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碾压般的战斗
暗光从天际尽头压过来的时候，整个北域的天穹都暗了一瞬。
没有遮掩，没有潜行，冥昭甚至没有收敛周身的气息。暗之大道在他脚下铺展成一道横贯千里的黑色长河，自万古冰庭的方向一路蔓延至北域腹地，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尽数染成墨色。
他就是要让世人看见。
城门值守的两名守卫抬头望见那道暗光时，腿已经软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已经落在了整座雪墟古族的上空，像一块无形的天幕缓缓沉降，压得城中所有人同时呼吸一滞。
冥昭落地的声音很轻。暗光在古城中央的广场上无声收敛。
他站在那里，整座城就已经安静了。
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冰塔内，长桌尽头的第八境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他叫雪重渊，雪墟古族当代族长，天下有数的八境强者之一，如今虽气血衰败、寿元将尽，但在北域也算是横着走的人物。然而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窗外那道暗色身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没想到冰庭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来的是那个人。
“冥皇。“雪重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身边的六位长老同时起身，有人面如土色，有人勉强维持镇定，掌心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雪重渊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身后的长老们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塔外，冥昭已经走到了冰塔门前。
他没有抬头看这座万年的建筑，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暗之大道在他周身无声流转，将方圆数里的灵气尽数吞没，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雪重渊从塔门内走出来时，面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
“不知冥皇驾临，雪墟古族有失远迎，实属老朽之过。
“老朽，早就听闻明皇之名，可是却从来未曾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拱手为礼，微微俯身，姿态放得极低，“不知冥皇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冥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雪重渊。
那目光很平，没什么情绪。
“本座接到密报，雪墟古族欲行背叛冰庭之事。“
雪重渊被那双眼睛看着，后背忽然一凉，抬起头，看着冥昭的那张脸
雪重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你不对，你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动。
“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片巨大的冰晶旋涡。第八境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身后的长老们踉跄后退数步。
雪重渊抬起手，长袖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的玄冰之力从他体内炸开，狠狠撞在身后六位长老身上。那六人猝不及防被自家族长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有的撞在冰墙上，有的滚落在雪地里，一时间无人能近前。
雪重渊清场之后，没有回头。
他向前踏了一步。
“老朽失态了，你长得很像老朽的一位故人。不过即使如此，老朽也不会束以待毙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一头通体冰蓝的巨龙，鳞片上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玄霜，龙瞳如两盏幽绿的灯笼，无声无息地盘踞在夜空之中。
雪重渊的本命灵，玄霜龙。
雪重渊全力出手了。他没有保留，因为面对冥昭这样的人，保留就是找死。
“请冥皇指教。“
雪重渊身形前倾，玄霜龙同时暴起，张开巨口，一道凝如实质的冰蓝色光柱从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足以冻结天地万物的极寒之意，轰向冥昭的面门。
这一击声势浩大，整座古城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十度，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冥昭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手，像拍一只苍蝇一样随意地向前挥了一掌。
暗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漆黑的手印，只有寻常人手掌大小，薄薄一层，轻飘飘地迎上了那道光柱——
两者相遇的刹那，那声势浩大的冰蓝光柱像纸糊的一样，从正中被暗色手印劈成两半，继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散落。
暗色手印穿过光柱，余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在雪重渊胸口。
雪重渊整个人像被一座山砸中，身形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穿冰塔的塔壁，在塔身上砸出一个人形大洞，碎冰飞溅。
他挣扎着从碎冰堆里爬起来，嘴角涌出一大口血，胸口的衣袍已经化作焦黑。
冥昭看了他一眼，向前走了一步。
雪重渊提起残存的气息，又是一掌轰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掌中玄冰之力爆发出此生最后的灿烂光华。
冥昭又挥了一下手。
还是那么随意，像赶走一只蚊虫。
第二道暗光手印落下的瞬间，雪重渊的身形猛地僵住了。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暗光从他胸口渗入，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生命力，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在雪墟古族坐了三千年族长之位的第八境强者，便缓缓向后仰倒下去，砸在冰面上，躺在那冰冷的雪地上，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曾几何时，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大败吗？碾压
他看着视线前的那个男人，渐渐地与自己记忆中另外一个人重合。
是你，是你冥瑶....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雪重渊伸出手朝冥昭的方向探去，嘴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双眼中已然失去了色彩。
雪重渊这位曾经纵横北域，也曾闯荡苍穹的天骄。
他死了
整座古城鸦雀无声。
六位长老还倒在雪地里，有人刚刚爬起身，抬头便看见了自家族长横尸面前的画面。那一瞬间，六张脸上的血色同时褪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其余五人也跟着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冥皇明鉴！我等对大长老勾结玄殿之事毫不知情啊——“
“正是！大长老瞒着我等私下与玄殿往来，我等也是被蒙蔽之人！“
“多亏冥皇今日驾临，才为我族铲除奸佞——“
额头触地的闷响此起彼伏，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急切，带着溺水者抓浮木般的卑微。可冥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回应。
那六个人跪着跪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是谁先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冥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那一瞬间，所有求饶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们明白了。
求饶没有用。
这个人来，就是来灭族的。求饶只是让他多听几句废话而已。
六道目光在沉默中交换了一瞬。没有言语，没有商量，在生死关头，能坐在这个厅里的老狐狸们，比任何人都识时务。
没有遮掩，没有潜行，冥昭甚至没有收敛周身的气息。暗之大道在他脚下铺展成一道横贯千里的黑色长河，自万古冰庭的方向一路蔓延至北域腹地，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尽数染成墨色。
他就是要让世人看见。
城门值守的两名守卫抬头望见那道暗光时，腿已经软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已经落在了整座雪墟古族的上空，像一块无形的天幕缓缓沉降，压得城中所有人同时呼吸一滞。
冥昭落地的声音很轻。暗光在古城中央的广场上无声收敛。
他站在那里，整座城就已经安静了。
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冰塔内，长桌尽头的第八境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他叫雪重渊，雪墟古族当代族长，天下有数的八境强者之一，如今虽气血衰败、寿元将尽，但在北域也算是横着走的人物。然而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窗外那道暗色身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没想到冰庭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来的是那个人。
“冥皇。“雪重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身边的六位长老同时起身，有人面如土色，有人勉强维持镇定，掌心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雪重渊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身后的长老们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塔外，冥昭已经走到了冰塔门前。
他没有抬头看这座万年的建筑，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暗之大道在他周身无声流转，将方圆数里的灵气尽数吞没，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个人。
雪重渊从塔门内走出来时，面上已经挂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
“不知冥皇驾临，雪墟古族有失远迎，实属老朽之过。
“老朽，早就听闻明皇之名，可是却从来未曾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拱手为礼，微微俯身，姿态放得极低，“不知冥皇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冥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雪重渊。
那目光很平，没什么情绪。
“本座接到密报，雪墟古族欲行背叛冰庭之事。“
雪重渊被那双眼睛看着，后背忽然一凉，抬起头，看着冥昭的那张脸
雪重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你不对，你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动。
“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一片巨大的冰晶旋涡。第八境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身后的长老们踉跄后退数步。
雪重渊抬起手，长袖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的玄冰之力从他体内炸开，狠狠撞在身后六位长老身上。那六人猝不及防被自家族长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有的撞在冰墙上，有的滚落在雪地里，一时间无人能近前。
雪重渊清场之后，没有回头。
他向前踏了一步。
“老朽失态了，你长得很像老朽的一位故人。不过即使如此，老朽也不会束以待毙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一头通体冰蓝的巨龙，鳞片上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玄霜，龙瞳如两盏幽绿的灯笼，无声无息地盘踞在夜空之中。
雪重渊的本命灵，玄霜龙。
雪重渊全力出手了。他没有保留，因为面对冥昭这样的人，保留就是找死。
“请冥皇指教。“
雪重渊身形前倾，玄霜龙同时暴起，张开巨口，一道凝如实质的冰蓝色光柱从口中喷涌而出，裹挟着足以冻结天地万物的极寒之意，轰向冥昭的面门。
这一击声势浩大，整座古城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十度，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冥昭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手，像拍一只苍蝇一样随意地向前挥了一掌。
暗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漆黑的手印，只有寻常人手掌大小，薄薄一层，轻飘飘地迎上了那道光柱——
两者相遇的刹那，那声势浩大的冰蓝光柱像纸糊的一样，从正中被暗色手印劈成两半，继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散落。
暗色手印穿过光柱，余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在雪重渊胸口。
雪重渊整个人像被一座山砸中，身形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穿冰塔的塔壁，在塔身上砸出一个人形大洞，碎冰飞溅。
他挣扎着从碎冰堆里爬起来，嘴角涌出一大口血，胸口的衣袍已经化作焦黑。
冥昭看了他一眼，向前走了一步。
雪重渊提起残存的气息，又是一掌轰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掌中玄冰之力爆发出此生最后的灿烂光华。
冥昭又挥了一下手。
还是那么随意，像赶走一只蚊虫。
第二道暗光手印落下的瞬间，雪重渊的身形猛地僵住了。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暗光从他胸口渗入，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生命力，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在雪墟古族坐了三千年族长之位的第八境强者，便缓缓向后仰倒下去，砸在冰面上，躺在那冰冷的雪地上，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曾几何时，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大败吗？碾压
他看着视线前的那个男人，渐渐地与自己记忆中另外一个人重合。
是你，是你冥瑶....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雪重渊伸出手朝冥昭的方向探去，嘴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双眼中已然失去了色彩。
雪重渊这位曾经纵横北域，也曾闯荡苍穹的天骄。
他死了
整座古城鸦雀无声。
六位长老还倒在雪地里，有人刚刚爬起身，抬头便看见了自家族长横尸面前的画面。那一瞬间，六张脸上的血色同时褪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其余五人也跟着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冥皇明鉴！我等对大长老勾结玄殿之事毫不知情啊——“
“正是！大长老瞒着我等私下与玄殿往来，我等也是被蒙蔽之人！“
“多亏冥皇今日驾临，才为我族铲除奸佞——“
额头触地的闷响此起彼伏，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急切，带着溺水者抓浮木般的卑微。可冥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回应。
那六个人跪着跪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是谁先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冥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那一瞬间，所有求饶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们明白了。
求饶没有用。
这个人来，就是来灭族的。求饶只是让他多听几句废话而已。
六道目光在沉默中交换了一瞬。没有言语，没有商量，在生死关头，能坐在这个厅里的老狐狸们，比任何人都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