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是他

我又不傻,作者说啥我干啥吗 · 鱼与井 · 第10章 · 24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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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光从北域一路南掠,穿过万里冰原,落在万古冰庭主峰之上

冥昭收了遁光,衣袍上还沾着北域的风雪与焦烟。他站在广寒宫前的白玉阶下,正要整理衣襟上前行礼——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广寒宫正门大开。

他的师尊站在门内,没有高坐玉台,没有背对着他批阅卷宗,而是就那么站在殿门正中的位置,像是一早就等在那里,等着他归来。

极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她银白的发上,折射出幽蓝的冷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着他,里面有一种很少见的、几乎称得上“亮“的光——像是看见什么久别重逢的东西。

冥昭怔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师尊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弟子冥昭,奉命灭雪墟古族,今日回返复命。“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那道目光在他低垂的头顶停了一息。

然后那点亮光,像烛火被风吹过,无声地暗了下去。

瑶光没有再看他,侧过身,往殿内走了两步,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淡:“外面冷,进来说。“

冥昭直起身,走进殿内,在阶下站定,垂首而立。

殿里安静了几息。

他顿了一下,开始汇报:“弟子此番前去雪族,查到雪族竟与玄殿暗通消息,此番密室失窃,估计也是他们所为.....

“你见到雪重渊了。“

瑶光的声音不高不低,从玉台上落下来,打断了他的话。

冥昭微微一怔,抬起头。瑶光正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极光下的万年冰面,什么都映得出来,什么都看不出。

他答道:“见到了。“

瑶光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他垂下了眼。

瑶光沉默了两息,开口又问:“雪重渊有跟你说什么?“

冥昭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不露分毫:“弟子两掌便已了结,他……大约说了一些求饶的话。弟子下手快,未曾细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弟子失当。“

瑶光没有再追问。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手边那盏茶上。茶面平静无波,映不出她的表情。过了片刻,她淡淡道:“暗卫的卷宗我已经看过了。你辛苦了,回去吧。“

冥昭垂首:“弟子告退。“

他转身往殿外走。脚步不疾不徐,但背脊绷得比来时紧了一些。他刚走到殿门处,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晨曦最近修行如何?境界可还稳固?“

冥昭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殿门与殿内的交界处,一半身子在殿内烛光里,一半在殿外风雪中。他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转过身时,面色如常。

“师妹刚刚破境,正在洞天中稳固境界。“他说,声音平稳,“依弟子看,大约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巩固。“

瑶光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盏茶上,像随口一问,又像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知道了。“她说,“回去吧。“

冥昭躬身:“弟子告退。“

他转身跨出殿门。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停。

暗光在他脚下无声铺展,卷着他的身影掠出广寒宫。他在风雪中掠出数百丈,落在主峰东侧一处无人的崖台上,然后回过头,望了一眼那座悬在天幕上的冰蓝色宫殿。

他的目光冷下来,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不能等了。

他必须动手了。

冥昭收回目光,转向万古冰庭西侧那片低矮的冰峰。藏经阁就在那个方向。天下第一奇毒的配方,就在藏经阁最高的那层里。

他深吸一口气,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朝着藏经阁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

广寒宫。

瑶光走下玉台,穿过长廊,走到后殿左起第三道冰纹与第四道冰纹之间。九道指诀在指尖划过,极寒本源无声流淌。

密室的门在她面前打开。

她走了进去。

蒲团还在原处,底下那个藏有时间宝物的暗格已经空了。瑶光没有看那个空了的暗格,甚至没有多扫一眼。那件宝物似乎在她心里并不比一粒尘埃更重。

她径直走到那幅画前。

画上的男人立在风雪之中,眉眼凌厉,红眸如血。雪原茫茫,风雪连天,是很多年前的某一段时光。

瑶光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画面上那人的眉眼处。她没有触碰,只是停在半空中,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那道留在画中的神念,已经消散了。

被人触动了,被闯入者惊醒了,然后消散了。

消失了。

瑶光睁开眼。

她的眼神很亮。那种亮不同于方才在殿上看见冥昭时一闪而过的光,那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她看着画上那个男人的脸,看着那双红眸,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是他吗。“

密室里没有回应。

只有风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很多年前的某一段时光,被风裹着,又吹回了这里。

瑶光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很久很久。

是夜

冥昭踩着冰阶一层一层往上走,暗光在周身无声流转,将脚步声尽数吞没。

藏经阁他来过无数次,但从未在深夜无人时登临最高层。

第七层。

整层楼空旷得出奇,只有正中央悬着几卷竹简,其中一卷通体漆黑,被一层淡金色的禁制包裹着,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冥昭抬手,暗之大道在指尖凝聚,探入禁制之中。禁制微微震动了一瞬,随即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他将竹简取下,展开。

霜髓引,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侵蚀灵脉根基。传说中连至高都能影响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刻在这卷漆黑的竹简上。

冥昭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眉头越紧。配方的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每一味辅料冰庭都有,唯独

最后一味。

九幽焱蕊。

他的目光停在那四个字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竹简的边缘。冰庭的藏经阁里没有这一味药,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长什么样、在哪里能寻到。

事情卡在了这里。

冥昭合拢竹简,靠在书架上,闭上了眼睛。暗光在他脚下游弋,忽明忽灭,映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识海里安静了很久。

陈词已经沉默很多天了,自从北域灭族之后。

但此刻,那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知道。“

陈词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还没从前几天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没有说废话,只是平静。

冥昭睁开眼:“你知道什么。“

“九幽焱蕊,我知道在哪。“

陈词顿了顿,像是在翻找记忆里的某个角落:“我当时……把它放在了一个秘境里。苍玄界北域,离火渊附近有一处上古秘境,九幽焱蕊就在秘境深处。“

冥昭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指尖在“九幽焱蕊“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离火渊。

北域极南,隔了大半个苍玄界。他如果要去,就必须离开冰庭。可这个节骨眼上,他有什么理由离开?密室失窃的风波尚未平息,师尊刚刚让他回来复命,他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由头能够脱身。

就在这时。

冥昭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一道气息,出现在他身后不足三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