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外门九考·试炼
浮云山的外门试炼场设在半山腰一块削平的平台上，三面环壁，一面临崖。雾气从崖下翻涌上来，潮湿的石头上长满苔藓。
长安站在考生堆里，数了数，一百三十七人。
穿锦衣的占了大半，身边跟着仆从提箱递水。也有人像他一样布衣草鞋，但那些人至少腰间挂了块灵石，证明家里跟修真界沾过边。
长安什么都没有。只有胸口贴肉挂着的那块碎玉。
“肃静。“
台上站了个灰袍中年人，面容刻板，手背在身后。他身后立着九块石碑，每块刻了不同的符文。
“外门九考，过六考者入门，过八考者入外门修士列，九考全过——“他顿了一下，“九考全过者，可直接入内门。“
人群里嗡的一声。内门弟子，那是多少散修一辈子够不到的门槛。
“第一考，体力。“
灰袍人抬手一指，崖壁上出现了一条石阶，蜿蜒向上没入雾中。
“一炷香内登顶。“
话音未落，几个天灵根的考生已经笑出了声。体力考，那是最粗浅的，灵力一催，身轻如燕。真正考的是那些灵根资质差的，靠肉身硬爬。
长安什么也没说，跟着人群往上走。
石阶很陡。第一段还好，到第三段的时候，已经有考生开始弯腰喘气。灵根资质差的催不动灵力，只能靠腿。
长安不催灵力——他也催不动。但他从小在落星村后山跑惯了。沈老汉教他打猎那几年，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扛着猎物走十几里山路回家。
台阶？比山路好走多了。
他一步一步，呼吸稳当，步子不快也不停。
身边有人坐在台阶上干呕，有人扶着墙直喘。长安侧身让过他们，继续走。
到顶的时候，香还剩小半截。
灰袍人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长安没听清，大概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通过，八十九人。“灰袍人报了数，“未通过者下山，来年再考。“
四十八人被淘汰。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长安看了一眼那些下山的背影，没多想。他知道自己过了，但也没觉得多了不起。体力考，本来就是他唯一有把握的。
“第二考，反应。“
试炼场中间划了个圆圈，考生站在圈心。四个方向各站一个考官，手里捏着石子。
“石子从哪个方向来，就往反方向接住。三轮，每轮五颗。接住八颗以上通过。“
第一轮还行，石子抛得不快，方向分明。第二轮加了速度，偶尔两颗同时飞来。第三轮，四个方向随机发，节奏乱了起来。
长安第一轮接了四颗，还行。第二轮出了问题——他看到了石子，手也伸出去了，但指尖刚碰到石面就滑了。力气不够，指头捏不住。
“杂灵根的体魄，也就这样了。“旁边有人低声说。
长安没理。他闭上眼，想起沈老汉教他夜里打猎时说的那句话——“耳朵比眼睛快，风声先到，石子后到。听风，别看。“
第三轮开始。
他不看了。
风声从左后方来，他右手先动，石子到的时候手指正好合拢。接住了。
右前方破空声刚起，他已经侧身，左手一拢——又一颗。
五颗接了三颗。不多，但加上前两轮，刚好九颗。
“通过。“考官的声音没起伏，像在念名单。
长安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磨破了皮，有些刺痛。他甩了甩手，站回队伍里。
第三考，灵力感应。
这一考没有动作，没有跑跳。考生盘膝坐在石台上，面前放一块测灵石。能感应到灵气并让测灵石发光就算通过，颜色越亮资质越好。
天灵根的考生坐下不到三个呼吸，测灵石就亮得刺眼。有个冰系天灵根的少女，石头上甚至凝出了白霜。
异灵根的考生也很快，光色独特，有人是赤红，有人是暗金。
普通灵根的慢一些，但也都亮了。
杂灵根——
长安闭上眼，使劲去感受那种“气“。他知道自己体内有灵根，散修老周说过，金木双属性，品质最低那种。
他试着去抓那种感觉。像伸手摸水里的鱼，手指刚碰到，鱼就滑走了。隐约有一点温热从丹田处升起，还没来得及引导，就散了。
测灵石微微闪了一下，像风中火烛，一晃就灭了。
“杂灵根，勉强通过。“考官在名册上划了一笔，语气里全是敷衍。
长安睁开眼，看见考官正看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个雷系天灵根的考生正在被三位长老同时围观。
他低头看自己的测灵石。石面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干干净净，好像他根本没坐过。
第四考，阵法基础。
考生需要在一炷香内记住一个基础聚灵阵的阵纹走向，并在沙盘上复刻出来。
这考的全是记忆力和悟性。世家子弟从小背阵谱，散修考生大多数两眼一抹黑。
长安更惨。他连字都认不全，阵纹全是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了三遍也没记住几根。
他硬着头皮在沙盘上画，画到一半就知道不对了。阵纹讲究先后顺序和交叉点位，顺序错了整个阵就是废的。
“未通过。“
长安站起身，退到一边。四考过了三考，还剩五考，至少还要过三考才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事，还有机会。
考生之间的鄙视链这时候已经很明显了。
天灵根和异灵根坐在最高处的石阶上，有考官专门给他们递水和灵果。普通灵根占据中间位置，三三两两聊天。杂灵根和双属性灵根挤在最下面，没人看他们，也没人跟他们说话。
长安坐在角落里，拧开水囊喝了一口。
旁边坐过来的男生跟他差不多大，黑瘦黑瘦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
“你也是杂灵根？“男生问。
长安摇头：“金木杂灵根。“
“嗐，差不多。“男生递过来一块干饼，“我叫阿诚，土木双灵根。别听他们的，灵根资质就看个起点，后面还是靠自己。“
长安接过饼，咬了一口。没说谢，但吃得很认真。
阿诚又说了句：“第五考是灵脉感应，比灵力感应更深入。你第三考都过了，第五考问题不大。“
长安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第五考会怎样。但铁牛和阿月还在山下等着他。
第五考。灵脉感应。
跟第三考不同，这次不是感应灵气，而是让灵气沿着自身灵脉走一圈，证明灵脉通畅，能承载灵力运行。
长安盘膝坐下，按照考官说的方法引导灵力。
丹田处那点温热又升起来了。这次他试着让它沿着经脉走，像推着一个小火球慢慢滚动。
走到胸口的时候，停了。
不是走不动了，是被堵住了。
胸口碎玉的位置突然灼热，像有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那点灵力到了那里就过不去，像是遇到了一堵墙——但又不完全是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回拽，在吸。
金属性灵力往左拉，木属性灵力往右拽。两只手在拔河，而那块碎玉就是绳子中间的结。
长安额头冒出汗来。
他感觉灵力在胸口打转，越转越快，不是他控制的——是碎玉在搅动它。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灵脉，不是灵气。
是一闪而过的画面——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巨大的，沉默的，像一座山在缓慢地旋转。
只有一瞬间。
画面消失了。灵力泄了，胸口碎玉凉了下来。
“灵脉部分通畅，勉强判定通过。“考官说了句，然后补了一句碎碎念，“杂灵根就是麻烦，灵力都走不顺。“
长安没听见。
他坐在原地，手按着胸口。碎玉冰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刚才那不是幻觉。
长安站在考生堆里，数了数，一百三十七人。
穿锦衣的占了大半，身边跟着仆从提箱递水。也有人像他一样布衣草鞋，但那些人至少腰间挂了块灵石，证明家里跟修真界沾过边。
长安什么都没有。只有胸口贴肉挂着的那块碎玉。
“肃静。“
台上站了个灰袍中年人，面容刻板，手背在身后。他身后立着九块石碑，每块刻了不同的符文。
“外门九考，过六考者入门，过八考者入外门修士列，九考全过——“他顿了一下，“九考全过者，可直接入内门。“
人群里嗡的一声。内门弟子，那是多少散修一辈子够不到的门槛。
“第一考，体力。“
灰袍人抬手一指，崖壁上出现了一条石阶，蜿蜒向上没入雾中。
“一炷香内登顶。“
话音未落，几个天灵根的考生已经笑出了声。体力考，那是最粗浅的，灵力一催，身轻如燕。真正考的是那些灵根资质差的，靠肉身硬爬。
长安什么也没说，跟着人群往上走。
石阶很陡。第一段还好，到第三段的时候，已经有考生开始弯腰喘气。灵根资质差的催不动灵力，只能靠腿。
长安不催灵力——他也催不动。但他从小在落星村后山跑惯了。沈老汉教他打猎那几年，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扛着猎物走十几里山路回家。
台阶？比山路好走多了。
他一步一步，呼吸稳当，步子不快也不停。
身边有人坐在台阶上干呕，有人扶着墙直喘。长安侧身让过他们，继续走。
到顶的时候，香还剩小半截。
灰袍人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长安没听清，大概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通过，八十九人。“灰袍人报了数，“未通过者下山，来年再考。“
四十八人被淘汰。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长安看了一眼那些下山的背影，没多想。他知道自己过了，但也没觉得多了不起。体力考，本来就是他唯一有把握的。
“第二考，反应。“
试炼场中间划了个圆圈，考生站在圈心。四个方向各站一个考官，手里捏着石子。
“石子从哪个方向来，就往反方向接住。三轮，每轮五颗。接住八颗以上通过。“
第一轮还行，石子抛得不快，方向分明。第二轮加了速度，偶尔两颗同时飞来。第三轮，四个方向随机发，节奏乱了起来。
长安第一轮接了四颗，还行。第二轮出了问题——他看到了石子，手也伸出去了，但指尖刚碰到石面就滑了。力气不够，指头捏不住。
“杂灵根的体魄，也就这样了。“旁边有人低声说。
长安没理。他闭上眼，想起沈老汉教他夜里打猎时说的那句话——“耳朵比眼睛快，风声先到，石子后到。听风，别看。“
第三轮开始。
他不看了。
风声从左后方来，他右手先动，石子到的时候手指正好合拢。接住了。
右前方破空声刚起，他已经侧身，左手一拢——又一颗。
五颗接了三颗。不多，但加上前两轮，刚好九颗。
“通过。“考官的声音没起伏，像在念名单。
长安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磨破了皮，有些刺痛。他甩了甩手，站回队伍里。
第三考，灵力感应。
这一考没有动作，没有跑跳。考生盘膝坐在石台上，面前放一块测灵石。能感应到灵气并让测灵石发光就算通过，颜色越亮资质越好。
天灵根的考生坐下不到三个呼吸，测灵石就亮得刺眼。有个冰系天灵根的少女，石头上甚至凝出了白霜。
异灵根的考生也很快，光色独特，有人是赤红，有人是暗金。
普通灵根的慢一些，但也都亮了。
杂灵根——
长安闭上眼，使劲去感受那种“气“。他知道自己体内有灵根，散修老周说过，金木双属性，品质最低那种。
他试着去抓那种感觉。像伸手摸水里的鱼，手指刚碰到，鱼就滑走了。隐约有一点温热从丹田处升起，还没来得及引导，就散了。
测灵石微微闪了一下，像风中火烛，一晃就灭了。
“杂灵根，勉强通过。“考官在名册上划了一笔，语气里全是敷衍。
长安睁开眼，看见考官正看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个雷系天灵根的考生正在被三位长老同时围观。
他低头看自己的测灵石。石面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干干净净，好像他根本没坐过。
第四考，阵法基础。
考生需要在一炷香内记住一个基础聚灵阵的阵纹走向，并在沙盘上复刻出来。
这考的全是记忆力和悟性。世家子弟从小背阵谱，散修考生大多数两眼一抹黑。
长安更惨。他连字都认不全，阵纹全是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了三遍也没记住几根。
他硬着头皮在沙盘上画，画到一半就知道不对了。阵纹讲究先后顺序和交叉点位，顺序错了整个阵就是废的。
“未通过。“
长安站起身，退到一边。四考过了三考，还剩五考，至少还要过三考才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事，还有机会。
考生之间的鄙视链这时候已经很明显了。
天灵根和异灵根坐在最高处的石阶上，有考官专门给他们递水和灵果。普通灵根占据中间位置，三三两两聊天。杂灵根和双属性灵根挤在最下面，没人看他们，也没人跟他们说话。
长安坐在角落里，拧开水囊喝了一口。
旁边坐过来的男生跟他差不多大，黑瘦黑瘦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
“你也是杂灵根？“男生问。
长安摇头：“金木杂灵根。“
“嗐，差不多。“男生递过来一块干饼，“我叫阿诚，土木双灵根。别听他们的，灵根资质就看个起点，后面还是靠自己。“
长安接过饼，咬了一口。没说谢，但吃得很认真。
阿诚又说了句：“第五考是灵脉感应，比灵力感应更深入。你第三考都过了，第五考问题不大。“
长安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第五考会怎样。但铁牛和阿月还在山下等着他。
第五考。灵脉感应。
跟第三考不同，这次不是感应灵气，而是让灵气沿着自身灵脉走一圈，证明灵脉通畅，能承载灵力运行。
长安盘膝坐下，按照考官说的方法引导灵力。
丹田处那点温热又升起来了。这次他试着让它沿着经脉走，像推着一个小火球慢慢滚动。
走到胸口的时候，停了。
不是走不动了，是被堵住了。
胸口碎玉的位置突然灼热，像有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那点灵力到了那里就过不去，像是遇到了一堵墙——但又不完全是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回拽，在吸。
金属性灵力往左拉，木属性灵力往右拽。两只手在拔河，而那块碎玉就是绳子中间的结。
长安额头冒出汗来。
他感觉灵力在胸口打转，越转越快，不是他控制的——是碎玉在搅动它。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灵脉，不是灵气。
是一闪而过的画面——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巨大的，沉默的，像一座山在缓慢地旋转。
只有一瞬间。
画面消失了。灵力泄了，胸口碎玉凉了下来。
“灵脉部分通畅，勉强判定通过。“考官说了句，然后补了一句碎碎念，“杂灵根就是麻烦，灵力都走不顺。“
长安没听见。
他坐在原地，手按着胸口。碎玉冰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刚才那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