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屁就放，不然揍你
尹昊先给尘光打了过去。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想先探探，尘光那边能不能联系到高层——还得是完全信得过的那种。
“喂，我回来了，那边处理完了。想问你，家里有没有关系，能接触到上面的高层？”尹昊开门见山。虽然他没觉得尘光家里能直接解决这个问题，但至少听听他有没有什么好思路。
“高层？要多高？我们家最多只能到高官这一层，再往上就接触不到了。”尘光如实答道。
“那看来你家生意做得也不小。可你怎么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日子？”对于尘光家接触不到真正的顶层，尹昊并不意外。他意外的倒是另一桩——既然家底不薄，怎么偏窝在这么个穷地方。
“我不想去好地方啊。当时学院考试没考好呗，那地方花钱也没用。”尘光大方承认，纯属自己菜。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个可能。”尘光话锋一转，“道教里头，应该有一支专门服务于国家的部门。虽然我没接触过，但有些老前辈，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问去干啥，嘴闭得比蚌还紧。我觉得不是嫖娼就是干活去了——可嫖娼不可能轮着班嫖啊。接私活倒是允许，但需要备案。一消失好几个月，没那么简单。”
尘光说出自己的推测，尹昊便在心里盘算开了。如果真有其事，倒是一条路子。但自己也别想继续藏下去了，利弊各半。
既如此，不如打一卦。
电话没挂，他掏出铜钱摇了起来。六爻落定，卦象显出。
地山谦。亨，君子有终。
山藏于地之下——道教协会下面，果然藏着一个机构。不显山露水，能量却大。此卦六爻全吉，却只是中中卦。艮为山，坤为地。地下有山，地卑山高，是为内高外低。说的是功高不自居，名高不自誉，位高不自傲。这倒确实对得上那些老道士们的做派。但既是中中卦，便说明过程也不会一帆风顺，当以卦名“谦”字来贯彻双方的交流。
“好。你那边有没有人品靠谱、跟你比较熟的？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帮我传句话。就说——‘蛰虫昭苏’。”交代完，尹昊还是不放心，又把这四个字打出来，以文字形式发了过去。
蛰虫昭苏，出自《礼记·乐记》：“蛰虫昭苏，羽者妪伏。”郑玄注：“昭，晓也；蛰虫以发出为晓，更息曰苏。”尹昊借这隐晦的四个字，想提醒他们：天地将醒，灵气将苏。
说实话，尹昊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联系得上。退一万步，就算对方参不透，能提前知道天地将有变化，也算有个心理准备了。若日子临近，上头依旧毫无动静，那他也只能铤而走险，自曝身份。
尘光并不知道尹昊的全部底细，但两人既已绑在一条绳上，这点要求他自然会办。对他来说又不难。
他直接将这四个字复制，发给了一位道教学院的老师。这位老师待学生算和善的，即便尘光总排名不高，他也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
消息发完，尘光又给家里去了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度。原本家里以为他是胡闹，后来他据理力争，说有内幕消息，这才勉强打消了家中疑虑。家里生意做到这份上，想再进一步已很难，既然往外发展或许有新出路，试试也无妨。
“你以为菜市场买鸡啊？看中了付钱就行？关系不用打理？资金不用调动？不用请客吃饭？这事我盯着呢，别催我。本来就烦。”尘光父亲劈头盖脸一顿，挂断电话。对这个儿子，他是真没辙。
外省置办产业，确实压力不小。资金证明，信用背书，还得防着本土势力使绊子——换谁也不可能坐视你到自家地盘上瓜分利益。他最近为了这事忙得脚不沾地，许诺了一堆好处：地方税收、工作岗位、资源建设，能用上的法子全用上了。但你越急，人家越拿捏你。一根筋，两头堵。
蜀地深处，一支科考队正在山林中前行。
队伍二十来人。前后各五名寸头青年，身着深绿色作训服，背着大包，手里都握着家伙，腿侧还插着战术匕首，腰间也鼓鼓囊囊。一有风吹草动，手便先摸向腰间。一看便知，是战斗素养极高的士兵。
队伍中间，十余人里，有几个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工作人员，肩扛测量器械。另外几个老头倒是另类，像是来旅游的，背着小包潇潇洒洒，有说有笑。
“叮咚。”
“咦，有信号了？看来快走出这鬼地方了。这一趟遭这老罪……你说咱怎么就这么倒霉？凭啥老刘他们的任务那么轻松，有地方接待，还有专人陪同。”一个老头瞥了眼手机，吐槽道。
“得了吧。真叫咱几个去应付那些官老爷，能憋屈死。哪有这儿自在。”另一个老头直接回怼。几个人互相言语挤兑，全是开玩笑，大家早已习惯，没谁真往心里去。
“快看看谁的消息。也就你，进了山没信号还天天给手机充电。断了网的手机和板砖有什么区别？”又一个老头调笑道。
“我可不像你，纯纯野蛮人。给你网你都玩不明白手机，除了打电话你还会干啥？”被调笑的老头毫不客气。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添油加醋。前后的测量人员和护卫士兵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低头赶路。上头有指示：除非真打起来，否则不用管他们。同行两个多月，大家早就习惯了。
老头一边跟人互怼，一边已经掏出手机查看。
“嗯？‘蛰虫昭苏’？这啥意思？”他看着这没头没尾的四个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蛰虫昭苏’，出自《礼记·乐记》。‘蛰虫昭苏，羽者妪伏。’郑玄注：‘昭，晓也；蛰虫以发出为晓，更息曰苏。’”方才调笑他的那个老头张口就来，卖弄了一番学问，临了不忘补上一刀，“说我是野蛮人，你又好到哪里去？四书五经你读过几本？”
“都别拦我！我今天实在忍不了了！”老头大吼一声，却见大家都默契地后退一步，把他晾在原地，他瞬间泄了气，“好家伙，平日里道友长道友短的，真要干架，你们就看乐子是吧。”
众人本打算继续调笑他，一段话却打破了这场闹剧。
几人之中最沉默寡言的那个老头，缓缓开口了。
“这四个字，可能没那么简单。结合我从上面听到的一点风声——我有一个推断。你们想不想听？”
他说罢，罕见地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看着这几位老伙计。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使劲吊一吊他们胃口，简直对不起自己这张嘴。
转瞬之间，他便被几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团团围住。
“有屁就放，不然揍你。”大家都清楚他的脾性，没人打算听他慢慢兜圈子。
“喂，我回来了，那边处理完了。想问你，家里有没有关系，能接触到上面的高层？”尹昊开门见山。虽然他没觉得尘光家里能直接解决这个问题，但至少听听他有没有什么好思路。
“高层？要多高？我们家最多只能到高官这一层，再往上就接触不到了。”尘光如实答道。
“那看来你家生意做得也不小。可你怎么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日子？”对于尘光家接触不到真正的顶层，尹昊并不意外。他意外的倒是另一桩——既然家底不薄，怎么偏窝在这么个穷地方。
“我不想去好地方啊。当时学院考试没考好呗，那地方花钱也没用。”尘光大方承认，纯属自己菜。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个可能。”尘光话锋一转，“道教里头，应该有一支专门服务于国家的部门。虽然我没接触过，但有些老前辈，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问去干啥，嘴闭得比蚌还紧。我觉得不是嫖娼就是干活去了——可嫖娼不可能轮着班嫖啊。接私活倒是允许，但需要备案。一消失好几个月，没那么简单。”
尘光说出自己的推测，尹昊便在心里盘算开了。如果真有其事，倒是一条路子。但自己也别想继续藏下去了，利弊各半。
既如此，不如打一卦。
电话没挂，他掏出铜钱摇了起来。六爻落定，卦象显出。
地山谦。亨，君子有终。
山藏于地之下——道教协会下面，果然藏着一个机构。不显山露水，能量却大。此卦六爻全吉，却只是中中卦。艮为山，坤为地。地下有山，地卑山高，是为内高外低。说的是功高不自居，名高不自誉，位高不自傲。这倒确实对得上那些老道士们的做派。但既是中中卦，便说明过程也不会一帆风顺，当以卦名“谦”字来贯彻双方的交流。
“好。你那边有没有人品靠谱、跟你比较熟的？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下，帮我传句话。就说——‘蛰虫昭苏’。”交代完，尹昊还是不放心，又把这四个字打出来，以文字形式发了过去。
蛰虫昭苏，出自《礼记·乐记》：“蛰虫昭苏，羽者妪伏。”郑玄注：“昭，晓也；蛰虫以发出为晓，更息曰苏。”尹昊借这隐晦的四个字，想提醒他们：天地将醒，灵气将苏。
说实话，尹昊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联系得上。退一万步，就算对方参不透，能提前知道天地将有变化，也算有个心理准备了。若日子临近，上头依旧毫无动静，那他也只能铤而走险，自曝身份。
尘光并不知道尹昊的全部底细，但两人既已绑在一条绳上，这点要求他自然会办。对他来说又不难。
他直接将这四个字复制，发给了一位道教学院的老师。这位老师待学生算和善的，即便尘光总排名不高，他也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
消息发完，尘光又给家里去了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度。原本家里以为他是胡闹，后来他据理力争，说有内幕消息，这才勉强打消了家中疑虑。家里生意做到这份上，想再进一步已很难，既然往外发展或许有新出路，试试也无妨。
“你以为菜市场买鸡啊？看中了付钱就行？关系不用打理？资金不用调动？不用请客吃饭？这事我盯着呢，别催我。本来就烦。”尘光父亲劈头盖脸一顿，挂断电话。对这个儿子，他是真没辙。
外省置办产业，确实压力不小。资金证明，信用背书，还得防着本土势力使绊子——换谁也不可能坐视你到自家地盘上瓜分利益。他最近为了这事忙得脚不沾地，许诺了一堆好处：地方税收、工作岗位、资源建设，能用上的法子全用上了。但你越急，人家越拿捏你。一根筋，两头堵。
蜀地深处，一支科考队正在山林中前行。
队伍二十来人。前后各五名寸头青年，身着深绿色作训服，背着大包，手里都握着家伙，腿侧还插着战术匕首，腰间也鼓鼓囊囊。一有风吹草动，手便先摸向腰间。一看便知，是战斗素养极高的士兵。
队伍中间，十余人里，有几个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工作人员，肩扛测量器械。另外几个老头倒是另类，像是来旅游的，背着小包潇潇洒洒，有说有笑。
“叮咚。”
“咦，有信号了？看来快走出这鬼地方了。这一趟遭这老罪……你说咱怎么就这么倒霉？凭啥老刘他们的任务那么轻松，有地方接待，还有专人陪同。”一个老头瞥了眼手机，吐槽道。
“得了吧。真叫咱几个去应付那些官老爷，能憋屈死。哪有这儿自在。”另一个老头直接回怼。几个人互相言语挤兑，全是开玩笑，大家早已习惯，没谁真往心里去。
“快看看谁的消息。也就你，进了山没信号还天天给手机充电。断了网的手机和板砖有什么区别？”又一个老头调笑道。
“我可不像你，纯纯野蛮人。给你网你都玩不明白手机，除了打电话你还会干啥？”被调笑的老头毫不客气。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添油加醋。前后的测量人员和护卫士兵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低头赶路。上头有指示：除非真打起来，否则不用管他们。同行两个多月，大家早就习惯了。
老头一边跟人互怼，一边已经掏出手机查看。
“嗯？‘蛰虫昭苏’？这啥意思？”他看着这没头没尾的四个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蛰虫昭苏’，出自《礼记·乐记》。‘蛰虫昭苏，羽者妪伏。’郑玄注：‘昭，晓也；蛰虫以发出为晓，更息曰苏。’”方才调笑他的那个老头张口就来，卖弄了一番学问，临了不忘补上一刀，“说我是野蛮人，你又好到哪里去？四书五经你读过几本？”
“都别拦我！我今天实在忍不了了！”老头大吼一声，却见大家都默契地后退一步，把他晾在原地，他瞬间泄了气，“好家伙，平日里道友长道友短的，真要干架，你们就看乐子是吧。”
众人本打算继续调笑他，一段话却打破了这场闹剧。
几人之中最沉默寡言的那个老头，缓缓开口了。
“这四个字，可能没那么简单。结合我从上面听到的一点风声——我有一个推断。你们想不想听？”
他说罢，罕见地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看着这几位老伙计。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使劲吊一吊他们胃口，简直对不起自己这张嘴。
转瞬之间，他便被几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团团围住。
“有屁就放，不然揍你。”大家都清楚他的脾性，没人打算听他慢慢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