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外门九考·灵脉

问道星河之渊庭遗灵 · 赶风的羊 · 第13章 · 31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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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考结束,一百三十七人只剩下六十二人。

有人说这才哪到哪,后四考才是真正的试炼。也有人说后四考是给天灵根准备的,普通灵根走过场而已。

长安没参与这些讨论。他坐在石阶上压腿,像在家里干完活歇脚一样自然。阿诚递了水来,他接过去喝了两口,还给阿诚。

“第六考是什么?“长安问。

“灵脉感应深入。“阿诚压低声音,“比第五考更深,灵力要走完全身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走通了才算过。“

长安没说话。第五考的时候他灵脉就堵了一截,这次要走完全身,怕是更难。

但他没有退路。铁牛和阿月就在山下。铁牛没有灵根,进不了青云宗,但长安如果进了,至少能在山上谋个安身之处,把阿月接上来读书。

光想这些没有用。该考就考。

第六考开始。

考官让每个考生单独进入一间石室,石室中央坐一个阵法,能将考生的灵脉走向投影在石壁上。灵力走完一圈,石壁上亮一条线。走完全身,通过。

天灵根的考生十几息就走完了,石壁上的灵脉图亮得像一张完整的人体图表,根根分明。

长安进了石室,盘膝坐下。

引导灵力比第五考更深入。这次不是小火球了,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两条细细的溪流——一条金色一条青色,从丹田出发,沿着不同的经脉往下走。

金色那条走得顺。走到手太阴肺经的时候,灵力像找到了回家的路,汩汩流过去,经脉在石壁上亮了一截。

青色那条也没问题。走肝经的时候,灵力安静地流过,石壁上的绿色线条柔和而稳定。

问题出在两条灵力相遇的时候。

到了任脉中段,金色和青色撞到了一起。不是融合——是排斥。金色灵力像被烫了一样往回缩,青色灵力追上去又拽住不放。

像两只野兽互相撕咬。

长安疼得闷哼了一声。胸口碎玉又热了,但这次没有灼烧感,而是一种被人从里面往外顶的胀痛。

石壁上的投影乱了。金线青线纠缠在一起,不是正常的灵脉走向,而是拧成了一团乱麻。

石室外面传来考官的声音:“灵力相克反应,金木互斥。这在杂灵根中常见。考生,你可以放弃。“

长安咬着牙没松手。

他试着不去管那两条打架的灵力,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碎玉上。那股热,既然不是在烧他,那就是在推他。

他把意识往碎玉那个位置靠过去。

怪事发生了。

碎玉好像在“吃“那两股互相打架的灵力。金色的被吞了一口,青色的被吞了一口。不是消灭了,是被“压住“了。像一个人按住了两头打架的狗。

灵力安静了。

然后它们开始往前走了。不是各走各的,而是——挤在一起走。灰色的一股,既不是金也不是青,混在一起,勉强沿着经脉往前进。

慢。非常慢。

但它在走。

石壁上的投影一条一条地亮起来,尽管线条歪歪扭扭,颜色灰扑扑的,像得了病的经脉图。

“灵脉走通,判定……通过。“考官的语气里有一丝困惑。

长安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麻的。他扶着墙走出了石室,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第七考,灵器共鸣。

青云宗藏器阁搬了一批灵器出来,从最低阶的铁剑到中品飞剑都有。考生伸手触碰灵器,能共鸣的就算通过,共鸣越强排名越高。

天灵根的考生碰哪个亮哪个。那个冰系天灵根的少女摸到一柄寒冰剑时,整把剑嗡嗡响,寒气把周围三尺的地面都冻白了。

普通灵根的考生有的能跟一两件共鸣,有的跟中低阶的兵器搭得上。

杂灵根——大部分什么都共鸣不了。灵力太弱太杂,灵器感应不到。

长安排到的时候,桌上的灵器已经被人挑着摸过一轮了。

他从左到右依次碰过去。铁剑,没反应。铜刀,没反应。木属性的柳木杖,本来以为同为木系会有感应,碰上去什么都没有。

考官已经在翻名册了,明显在等他走人。

长安的手划到最后一个架子上。那上面只有一把剑——破旧铜剑,剑身锈迹斑斑,剑柄缠的布条都烂了。放在最角落,大概连考官都忘了它的存在。

他的指尖碰到剑柄。

嗡。

极轻的一声。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幻听。

但剑身确实震了一下。就像一个沉睡的老头被谁拍了一下肩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长安握住剑柄。

考官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低头在名册上写了个记号。

“勉强共鸣,通过。“

第八考,实战对抗。

这一考最直接——两两对打。考生之间随机配对,赢的人加分,输了不扣分但得站着打完才算。躺地上超过十个呼吸的,淘汰。

长安被配到的对手是个普通灵根的考生,已经通脉了。对方灵力运转流畅,出拳的时候拳面带风——不是普通的风,是灵力催出去的。

第一拳打在长安肩膀上,他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后背撞在地上,差点翻了个滚。

疼。非常疼。

长安爬起来。肩膀已经没知觉了,但腿还能动。

第二拳又来了。这次他侧身躲了一下,没躲干净,擦着肋骨过去,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他打不赢。差距太大。人家是通脉境,灵力催动拳脚,速度和力量都不是他一个杂灵根能比的。

但他不认输。

倒下,站起来。倒下,站起来。

第三次被击飞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吐了口血沫。嘴里咸腥味很重,眼前发黑。

对手站在对面,皱着眉看他。

“你认输吧,我没想伤你。“

长安撑着地站起来,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来。“

第四拳打在他胸口。他听见自己肋骨响了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动不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考官开始数呼吸。一,二,三——

长安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慢吞吨地把自己撑起来。左脚使不上劲,右脚也一样,但他还是站住了。

“站起来了。“考官报了一声。

对手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该还能站着的人。

长安知道他赢不了。但他也知道,铁牛和阿月在山下。

铁牛没有灵根,但铁牛从来没有放弃过他。阿月八岁,走路都还是小小的步子,但她跟着他翻了两座山都没有喊一声累。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最后一拳还是打过来了。长安又飞了出去,这次他直接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但他躺在那儿的时候笑了。

十个呼吸内,他站起来了。

成绩:败。判定:站着打完全场,通过。

第九考,心志试炼。

所有考完八考的考生被带进一处洞窟。洞窟深处有幻阵,能让考生看到内心最恐惧的画面。撑过去就算通过。

长安进了洞。

雾气很浓,脚下的路看不清。他一步一步往里走,雾越来越厚。

然后他看见了落星村。

火光冲天。房子一间一间地烧,木头断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

他看见沈老汉的屋子。门口倒着一个人。

长安走过去。

沈老汉半靠着门框,胸口一片血。眼睛还睁着,看着长安的方向。

“老头子。“长安蹲下来。

幻境里的沈老汉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火舌已经舔到了门槛,再不走两个人都会被烧到。

长安弯下腰,把沈老汉背起来。

很沉。比记忆里还沉。

他背着一具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一步一步从火光里走出来。身后的房子在他跨出门口的那一刻塌了,灰尘和火星扑在他后背上。

他走到幻境边缘的时候,雾散了。

洞窟出口的光照进来。长安眯着眼,背上空了——幻境里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出口,脸上有泪痕,但表情很平静。

“心志试炼,通过。“

九考全部结束。

长安的成绩:六考通过,三考未通过。排名——倒数第一。

他拿到的入门玉牌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的是白色,刻着“外门弟子“。他的是灰色,刻着“外门杂役“。

杂役。在青云宗,杂役不算弟子,算做工的人。劈柴挑水、打扫山道、看守灵田。每个月领两块下品灵石,不能进藏经阁,不能学术法。

长安站在领玉牌的队伍最后面。

拿到玉牌的时候他面无表情,把玉牌揣进怀里。

然后他的手按在了胸口。

碎玉的位置。

那里微微发热。像有个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翻了个身。

灵脉感应深入测试时看到的那个画面又闪了一下——黑暗中的巨大物体,沉默地旋转。

他松开手,跟着引路的人往外门杂役房走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