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今日他，明日我
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他们不求伤敌，只求阻挡一瞬，为城中的族人争取那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身影借着这股冲势，如流星般向着城内三个不同方向疾射而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灭顶之灾降临前，将族中最有天资的几个子弟传送出去。
冥昭看着那三道扑面而来的人影，神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压。
第一掌落下。
冲在最前的那位长老，身后那头张牙舞爪的冰狼虚影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冰屑。那长老的身躯在半空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抽去了脊骨，软绵绵地从空中坠落，像一摊烂泥般摔在雪地里。
第二掌挥出。
剩余两名长老还未冲到近前，护体灵光便如薄纸般破碎。雪鹰与巨熊的哀鸣声刚响起便戛然而止，两具僵直的躯体重重砸在冰原之上，连抽搐都未曾有，生机断绝。
两息。
仅仅两息，三位六境巅峰的长老，全灭。
正在逃窜的那三道身影回望一眼，瞳孔骤缩。那两个原本打算逃向传送阵的长老，心头一凉，脚下猛然顿住。他们知道，传送已经来不及了。
两道身影在半空强行折返，体内本命灵轰然炸开——
“拼了！”
一头通体漆黑的玄冰豹，一只振翅欲飞的银翅大鹏，两道燃烧着生命本源的虚影，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撞向冥昭。
冥昭目光平淡，像是看着两缕微不足道的烟尘。
第三掌拍出。
暗光铺天盖地压下，那只咆哮的玄冰豹与银翅大鹏瞬间湮灭，连半点残影都未留下。那两名折返的长老如同断线木偶，从烟尘中坠落，砸在冰面上，再无声息。
此刻，最后那道逃窜的身影——那位最年轻的长老，已掠出近两千丈，眼看便要没入夜色深处。
冥昭身后，玄乌长鸣。
通体漆黑的巨鸟虚影舒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将古城上空的月光尽数吞没。冥昭抬手，掌心暗之大道疯狂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枪，枪尖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甚至没有瞄准，随手向着那道背影离去的方向一掷。
嗤——
黑枪划破夜空，拉出一道笔直的黑色轨迹，瞬间贯穿了两千丈的距离。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那道正在疾驰的身影在半空猛地停滞，连同身后的本命灵虚影一同炸成一团血雾。长枪余势未消，重重钉入地面，恐怖的暗劲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咔嚓嚓！
大地崩裂，裂纹如蛛网般疯狂吞噬着沿途的房屋、街道、阵法。
轰隆隆！
半座城池在这一枪之下，夷为平地。建筑残骸与碎石在烟尘中轰然倒塌，将那些原本还在沉睡的生灵尽数掩埋。
冥昭缓缓放下手，冷冷扫视了一眼脚下这片废墟。
身后六名暗卫，化作六道流光散入城中。
火光，从城东率先燃起，旋即蔓延至城西、城北。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雪原，那些原本温馨的屋舍，此刻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化作一处处焦黑的骨架。
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终于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片，裹挟着风雪与焦臭，在夜空下凄厉地回荡。
冥昭站在冰塔前，负手看着这一切。火光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城内中央的方向走去。
走出第三道街口时，他的神识忽然微微一动。
那是雪族中央偏南的一处旧宅，里面有两道极轻的呼吸声。
冥昭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朝着那间宅子走了过去。
推开门时，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包着银丝冰纹，四壁悬着古画与寒玉装饰，一看便是族中嫡系的居所，在其中有两道身影蜷缩在那里
冥昭的目光落在那里。
大的那个不过十一二岁，他的腰挺得笔直。他手里攥着一柄剑，那剑比他的个子还长，剑身拖在地上，剑尖抵着地面，被他用双手死死握着，腕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他身后缩着一个小女孩，脸埋在哥哥的后背上，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男孩没有回头看妹妹，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来客，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刻骨的、深不见底的恨意。
冥昭站着。月光从他身后的门框里流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那个男孩攥剑的姿势，忽然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那时候他比这个男孩大不了几岁，身量也差不多这般单薄。背后也缩着一个人——一个小女孩，眼睛是金色的，攥着他的衣角，浑身发抖。他手里也攥着一柄剑，那剑比他的个子还高，也是这般用尽全身力气握着，剑尖抵着地面，因为手抖而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时候前面也是一道看不清模样的影子，压过来，越来越大。他那时候也害怕，怕得要命，但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有人在。
冥昭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像两簇燃烧的冰，烫人，又冻人。他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无声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冥昭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跨出门槛的时候他抬手带了一下门，。
门外，一名暗卫正站在三步之外，躬身等候。
“少主。”那暗卫低声唤了一句，没有问，只是等着指示。
冥昭没有看他。目光越过暗卫的肩头，落在远处族中央那座高耸的冰塔之上——那是雪墟古族万年传承的象征，塔尖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微光。
“传令，只清算勾结玄殿的主脉长老，凡未满十二岁幼童，一律驱往北域无人雪原吧。”
暗卫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身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零星的燃烧声。
他一步一步朝那座高塔走去，脚步声在碎冰和瓦砾上踩出细密的脆响，像是心跳。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和你想的不一样吧
陈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词透过冥昭的识海，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古城，地上尸骸遍布，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终于真正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和他笔下那个轻飘飘的书不一样，轻轻一笔背后是无数人的命运。
嗯，很残酷的世界，很讨厌，陈词从识海深处传来，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冥昭站在白塔上，眼中倒映着燃烧着城池的烈火
平静的开口：有什么区别，我和他们
冥昭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平静。他站在白塔边缘，风吹着他的衣袍，下面是整座燃烧的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在问一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今日死的……是他们。可有什么区别呢？。'
他停了一下。
雪族已灭，回去复命吧
他们不求伤敌，只求阻挡一瞬，为城中的族人争取那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身影借着这股冲势，如流星般向着城内三个不同方向疾射而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灭顶之灾降临前，将族中最有天资的几个子弟传送出去。
冥昭看着那三道扑面而来的人影，神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压。
第一掌落下。
冲在最前的那位长老，身后那头张牙舞爪的冰狼虚影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冰屑。那长老的身躯在半空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抽去了脊骨，软绵绵地从空中坠落，像一摊烂泥般摔在雪地里。
第二掌挥出。
剩余两名长老还未冲到近前，护体灵光便如薄纸般破碎。雪鹰与巨熊的哀鸣声刚响起便戛然而止，两具僵直的躯体重重砸在冰原之上，连抽搐都未曾有，生机断绝。
两息。
仅仅两息，三位六境巅峰的长老，全灭。
正在逃窜的那三道身影回望一眼，瞳孔骤缩。那两个原本打算逃向传送阵的长老，心头一凉，脚下猛然顿住。他们知道，传送已经来不及了。
两道身影在半空强行折返，体内本命灵轰然炸开——
“拼了！”
一头通体漆黑的玄冰豹，一只振翅欲飞的银翅大鹏，两道燃烧着生命本源的虚影，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撞向冥昭。
冥昭目光平淡，像是看着两缕微不足道的烟尘。
第三掌拍出。
暗光铺天盖地压下，那只咆哮的玄冰豹与银翅大鹏瞬间湮灭，连半点残影都未留下。那两名折返的长老如同断线木偶，从烟尘中坠落，砸在冰面上，再无声息。
此刻，最后那道逃窜的身影——那位最年轻的长老，已掠出近两千丈，眼看便要没入夜色深处。
冥昭身后，玄乌长鸣。
通体漆黑的巨鸟虚影舒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将古城上空的月光尽数吞没。冥昭抬手，掌心暗之大道疯狂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枪，枪尖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甚至没有瞄准，随手向着那道背影离去的方向一掷。
嗤——
黑枪划破夜空，拉出一道笔直的黑色轨迹，瞬间贯穿了两千丈的距离。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那道正在疾驰的身影在半空猛地停滞，连同身后的本命灵虚影一同炸成一团血雾。长枪余势未消，重重钉入地面，恐怖的暗劲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咔嚓嚓！
大地崩裂，裂纹如蛛网般疯狂吞噬着沿途的房屋、街道、阵法。
轰隆隆！
半座城池在这一枪之下，夷为平地。建筑残骸与碎石在烟尘中轰然倒塌，将那些原本还在沉睡的生灵尽数掩埋。
冥昭缓缓放下手，冷冷扫视了一眼脚下这片废墟。
身后六名暗卫，化作六道流光散入城中。
火光，从城东率先燃起，旋即蔓延至城西、城北。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雪原，那些原本温馨的屋舍，此刻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化作一处处焦黑的骨架。
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终于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片，裹挟着风雪与焦臭，在夜空下凄厉地回荡。
冥昭站在冰塔前，负手看着这一切。火光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城内中央的方向走去。
走出第三道街口时，他的神识忽然微微一动。
那是雪族中央偏南的一处旧宅，里面有两道极轻的呼吸声。
冥昭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朝着那间宅子走了过去。
推开门时，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包着银丝冰纹，四壁悬着古画与寒玉装饰，一看便是族中嫡系的居所，在其中有两道身影蜷缩在那里
冥昭的目光落在那里。
大的那个不过十一二岁，他的腰挺得笔直。他手里攥着一柄剑，那剑比他的个子还长，剑身拖在地上，剑尖抵着地面，被他用双手死死握着，腕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他身后缩着一个小女孩，脸埋在哥哥的后背上，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男孩没有回头看妹妹，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来客，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刻骨的、深不见底的恨意。
冥昭站着。月光从他身后的门框里流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那个男孩攥剑的姿势，忽然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那时候他比这个男孩大不了几岁，身量也差不多这般单薄。背后也缩着一个人——一个小女孩，眼睛是金色的，攥着他的衣角，浑身发抖。他手里也攥着一柄剑，那剑比他的个子还高，也是这般用尽全身力气握着，剑尖抵着地面，因为手抖而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时候前面也是一道看不清模样的影子，压过来，越来越大。他那时候也害怕，怕得要命，但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有人在。
冥昭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像两簇燃烧的冰，烫人，又冻人。他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无声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冥昭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跨出门槛的时候他抬手带了一下门，。
门外，一名暗卫正站在三步之外，躬身等候。
“少主。”那暗卫低声唤了一句，没有问，只是等着指示。
冥昭没有看他。目光越过暗卫的肩头，落在远处族中央那座高耸的冰塔之上——那是雪墟古族万年传承的象征，塔尖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微光。
“传令，只清算勾结玄殿的主脉长老，凡未满十二岁幼童，一律驱往北域无人雪原吧。”
暗卫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身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零星的燃烧声。
他一步一步朝那座高塔走去，脚步声在碎冰和瓦砾上踩出细密的脆响，像是心跳。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和你想的不一样吧
陈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词透过冥昭的识海，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古城，地上尸骸遍布，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终于真正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和他笔下那个轻飘飘的书不一样，轻轻一笔背后是无数人的命运。
嗯，很残酷的世界，很讨厌，陈词从识海深处传来，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冥昭站在白塔上，眼中倒映着燃烧着城池的烈火
平静的开口：有什么区别，我和他们
冥昭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平静。他站在白塔边缘，风吹着他的衣袍，下面是整座燃烧的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在问一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今日死的……是他们。可有什么区别呢？。'
他停了一下。
雪族已灭，回去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