第十六章 偶遇穷少年
林恩从炼器坊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本想直接回宿舍继续研究假灵根的事，但路过灵植园后面的那片荒山时，远远听见一阵破风声——有人在练剑。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几棵歪脖子树，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正站在一片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劈砍的动作。
那少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衣，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乱糟糟地用根草绳绑着。但他的眼神很专注，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子狠劲，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恩靠在树上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把铁剑的剑刃上至少有七八个豁口，剑身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你这也叫剑？”
林恩忍不住出了声。
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外门灵植园的，林恩。”林恩走过去，“你这剑都快锈断了，还能练？”
“能练。”少年言简意赅，又转过身，继续挥剑。
林恩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把剑。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很厚了，刃口钝得连切豆腐都费劲，更别说砍什么东西了。最离谱的是剑柄上的缠绳都磨断了，就剩几根线头挂在那儿。
“你这个月没吃饭？”林恩问。
少年没理他，继续挥剑。
“我是说，你是不是没钱换剑？”
少年的动作停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关你什么事。”
林恩笑了。他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剑修苗子。资质不错，可惜装备太差。
“你把剑拿来我看看。”林恩伸出手。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帮你修修。”林恩说，“不要钱。”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剑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要是弄坏了，你得赔。”
林恩接过剑，在手里掂了掂。铁质很普通，就是最便宜的凡铁，而且保养得极差，剑刃上的豁口都是硬碰硬崩出来的，裂纹也已经从剑身中段延伸到了剑尖附近。
“你这把剑，最多再用三天就得断。”林恩说。
少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断了我再想办法。”
林恩没再废话。他用手指抹过剑身，闭上眼，精神力探入铁质内部。整把剑的结构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展开——碳含量分布不均，杂质含量偏高，裂纹处的金属晶格已经断裂了一大半。
他睁开眼，双手握住剑身，掌心亮起微弱的光芒。
“你干嘛——”
少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把生锈的铁剑开始变化了。
剑身上的锈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剥离了一样，成片成片地脱落。那些豁口处的金属开始蠕动，像流水一样填充进缺口里。剑身上那道裂纹缓缓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剑柄上的断线也被重组成了新的缠绳，紧紧包裹住木柄。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林恩松开手，把剑递了回去：“好了。”
少年接过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那把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铁剑，现在焕然一新。剑身光滑如镜，泛着清冷的银光，刃口锋利得像是刚出炉的。最让人惊讶的是，剑身的重量也变了——比之前轻了将近三成，拿在手里更趁手了。
少年翻来覆去地看着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你……你做了什么？”
“淬了个火，磨了个刃，顺便把里面的杂质清了一下。”林恩随口说，“你这剑底子还行，就是铁质太差，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卷刃。不过起码比之前那把强。”
少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林恩的眼神变了：“我叫李纯罡。”
“我知道。”林恩说，“刚才听见你练剑的声音了。”
李纯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谢了。”
“别光嘴上说。”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剑改造完，至少值几块灵石。你打算怎么还？”
李纯罡愣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我……没钱。”
“那你有什么？”
李纯罡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酒囊：“我还有点酒。”
林恩接过酒囊，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酒又苦又涩，还掺着一股酸味，品质差得不像话。
“这酒放多久了？”
“半年。”李纯罡老实回答，“我自己酿的，没酿好。”
林恩叹了口气，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酒囊放在面前。他伸出手指，在石头表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炼成阵，然后把整囊酒倒进阵中。
淡蓝色的光芒亮起，浑浊的酒液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摊灰褐色的渣滓。剩下的酒液重新凝聚，颜色变得清澈透亮，散发出醇厚的米香。
林恩用精神力托着那团净化后的酒液，倒回酒囊里，然后递给李纯罡：“试试。”
李纯罡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口。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享受，又灌了一大口，才放下酒囊，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好酒。”
“那当然。”林恩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虽然原酒不行，但过滤完就不一样了。”
两人就着夕阳，一人一口地喝着酒。远处的青云山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风吹过山谷，带来灵植园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你刚才那招，”李纯罡忽然开口，“是你们灵植园的技术？”
“不是。”林恩喝了一口酒，“是我自己的。”
“能教吗？”
“不能。”
李纯罡也不失望，点了点头，继续喝酒。他这个人话很少，但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倒不累。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林恩把酒碗放下，看着远处的山峦，突然问了一句：“你练剑是为了什么？”
李纯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李纯罡说：“想变强。”
“为什么想变强？”
“因为……”李纯罡握紧了手中的剑，低声道，“不强的话，什么都守不住。”
林恩没有追问。他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了，酒喝完了，我该回去了。”
李纯罡也站了起来，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林恩的背影，突然开口：“明天，还在这儿练剑。”
林恩回过头，扬了扬眉毛：“所以呢？”
“所以……”李纯罡难得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你要是没事，可以来坐坐。”
林恩笑了。
“行。”他说，“明天带点下酒菜过来。”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几棵歪脖子树，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正站在一片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劈砍的动作。
那少年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衣，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乱糟糟地用根草绳绑着。但他的眼神很专注，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子狠劲，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恩靠在树上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把铁剑的剑刃上至少有七八个豁口，剑身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你这也叫剑？”
林恩忍不住出了声。
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外门灵植园的，林恩。”林恩走过去，“你这剑都快锈断了，还能练？”
“能练。”少年言简意赅，又转过身，继续挥剑。
林恩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把剑。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很厚了，刃口钝得连切豆腐都费劲，更别说砍什么东西了。最离谱的是剑柄上的缠绳都磨断了，就剩几根线头挂在那儿。
“你这个月没吃饭？”林恩问。
少年没理他，继续挥剑。
“我是说，你是不是没钱换剑？”
少年的动作停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关你什么事。”
林恩笑了。他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剑修苗子。资质不错，可惜装备太差。
“你把剑拿来我看看。”林恩伸出手。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帮你修修。”林恩说，“不要钱。”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剑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要是弄坏了，你得赔。”
林恩接过剑，在手里掂了掂。铁质很普通，就是最便宜的凡铁，而且保养得极差，剑刃上的豁口都是硬碰硬崩出来的，裂纹也已经从剑身中段延伸到了剑尖附近。
“你这把剑，最多再用三天就得断。”林恩说。
少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断了我再想办法。”
林恩没再废话。他用手指抹过剑身，闭上眼，精神力探入铁质内部。整把剑的结构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展开——碳含量分布不均，杂质含量偏高，裂纹处的金属晶格已经断裂了一大半。
他睁开眼，双手握住剑身，掌心亮起微弱的光芒。
“你干嘛——”
少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把生锈的铁剑开始变化了。
剑身上的锈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剥离了一样，成片成片地脱落。那些豁口处的金属开始蠕动，像流水一样填充进缺口里。剑身上那道裂纹缓缓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剑柄上的断线也被重组成了新的缠绳，紧紧包裹住木柄。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林恩松开手，把剑递了回去：“好了。”
少年接过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那把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铁剑，现在焕然一新。剑身光滑如镜，泛着清冷的银光，刃口锋利得像是刚出炉的。最让人惊讶的是，剑身的重量也变了——比之前轻了将近三成，拿在手里更趁手了。
少年翻来覆去地看着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你……你做了什么？”
“淬了个火，磨了个刃，顺便把里面的杂质清了一下。”林恩随口说，“你这剑底子还行，就是铁质太差，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卷刃。不过起码比之前那把强。”
少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林恩的眼神变了：“我叫李纯罡。”
“我知道。”林恩说，“刚才听见你练剑的声音了。”
李纯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谢了。”
“别光嘴上说。”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剑改造完，至少值几块灵石。你打算怎么还？”
李纯罡愣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我……没钱。”
“那你有什么？”
李纯罡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酒囊：“我还有点酒。”
林恩接过酒囊，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酒又苦又涩，还掺着一股酸味，品质差得不像话。
“这酒放多久了？”
“半年。”李纯罡老实回答，“我自己酿的，没酿好。”
林恩叹了口气，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酒囊放在面前。他伸出手指，在石头表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炼成阵，然后把整囊酒倒进阵中。
淡蓝色的光芒亮起，浑浊的酒液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摊灰褐色的渣滓。剩下的酒液重新凝聚，颜色变得清澈透亮，散发出醇厚的米香。
林恩用精神力托着那团净化后的酒液，倒回酒囊里，然后递给李纯罡：“试试。”
李纯罡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口。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享受，又灌了一大口，才放下酒囊，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好酒。”
“那当然。”林恩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虽然原酒不行，但过滤完就不一样了。”
两人就着夕阳，一人一口地喝着酒。远处的青云山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风吹过山谷，带来灵植园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你刚才那招，”李纯罡忽然开口，“是你们灵植园的技术？”
“不是。”林恩喝了一口酒，“是我自己的。”
“能教吗？”
“不能。”
李纯罡也不失望，点了点头，继续喝酒。他这个人话很少，但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倒不累。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林恩把酒碗放下，看着远处的山峦，突然问了一句：“你练剑是为了什么？”
李纯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李纯罡说：“想变强。”
“为什么想变强？”
“因为……”李纯罡握紧了手中的剑，低声道，“不强的话，什么都守不住。”
林恩没有追问。他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了，酒喝完了，我该回去了。”
李纯罡也站了起来，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林恩的背影，突然开口：“明天，还在这儿练剑。”
林恩回过头，扬了扬眉毛：“所以呢？”
“所以……”李纯罡难得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你要是没事，可以来坐坐。”
林恩笑了。
“行。”他说，“明天带点下酒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