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守与传
尹昊听得微微动容。他不知道老道长轻描淡写略过的那些部分，究竟是怎样的苦，但他知道——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独自守着山里的道观，该是多么孤独。就因为师父和师兄们的一句嘱托，一辈子就留在了这座山上，守着这座道观。
“道长，要是我说，我想买下这座山、连同这座道观，您会卖吗？”尹昊提出了正题。
老道长直视着尹昊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任何闪烁。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那这座道观，还在吗？”
“会在。会重新翻新，也会有更多的人加入道观。不会作为景点开发，不会搞得乌烟瘴气。”尹昊说这番话时眼神坚定，言语诚恳。
老道长听完，点了点头：“好。那我也算把道观传下去了。”
“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帮忙教导弟子。”尹昊见老道长答应了，顺杆就往上爬，直接想把老道长一块儿“买”下来，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行。钱我就不要了，我一个人，往后也没有花钱的需要了。帮我建好道观，多帮帮山下的人——他们的父辈祖辈，都帮过道观。”老道长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后事，听得尹昊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打算直接给他们钱。我想连着山下的村子一起改建，给他们修房子。往后山上也少不了人干活，到时候还是让山下的人来帮忙，也算有个活计。”尹昊心里想的是：往后，钱他们或许还能保得住，但脚下的地可不一定。既然答应了老道长，不如把山下的村子也囊括进来，一起护着。
“行。我别的没什么要求了。你呢？”老道长很满意这个安排。
“我想看一看这座道观的传承。”尹昊说。
“可以。”
老道长起身，尹昊紧随其后。大殿后面还有几间小屋，老道长引着他进了靠边的一间。
这是道长平日起居的地方。地面是硬土夯实的，屋里只有一张小桌、一个小柜子、一张床。
道长打开柜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放在桌上。尹昊没有客气，直接翻阅起来。
符箓绘制、风水详解、引气炼体、各种科仪、武学杂书……一摞泛黄的册子，记载着这座小道观的传承脉络。
此外还有一柄木剑、一枚雷令、一方罗经，以及地契等零散杂物。
在杂物堆里，尹昊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一杆小旗。
旗杆乌黑油亮，旗面纹理细腻，上手一摸，像是皮质的，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他端在手里仔细端详，越看心中越有了几分猜测，便抬头看向老道长。
“这是小师兄那次回来带的东西。我没有用过，一直收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老道长主动说道。
“魂幡您应该知道。这个跟魂幡有些类似——但这不是引魂幡，是拘魂幡。”尹昊解释道。
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确实很有可能。这种法器虽有违人伦，但若用在侵略者身上，大家都能够接受。
老道长听罢，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慌张，也没有追问。
尹昊向道长开口讨要了这杆小旗。或许能从上面推断出制作方法，以后应该会有大用。
“行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我也该走了。道观建好之后我会再回来，过些日子应该会有人先来找您。”尹昊起身告别。道长点头，送他出了大门。
尹昊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老道长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大殿。
出了道观，尹昊掏出手机联系尘光。通知他这边已经谈妥，让他联系人准备买山。又交代了山上道观要重新翻新，以及山下村民的安置规划，这才挂断电话，下山离开。
临近中午，村里没什么人影。事情办完了，尹昊没多停留，穿过村子直接往外走。
连续走了十几里山路，总算看见了城镇的影子。来的时候搭着人家买菜进村的车，不觉得累；如今靠两条腿走出来，可着实不轻松。
在镇子上找了家粉店，吃了一碗粉填饱肚子，他便去找能到市里的公交车，准备回去。
山上的道观里。
老道长独自跪在大殿中，对着神像叩拜，眼含热泪，小声诉说着什么。
“师父，您看见了吗？这么多年，道观我一直好好守着呢。之前我总担心，万一哪天去见你们，你们问我道观怎么样了，我没脸回答……现在我不怕了。道观也传下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还有，您看见了吗？他的眼睛……和小师兄的一样。”
这么多年的苦难与孤独，在这一刻终于释怀。心中的枷锁卸下，老道长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轻松。
没有人察觉到，后山一缕不可见的气体，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老道长的眉心。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师兄和师父都在，大家一起生活，一起修炼。
回到江城市区，尹昊直接给江鹏打了电话，说旅程结束，准备返程。谢绝了江鹏的请客吃饭，他买好票，直接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站已是半夜。
小县城的高铁站，除了出站口有个看闸机办补票的工作人员，整个站都下班了。这种小站只有白天才有往外发的车次，晚上只有到站的车，没有出发的车，所以员工都下班了。
刚出站，一群人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打车。都是当地的黑车司机，靠着拉客赚钱，要是碰上外地来的，能报个高价，一天也能挣不少。
尹昊绕开拉客的人群，径直去了停车的地方。推出自己的摩托车，他骑上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就近的一家酒店。打算先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尹昊本想上天台练练拳，却发现天台门是锁死的。他没有耽搁，回了房间直接练了起来。锻炼结束，洗漱完毕，用过酒店的早餐，便骑上车回家。
到家先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他便上了楼。
这次出门，收获不小。
道观谈下来了，其他的就都轻松了。买山的事直接交给尘光找人去办就好——荒山在当地并不值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定。要是换自己来，各种应酬和扯皮，光是想想就头疼。
还结识了江鹏。到时候三座山头，只要能保得住一座，往后都不用愁了。
至于那杆小旗，尹昊找了个木盒小心装起来，暂时没有动用的打算。
他坐定下来，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该想想怎么向上面透露消息了——既要能被重视，又不能被怀疑。这个分寸必须仔细拿捏，一个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前世他见过一些人，腐蚀国家根基，用将士的鲜血换自己的延寿。所以提防之心，不可有半分松懈。
“道长，要是我说，我想买下这座山、连同这座道观，您会卖吗？”尹昊提出了正题。
老道长直视着尹昊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任何闪烁。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那这座道观，还在吗？”
“会在。会重新翻新，也会有更多的人加入道观。不会作为景点开发，不会搞得乌烟瘴气。”尹昊说这番话时眼神坚定，言语诚恳。
老道长听完，点了点头：“好。那我也算把道观传下去了。”
“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帮忙教导弟子。”尹昊见老道长答应了，顺杆就往上爬，直接想把老道长一块儿“买”下来，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行。钱我就不要了，我一个人，往后也没有花钱的需要了。帮我建好道观，多帮帮山下的人——他们的父辈祖辈，都帮过道观。”老道长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后事，听得尹昊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打算直接给他们钱。我想连着山下的村子一起改建，给他们修房子。往后山上也少不了人干活，到时候还是让山下的人来帮忙，也算有个活计。”尹昊心里想的是：往后，钱他们或许还能保得住，但脚下的地可不一定。既然答应了老道长，不如把山下的村子也囊括进来，一起护着。
“行。我别的没什么要求了。你呢？”老道长很满意这个安排。
“我想看一看这座道观的传承。”尹昊说。
“可以。”
老道长起身，尹昊紧随其后。大殿后面还有几间小屋，老道长引着他进了靠边的一间。
这是道长平日起居的地方。地面是硬土夯实的，屋里只有一张小桌、一个小柜子、一张床。
道长打开柜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放在桌上。尹昊没有客气，直接翻阅起来。
符箓绘制、风水详解、引气炼体、各种科仪、武学杂书……一摞泛黄的册子，记载着这座小道观的传承脉络。
此外还有一柄木剑、一枚雷令、一方罗经，以及地契等零散杂物。
在杂物堆里，尹昊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一杆小旗。
旗杆乌黑油亮，旗面纹理细腻，上手一摸，像是皮质的，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他端在手里仔细端详，越看心中越有了几分猜测，便抬头看向老道长。
“这是小师兄那次回来带的东西。我没有用过，一直收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老道长主动说道。
“魂幡您应该知道。这个跟魂幡有些类似——但这不是引魂幡，是拘魂幡。”尹昊解释道。
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确实很有可能。这种法器虽有违人伦，但若用在侵略者身上，大家都能够接受。
老道长听罢，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慌张，也没有追问。
尹昊向道长开口讨要了这杆小旗。或许能从上面推断出制作方法，以后应该会有大用。
“行了，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我也该走了。道观建好之后我会再回来，过些日子应该会有人先来找您。”尹昊起身告别。道长点头，送他出了大门。
尹昊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老道长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大殿。
出了道观，尹昊掏出手机联系尘光。通知他这边已经谈妥，让他联系人准备买山。又交代了山上道观要重新翻新，以及山下村民的安置规划，这才挂断电话，下山离开。
临近中午，村里没什么人影。事情办完了，尹昊没多停留，穿过村子直接往外走。
连续走了十几里山路，总算看见了城镇的影子。来的时候搭着人家买菜进村的车，不觉得累；如今靠两条腿走出来，可着实不轻松。
在镇子上找了家粉店，吃了一碗粉填饱肚子，他便去找能到市里的公交车，准备回去。
山上的道观里。
老道长独自跪在大殿中，对着神像叩拜，眼含热泪，小声诉说着什么。
“师父，您看见了吗？这么多年，道观我一直好好守着呢。之前我总担心，万一哪天去见你们，你们问我道观怎么样了，我没脸回答……现在我不怕了。道观也传下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还有，您看见了吗？他的眼睛……和小师兄的一样。”
这么多年的苦难与孤独，在这一刻终于释怀。心中的枷锁卸下，老道长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轻松。
没有人察觉到，后山一缕不可见的气体，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老道长的眉心。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师兄和师父都在，大家一起生活，一起修炼。
回到江城市区，尹昊直接给江鹏打了电话，说旅程结束，准备返程。谢绝了江鹏的请客吃饭，他买好票，直接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站已是半夜。
小县城的高铁站，除了出站口有个看闸机办补票的工作人员，整个站都下班了。这种小站只有白天才有往外发的车次，晚上只有到站的车，没有出发的车，所以员工都下班了。
刚出站，一群人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打车。都是当地的黑车司机，靠着拉客赚钱，要是碰上外地来的，能报个高价，一天也能挣不少。
尹昊绕开拉客的人群，径直去了停车的地方。推出自己的摩托车，他骑上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就近的一家酒店。打算先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尹昊本想上天台练练拳，却发现天台门是锁死的。他没有耽搁，回了房间直接练了起来。锻炼结束，洗漱完毕，用过酒店的早餐，便骑上车回家。
到家先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他便上了楼。
这次出门，收获不小。
道观谈下来了，其他的就都轻松了。买山的事直接交给尘光找人去办就好——荒山在当地并不值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定。要是换自己来，各种应酬和扯皮，光是想想就头疼。
还结识了江鹏。到时候三座山头，只要能保得住一座，往后都不用愁了。
至于那杆小旗，尹昊找了个木盒小心装起来，暂时没有动用的打算。
他坐定下来，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该想想怎么向上面透露消息了——既要能被重视，又不能被怀疑。这个分寸必须仔细拿捏，一个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前世他见过一些人，腐蚀国家根基，用将士的鲜血换自己的延寿。所以提防之心，不可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