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族灭之
此后数日，冥昭寸步未离抱雪洞。
陈词缩在他识海一角，安静得出奇。
那日之后，他便很少主动开口，偶尔小心翼翼问一句“你伤好了没“，得到简短回应后又陷入沉默。
密室失窃带来的风波并未停息。它像一阵风刮了出去，席卷了整个苍玄界。
这几日冰庭上下人人自危，而冰庭外仿佛也多了几双其他势力的眼睛。
低调行事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第五日黄昏，一道传音破开禁制，直落识海。
“昭儿，来主殿。“
冥昭缓缓睁眼，眸底暗光一闪而逝。
识海里陈词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她召你……是不是发现了？“
“要发现早发现了。“冥昭脚下未停，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至高若要问罪，不会用传音。“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去了便知。“
广寒宫正殿的玄冰门向两侧无声滑开，冥昭迈步入内，瑶光并未如往常般高坐玉台，而是负手立于殿中，正对着殿门敞开的玄冰穹顶。极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她银白的发上，折射出幽蓝的冷光。
这一细节落入冥昭眼中，他脚步未停，躬身行礼：“弟子参见师尊。“
“起来吧。“瑶光转过身，银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温和，却让冥昭心头微紧，“密室的事，我已查出来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说完，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冥昭，似乎想从她这相处多年的弟子中看出什么。
冥昭依旧低着头，保持着恭敬说道，既已查出？那必以雷霆手段镇之。
请师傅允许我。亲自带队，以补失职之责
瑶光没有立刻回答。殿里安静了几息，久到冥昭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冥昭感觉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片刻之后，招儿。把头抬起来
冥昭抬头，瑶光正在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忽然，她笑了
她的嘴角只是轻轻一牵，像冰面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转瞬又合拢。
如冰雪消融，只一瞬，却让人移不开眼。
冥昭怔了一下。
“你有心了。“瑶光的声音从殿中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得像落在他耳边，“北域那支古族，你去一趟，暗卫一队，随你同行。“
冥昭垂首：“弟子领命。“
他转身往外走，暗光在脚下无声铺展，步子不疾不徐。快迈出殿门时，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低了几分，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冥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路上小心。“
冥昭没有回头。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极轻极快。
然后他跨出门槛，暗光卷着风雪冲天而起。
来到冰庭边界，打出一道密令，等待着人员到齐
但识海里那个声音忍不住了。
“那古族，根本就没偷那块石头。“陈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见，“他们什么都没做。你这么带人过去……不是滥杀无辜吗？“
“无辜？”
冥昭开口，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们生在家族，长在家族。吃的、穿的、修炼用的灵石、丹药、功法，哪一样不是雪墟古族从北域各处搜刮来的？”
“那些东西从哪里来？从比他们弱小的家族手里抢来，从矿脉中压榨来的，从那些交不起贡赋的散修手里夺来的。他们享受了这一切，享受了这个家族给予他们的给养与荣耀，就要承受这个家族带给他们的风险与危机。”
冥昭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的雪线尽头，暗光在他脚下无声流淌，将他的面容笼在一层忽明忽灭的阴影里。
“有没有偷，都不重要。“
陈词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怎么不重要？！那是活生生的人“
“冰庭要的不是真相。“
冥昭打断他，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密室失窃，师尊提前回宫，一剑斩碎无光海秘境——整个苍玄界都在看。冰庭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可以是任何人。至于为什么是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眼底映着漫天风雪，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陈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道：“可他们是无辜的，那么多条人命…
冥昭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长风吹动他的衣袍，暗光在身后无声流转。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写的书里，有这一段吗？“
陈词一愣。
他在识海里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忆——那些他写过的章节、构思过的大纲、设计好的剧情线——然后他愣住了。
没有。
这段没有。
这段剧情，他从来没写过。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干涩地说：“……没有。“
冥昭笑了。
那笑容从他嘴角一点点漫上来，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心底的畅快。
“你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这个瞬间，“哪怕你是作者，哪怕这个世界是你写出来的，可它还是会变。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这个世界，和你写的那本书，是不一样的。“
陈词沉默了。
冰庭边界上的风渐渐歇了，六名暗卫已经列队完毕，昂首望来。
冥昭收了笑意，目光掠过台下那六张脸，然后抬手指向北方天际。暗光从他掌心迸发，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道凛冽的符文，随即化作流光没入每个人眉心。
“北域，雪墟古族。“
“灭族”
六名暗卫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领命！“
冥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望向北方那片被风雪遮蔽的天际线，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然后
一道浓郁的暗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朝着北域的方向全速掠去。
身后，六道流光紧随其后，在漫天风雪中拖出六条笔直的尾迹，破空而去。
北域，雪墟古族。
扎根在苍玄界冰域北界的一支上古血脉，自先祖雪溪开宗立族以来，已传承万年。城中一片宁静祥和，烟火升腾，孩童嬉闹，与北境万年如一日的风雪浑然一体，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城中央最高的那座冰塔里，气氛截然不同。
塔顶议事厅，一盏寒玉灯悬于穹顶，冷光照着一张长桌和围坐的七位老人。长桌最末端那位灰袍老者猛地一拍桌面站了起来，花白胡子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背叛冰庭的代价？”
他花白的胡子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目光扫过其余六人？“
满座寂静。
过了片刻，坐在他斜对面的一名黑须长老缓缓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我们当然知道。“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底磕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塔外那片灯火温暖的城市。
“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可是那也不能“
哼，你们难道忘了以前那件事了吗？那个女人.....
他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同时望向窗外。
夜色依旧沉静，灯火依旧温暖。远处冰原一片安宁，风裹着碎雪吹过城墙，看不出什么异常。
陈词缩在他识海一角，安静得出奇。
那日之后，他便很少主动开口，偶尔小心翼翼问一句“你伤好了没“，得到简短回应后又陷入沉默。
密室失窃带来的风波并未停息。它像一阵风刮了出去，席卷了整个苍玄界。
这几日冰庭上下人人自危，而冰庭外仿佛也多了几双其他势力的眼睛。
低调行事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第五日黄昏，一道传音破开禁制，直落识海。
“昭儿，来主殿。“
冥昭缓缓睁眼，眸底暗光一闪而逝。
识海里陈词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她召你……是不是发现了？“
“要发现早发现了。“冥昭脚下未停，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至高若要问罪，不会用传音。“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去了便知。“
广寒宫正殿的玄冰门向两侧无声滑开，冥昭迈步入内，瑶光并未如往常般高坐玉台，而是负手立于殿中，正对着殿门敞开的玄冰穹顶。极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她银白的发上，折射出幽蓝的冷光。
这一细节落入冥昭眼中，他脚步未停，躬身行礼：“弟子参见师尊。“
“起来吧。“瑶光转过身，银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温和，却让冥昭心头微紧，“密室的事，我已查出来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说完，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冥昭，似乎想从她这相处多年的弟子中看出什么。
冥昭依旧低着头，保持着恭敬说道，既已查出？那必以雷霆手段镇之。
请师傅允许我。亲自带队，以补失职之责
瑶光没有立刻回答。殿里安静了几息，久到冥昭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冥昭感觉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片刻之后，招儿。把头抬起来
冥昭抬头，瑶光正在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忽然，她笑了
她的嘴角只是轻轻一牵，像冰面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转瞬又合拢。
如冰雪消融，只一瞬，却让人移不开眼。
冥昭怔了一下。
“你有心了。“瑶光的声音从殿中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得像落在他耳边，“北域那支古族，你去一趟，暗卫一队，随你同行。“
冥昭垂首：“弟子领命。“
他转身往外走，暗光在脚下无声铺展，步子不疾不徐。快迈出殿门时，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低了几分，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冥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路上小心。“
冥昭没有回头。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极轻极快。
然后他跨出门槛，暗光卷着风雪冲天而起。
来到冰庭边界，打出一道密令，等待着人员到齐
但识海里那个声音忍不住了。
“那古族，根本就没偷那块石头。“陈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见，“他们什么都没做。你这么带人过去……不是滥杀无辜吗？“
“无辜？”
冥昭开口，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们生在家族，长在家族。吃的、穿的、修炼用的灵石、丹药、功法，哪一样不是雪墟古族从北域各处搜刮来的？”
“那些东西从哪里来？从比他们弱小的家族手里抢来，从矿脉中压榨来的，从那些交不起贡赋的散修手里夺来的。他们享受了这一切，享受了这个家族给予他们的给养与荣耀，就要承受这个家族带给他们的风险与危机。”
冥昭没有动，目光落在远处的雪线尽头，暗光在他脚下无声流淌，将他的面容笼在一层忽明忽灭的阴影里。
“有没有偷，都不重要。“
陈词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怎么不重要？！那是活生生的人“
“冰庭要的不是真相。“
冥昭打断他，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密室失窃，师尊提前回宫，一剑斩碎无光海秘境——整个苍玄界都在看。冰庭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可以是任何人。至于为什么是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过头，眼底映着漫天风雪，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陈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道：“可他们是无辜的，那么多条人命…
冥昭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长风吹动他的衣袍，暗光在身后无声流转。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写的书里，有这一段吗？“
陈词一愣。
他在识海里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忆——那些他写过的章节、构思过的大纲、设计好的剧情线——然后他愣住了。
没有。
这段没有。
这段剧情，他从来没写过。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干涩地说：“……没有。“
冥昭笑了。
那笑容从他嘴角一点点漫上来，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心底的畅快。
“你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这个瞬间，“哪怕你是作者，哪怕这个世界是你写出来的，可它还是会变。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这个世界，和你写的那本书，是不一样的。“
陈词沉默了。
冰庭边界上的风渐渐歇了，六名暗卫已经列队完毕，昂首望来。
冥昭收了笑意，目光掠过台下那六张脸，然后抬手指向北方天际。暗光从他掌心迸发，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道凛冽的符文，随即化作流光没入每个人眉心。
“北域，雪墟古族。“
“灭族”
六名暗卫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领命！“
冥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望向北方那片被风雪遮蔽的天际线，暗之大道在脚下无声铺展，将他整个人裹入其中，然后
一道浓郁的暗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朝着北域的方向全速掠去。
身后，六道流光紧随其后，在漫天风雪中拖出六条笔直的尾迹，破空而去。
北域，雪墟古族。
扎根在苍玄界冰域北界的一支上古血脉，自先祖雪溪开宗立族以来，已传承万年。城中一片宁静祥和，烟火升腾，孩童嬉闹，与北境万年如一日的风雪浑然一体，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城中央最高的那座冰塔里，气氛截然不同。
塔顶议事厅，一盏寒玉灯悬于穹顶，冷光照着一张长桌和围坐的七位老人。长桌最末端那位灰袍老者猛地一拍桌面站了起来，花白胡子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背叛冰庭的代价？”
他花白的胡子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目光扫过其余六人？“
满座寂静。
过了片刻，坐在他斜对面的一名黑须长老缓缓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我们当然知道。“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底磕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塔外那片灯火温暖的城市。
“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可是那也不能“
哼，你们难道忘了以前那件事了吗？那个女人.....
他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同时望向窗外。
夜色依旧沉静，灯火依旧温暖。远处冰原一片安宁，风裹着碎雪吹过城墙，看不出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