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汪灵的往事
深夜，剑塔第七层。
林之逸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半块干粮，嚼得嘎嘣响。那干粮硬得像石头，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剑塔外月光透过塔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像是一把银色的剑。
塔内安静极了，只有那把断剑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古的低语。
“汪灵。“
“嗯？“
“你当年……是怎么失败的？“
沉默。
林之逸以为汪灵不会回答。毕竟这涉及到她最不愿提起的往事，是她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这些天他偶尔会想——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女剑仙，怎么会沦落到被封在一口小棺材里？她的敌人是谁？她经历了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汪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想听？“
“你要是愿意说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汪灵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本座那个时代，修炼环境比现在好一百倍。天地灵气浓郁，规则完整，强者辈出。本座三十岁成帝，在当时已经算快的了。“
“三十岁成帝？“林之逸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干粮都忘了嚼。
他现在十八，引气六重。按这个速度，三十岁能到化海境就不错了。而汪灵三十岁就已经站在了修炼界的顶端——帝者境。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成帝之后，本座花了七十年，修炼到帝者巅峰。然后本座遇到了瓶颈。“
“什么瓶颈？“
“天道的瓶颈。“汪灵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沧桑的意味，“修炼一途，说到底是在逆天而行。但天道有规则，不允许任何人突破到帝者之上的境界。如今天地间的修士，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帝者巅峰。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卡在了这一步，至死都无法寸进。本座不甘心。“
“于是你想到了葬道境？“
“没错。葬道境，是传说中超脱天道束缚的境界。本座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帝者巅峰，花了整整十年研究前人留下的古籍，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
“什么方法？“
“想要突破葬道境，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汪灵顿了顿，“第一，拥有葬道剑体。第二，拥有一把能承载天道的圣兵。第三——“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找到一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
林之逸愣住了。
“前面两个我能理解，第三个……“
“葬道境的本质，是'埋葬天道'。但天道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需要有人以自身的灵魂为引，帮你分担天道的反噬之力。“汪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那是林之逸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情绪，“本座当年……找到了那个人。“
“他……“
“他是本座的剑侍，从小跟着本座长大。资质一般，但性格温厚，对本座忠心耿耿。本座说要冲击葬道境，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甚至没有问会不会死，只是说——'小姐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林之逸沉默了。
他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冲击那天，天劫降临，天道规则化作亿万道雷霆轰向本座。那不是普通的雷，每一道都蕴含着天道的意志，足以毁灭一方世界。他挡在本座身前，用他的灵魂硬生生扛住了大半反噬之力。然后——他就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汪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林之逸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的滔天波澜。
“本座虽然成功突破了天道的封锁，但也在最后关头被天道的残余之力反噬，肉身崩毁，残魂被封入天棺之中，沉睡至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十万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所以你的剑侍死了，你也失败了？“
“不。本座其实成功了。“
林之逸一愣：“成功了？“
“那最后一刻，本座确实触摸到了葬道境的门槛。那种感觉……就像是跳出了棋盘，看到了棋局的全貌。但肉身崩毁得太快，本座来不及稳固境界就陷入了沉睡。在沉睡之前，本座将最后的葬道之力封在了天棺中。那力量，也是你现在能激活天棺的原因。“
“那如果你恢复肉身——“
“如果能恢复肉身，本座有七成把握能再次冲击葬道境。而且这一次，不会失败。“汪灵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但前提是，本座要先找到一个愿意像他一样，为本座付出一切的人。“
林之逸沉默了。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
“你是在暗示我……“
“少自作多情。“汪灵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变脸比翻书还快，“本座只是陈述事实。你现在的修为连给本座当剑侍都不配。等你什么时候到了帝者境，再来跟本座谈这件事吧。现在的你，连听这种话的资格都没有。“
“帝者境……那还早着呢。我现在连凝元境都没到。“
“知道就好。好好修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之逸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心中忽然有些感慨。原来这个整天怼他的女剑仙，也有一段这么沉重的过去——那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现在还活在某个角落里吗？
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有一天，汪灵也需要他付出生命，他会愿意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恐怕不会犹豫太久。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汪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赶紧修炼。你明天还要去剑塔第八层看看呢。“
“第八层？我能上去了？“
“你现在引气六重，加上天缺剑意的护体，应该能勉强进入第八层了。不过记住——只准在门口看一眼，不准深入。看到不对立刻退回来。“
“为什么？“
“因为第八层封印着天缺剑的剑灵本体。你要是惊醒了它——“
“咱俩都得玩完？“
“知道就好。“
林之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目光投向通往第八层的楼梯，那楼梯幽暗深邃，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而第八层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林之逸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半块干粮，嚼得嘎嘣响。那干粮硬得像石头，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剑塔外月光透过塔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像是一把银色的剑。
塔内安静极了，只有那把断剑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古的低语。
“汪灵。“
“嗯？“
“你当年……是怎么失败的？“
沉默。
林之逸以为汪灵不会回答。毕竟这涉及到她最不愿提起的往事，是她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这些天他偶尔会想——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女剑仙，怎么会沦落到被封在一口小棺材里？她的敌人是谁？她经历了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汪灵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想听？“
“你要是愿意说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汪灵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本座那个时代，修炼环境比现在好一百倍。天地灵气浓郁，规则完整，强者辈出。本座三十岁成帝，在当时已经算快的了。“
“三十岁成帝？“林之逸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干粮都忘了嚼。
他现在十八，引气六重。按这个速度，三十岁能到化海境就不错了。而汪灵三十岁就已经站在了修炼界的顶端——帝者境。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成帝之后，本座花了七十年，修炼到帝者巅峰。然后本座遇到了瓶颈。“
“什么瓶颈？“
“天道的瓶颈。“汪灵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沧桑的意味，“修炼一途，说到底是在逆天而行。但天道有规则，不允许任何人突破到帝者之上的境界。如今天地间的修士，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帝者巅峰。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卡在了这一步，至死都无法寸进。本座不甘心。“
“于是你想到了葬道境？“
“没错。葬道境，是传说中超脱天道束缚的境界。本座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帝者巅峰，花了整整十年研究前人留下的古籍，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
“什么方法？“
“想要突破葬道境，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汪灵顿了顿，“第一，拥有葬道剑体。第二，拥有一把能承载天道的圣兵。第三——“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找到一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
林之逸愣住了。
“前面两个我能理解，第三个……“
“葬道境的本质，是'埋葬天道'。但天道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需要有人以自身的灵魂为引，帮你分担天道的反噬之力。“汪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那是林之逸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情绪，“本座当年……找到了那个人。“
“他……“
“他是本座的剑侍，从小跟着本座长大。资质一般，但性格温厚，对本座忠心耿耿。本座说要冲击葬道境，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甚至没有问会不会死，只是说——'小姐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
林之逸沉默了。
他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冲击那天，天劫降临，天道规则化作亿万道雷霆轰向本座。那不是普通的雷，每一道都蕴含着天道的意志，足以毁灭一方世界。他挡在本座身前，用他的灵魂硬生生扛住了大半反噬之力。然后——他就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汪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林之逸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的滔天波澜。
“本座虽然成功突破了天道的封锁，但也在最后关头被天道的残余之力反噬，肉身崩毁，残魂被封入天棺之中，沉睡至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十万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所以你的剑侍死了，你也失败了？“
“不。本座其实成功了。“
林之逸一愣：“成功了？“
“那最后一刻，本座确实触摸到了葬道境的门槛。那种感觉……就像是跳出了棋盘，看到了棋局的全貌。但肉身崩毁得太快，本座来不及稳固境界就陷入了沉睡。在沉睡之前，本座将最后的葬道之力封在了天棺中。那力量，也是你现在能激活天棺的原因。“
“那如果你恢复肉身——“
“如果能恢复肉身，本座有七成把握能再次冲击葬道境。而且这一次，不会失败。“汪灵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但前提是，本座要先找到一个愿意像他一样，为本座付出一切的人。“
林之逸沉默了。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
“你是在暗示我……“
“少自作多情。“汪灵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变脸比翻书还快，“本座只是陈述事实。你现在的修为连给本座当剑侍都不配。等你什么时候到了帝者境，再来跟本座谈这件事吧。现在的你，连听这种话的资格都没有。“
“帝者境……那还早着呢。我现在连凝元境都没到。“
“知道就好。好好修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之逸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心中忽然有些感慨。原来这个整天怼他的女剑仙，也有一段这么沉重的过去——那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现在还活在某个角落里吗？
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有一天，汪灵也需要他付出生命，他会愿意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恐怕不会犹豫太久。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汪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赶紧修炼。你明天还要去剑塔第八层看看呢。“
“第八层？我能上去了？“
“你现在引气六重，加上天缺剑意的护体，应该能勉强进入第八层了。不过记住——只准在门口看一眼，不准深入。看到不对立刻退回来。“
“为什么？“
“因为第八层封印着天缺剑的剑灵本体。你要是惊醒了它——“
“咱俩都得玩完？“
“知道就好。“
林之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目光投向通往第八层的楼梯，那楼梯幽暗深邃，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而第八层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