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跪求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白千帆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撑起身子，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疼痛难忍，尤其是下腹处，更是如同烈火焚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不敢直接走到繁华的街道，这副狼狈模样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目光。于是，他继续扶着巷壁，低着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意识在疼痛中飘忽不定，视线也模糊不清。就在他拐过巷子一个转角时，忽然撞上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诶呦！”
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巷子的寂静。白千帆费力地睁大双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面前。她柳眉杏眼，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了面容。她双指小心翼翼地拎起衣襟上刚被白千帆撞到的部位，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露出嫌恶至极的表情。
“你不看路啊！”女子尖声呵斥：“诶？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又腥又臭，全蹭我衣服上了！”
白千帆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血污和汗水混合的气味确实刺鼻。他想要道歉，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女子的身后站着三个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都是锦衣华服，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听到女子的尖叫，三人同时朝白千帆投来不善的目光。其中为首的那个高瘦男子上下打量了白千帆一番，见他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朝女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女子会意，立刻抬高声音：“我这可是锦绣坊新买的云锦襦裙，值五十两银子呢！就这么被你弄脏了，赔钱！”
白千帆强忍着疼痛，声音沙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衣服……洗洗就好，要不我拿回去帮你洗干净……”
“洗？”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衣服让你拿回去？我现在光着回去啊？少废话，赔钱！”
这时，那名高瘦男子晃着肩膀走上前来。他比白千帆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男子慢条斯理地说，声音里满是威胁：“我看你这一身伤，加上这副倒霉模样，想必是经常被揍的主儿。你放心……”他拖长了语调：“交了钱，我保证不揍你。”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你要是不交……我保证揍得比别人都狠。”
白千帆沉默了，面前有四个人，虽然看起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但双拳难敌八手，更何况他现在连站稳都困难，真要动起手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格斗技法的片段，却又迅速消散。没有实战经验，那些招式不过是纸上谈兵。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拼死获得的20点经验，还有那条艰难开启的修炼之路。若是在这里被打成残废，一切就都成了空谈。
大局为重！他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苦涩地睁开眼，右手颤抖着伸进衣服内里的暗袋。出门时，他确实带了些钱票，那是父亲给他这个月的花销。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钱票边缘时……
“喂。”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衣装的人影正从巷子转角缓缓走来。依旧是那身剪裁怪异的服饰，紧紧包裹着修长的身躯；依旧是那张遮住大半面容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石板路上都无声无息。
“是你！”白千帆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喜。这不就是当日将他从冰河中救出的神秘人吗？
神秘人没有回应，径直走到白千帆身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当看到白千帆伸进衣内的手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是来帮……”白千帆话还没说完，神秘人忽然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要离开。
“喂！”高瘦男子横跨一步，挡在两人面前：“你这个怪人，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完呢。你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挥手，身后另外两名男子立刻散开，呈三角之势将二人围在中间。那个黄衣女子也退后几步，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气氛瞬间紧绷。
高瘦男子见神秘人依旧沉默，心中恼怒，突然双手齐出，直抓向神秘人的衣领！这一抓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些拳脚的。
然而，神秘人纹丝未动。
男子见此再度用力，却只是扯下了神秘人领口的两颗盘扣。黑色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以及隐约可见的曲线轮廓。
空气凝固了一瞬。
“哦？”高瘦男子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出贱笑：“原来是个娘们儿啊。”
他舔了舔嘴唇：“钱嘛，就不用赔了，不过……”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得陪陪哥哥我，怎么样？还戴着面罩，整得这么神秘……哥就喜欢神秘的，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下一刻。
“噗嗤！”
一声闷响。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到神秘人的右拳自下而上，穿过男子双臂间的空隙，精准地击在他的下巴上，拳锋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上挑，力道贯透骨骼，直冲脑颅。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高瘦男子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他捂着变形的下巴，鲜血和碎牙从指缝间溢出，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谁教你打架还抓衣领的。”纤细却冰冷的女声从面罩后传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名男子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了上来。
左侧那人一拳直取面门，拳风凛冽；右侧那人则矮身扫腿，攻向下盘。二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打架。
神秘人面对上下齐攻，她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杨柳般向左微侧，左手手背向外一拨，轻描淡写地格开面门一拳。与此同时，右膝提起，精准地下落在扫腿之人的胫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袭来，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滚倒在地。
而这时，第一人的第二拳已至，直奔她的肋下。
神秘人腰肢一拧，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半周，不仅避开了这一拳，更顺势转到了对方身后。她右手握拳，手臂甩出，拳锋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
“砰！”
那人眼白一翻，直接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巷子里只剩下黄衣女子还站着，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看着神秘人一步步走近，吓得连连后退。
“那、那个……不用赔了，真的！”她语无伦次：“衣服我自己洗洗就好……你、你别过来啊！”
神秘人脚步未停。
“停停停！我是女的！”黄衣女子尖声叫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咱们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女人何苦为难女……”
“砰！”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勾拳，击中黄衣女子的腹部。她弓着身子，双眼凸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女的怎么了？”神秘人甩了甩手，声音依旧平静：“男女平等，懂不懂？”
白千帆全程瞪大双眼，嘴巴微张。
太快了！太狠了！
那根本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炁力外放的炫光，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打击，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
更让他心悸的是神秘人那种近乎冷酷的果断，放在任何人身上，面对最后那个女子时都会犹豫，可她的拳头没有任何迟疑。
“看什么呢。”神秘人转过身，看向白千帆。面罩上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这一身味儿，难怪人家找你麻烦，我都不想靠近你。”
白千帆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身上，顿时面露尴尬：“额……”
“别嗯啊的了。”神秘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随手抛给白千帆：“先把药吃了缓缓。”
白千帆接过药丸，想都没想就塞进嘴里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
“这就吃了？”神秘人有些意外：“你不怕是毒药吗？”
“毒药？”白千帆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深深叹了口气：“毒我？你看我这废物样子，有浪费毒药的必要吗？”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还不是你想花钱消灾。”神秘人抱着手臂，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怎么？想当一辈子懦夫？”
白千帆沉默了片刻，苦笑道：“重要吗？话说回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真是女的啊？”
神秘人没有立即回答，她伸手到脑后，解开了面罩的系带。
黑色面罩滑落的瞬间，如瀑的青丝洒落肩头。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容，肌肤如雪，眉若远山，眼眸似寒潭深水，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如樱。
“怎么样？”她开口，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恢复了原本的清越：“这次信了吧？叫我尹水月吧。”说罢，她忽然勾起唇角，对着白千帆蓦然一笑。
这一笑，笑得白千帆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真羡慕你。”白千帆喃喃道：“这么强……不用炁力就能打倒这么多人，反观我这个废……”
“谁说我没用炁力了。”
一根纤细的食指忽然竖在白千帆唇前，截住了他未尽的话。白千帆愣住，抬眼对上尹水月认真的目光。
“只是相较于外放，”她收回手，淡淡说道：“我更习惯内敛，还有……”她语气严肃起来：“别说自己是废物。”
“内敛？”白千帆疑惑地重复。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常识里，炁力都是外放的。当时父亲攻击他时，炁力会浮现在体表，形成肉眼可见的光晕。即便是最低阶的修炼者，运用炁力时也会有微光流转。可刚才……他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光芒。
尹水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但没有解释，反而问道：“我不是传给你那么多格斗技法了吗？为什么不用？”
白千帆顿时一脸苦相：“我靠，姐姐，且不说那么多我能不能记得住……我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哪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哪个啊？”他越说越委屈：“脑子里一堆招式，真打起来全忘了，就只剩下挨揍的份儿……”
尹水月一拍脑门，恍然道：“哦对，忘了你是个废物了。”
“不是！”白千帆瞪大眼睛：“你刚才不是还不让我叫自己废物吗？”
“那是你。”尹水月理所当然地说：“我能说，你不能说。”
她转身看了看巷子两端：“先别说这些了，药效应该上来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弄点水来。”
听她这么说，白千帆才注意到体内的变化。那股清凉的药力正沿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手臂和腹部的肿胀感渐渐消失，虽然下腹依旧不适，但已经可以忍受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条腿平放，双手抱住另一条屈起的膝盖，陷入了沉思。
白千帆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还有血污，指节处擦破了皮。可比起身上的伤，更疼的是心里的某个地方。
他以为自己有了“坚韧之心”的加持，就能一飞冲天，就能洗刷废物的耻辱。可今天这一战彻底打醒了他。面对真正的敌意和威胁，他依旧懦弱，依旧想着“花钱消灾”，依旧在第一时间选择妥协。
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清楚自己的弱小。
底子依旧平庸，甚至可以说低下。同样是修炼，只是方式不同，天才与废物之间，依旧隔着天堑般的差距。那些格斗技法再精妙，没有炁力驱动，没有经验支撑，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与他们根本没什么不同！他闭上眼睛，想要变强，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都需要在血与痛中一次次爬起来。
“宿主认清现实，经验+30。”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距离黑铁一星还需64点经验。”
白千帆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
还差64点！
也就是说……认清自己的弱小，直面残酷的现实，也是一种“经验”。那么今天这顿揍，这狼狈不堪的遭遇，这险些退缩的瞬间，都不是无用的。
巷口传来脚步声。
尹水月提着一只木桶回来，桶里盛着清澈的井水。她拿起浮在桶中的瓢，舀了满满一瓢，递到白千帆面前。
白千帆没有接。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然后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石板路上，然后额头触地。
“我不想当懦夫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求你教我，让我变强。”
他不敢直接走到繁华的街道，这副狼狈模样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目光。于是，他继续扶着巷壁，低着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意识在疼痛中飘忽不定，视线也模糊不清。就在他拐过巷子一个转角时，忽然撞上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诶呦！”
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巷子的寂静。白千帆费力地睁大双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面前。她柳眉杏眼，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了面容。她双指小心翼翼地拎起衣襟上刚被白千帆撞到的部位，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露出嫌恶至极的表情。
“你不看路啊！”女子尖声呵斥：“诶？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又腥又臭，全蹭我衣服上了！”
白千帆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血污和汗水混合的气味确实刺鼻。他想要道歉，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女子的身后站着三个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都是锦衣华服，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听到女子的尖叫，三人同时朝白千帆投来不善的目光。其中为首的那个高瘦男子上下打量了白千帆一番，见他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朝女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女子会意，立刻抬高声音：“我这可是锦绣坊新买的云锦襦裙，值五十两银子呢！就这么被你弄脏了，赔钱！”
白千帆强忍着疼痛，声音沙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衣服……洗洗就好，要不我拿回去帮你洗干净……”
“洗？”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衣服让你拿回去？我现在光着回去啊？少废话，赔钱！”
这时，那名高瘦男子晃着肩膀走上前来。他比白千帆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男子慢条斯理地说，声音里满是威胁：“我看你这一身伤，加上这副倒霉模样，想必是经常被揍的主儿。你放心……”他拖长了语调：“交了钱，我保证不揍你。”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你要是不交……我保证揍得比别人都狠。”
白千帆沉默了，面前有四个人，虽然看起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但双拳难敌八手，更何况他现在连站稳都困难，真要动起手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格斗技法的片段，却又迅速消散。没有实战经验，那些招式不过是纸上谈兵。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拼死获得的20点经验，还有那条艰难开启的修炼之路。若是在这里被打成残废，一切就都成了空谈。
大局为重！他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苦涩地睁开眼，右手颤抖着伸进衣服内里的暗袋。出门时，他确实带了些钱票，那是父亲给他这个月的花销。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钱票边缘时……
“喂。”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衣装的人影正从巷子转角缓缓走来。依旧是那身剪裁怪异的服饰，紧紧包裹着修长的身躯；依旧是那张遮住大半面容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石板路上都无声无息。
“是你！”白千帆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喜。这不就是当日将他从冰河中救出的神秘人吗？
神秘人没有回应，径直走到白千帆身旁。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当看到白千帆伸进衣内的手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是来帮……”白千帆话还没说完，神秘人忽然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要离开。
“喂！”高瘦男子横跨一步，挡在两人面前：“你这个怪人，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完呢。你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挥手，身后另外两名男子立刻散开，呈三角之势将二人围在中间。那个黄衣女子也退后几步，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气氛瞬间紧绷。
高瘦男子见神秘人依旧沉默，心中恼怒，突然双手齐出，直抓向神秘人的衣领！这一抓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些拳脚的。
然而，神秘人纹丝未动。
男子见此再度用力，却只是扯下了神秘人领口的两颗盘扣。黑色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以及隐约可见的曲线轮廓。
空气凝固了一瞬。
“哦？”高瘦男子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出贱笑：“原来是个娘们儿啊。”
他舔了舔嘴唇：“钱嘛，就不用赔了，不过……”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得陪陪哥哥我，怎么样？还戴着面罩，整得这么神秘……哥就喜欢神秘的，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下一刻。
“噗嗤！”
一声闷响。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到神秘人的右拳自下而上，穿过男子双臂间的空隙，精准地击在他的下巴上，拳锋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上挑，力道贯透骨骼，直冲脑颅。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高瘦男子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他捂着变形的下巴，鲜血和碎牙从指缝间溢出，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谁教你打架还抓衣领的。”纤细却冰冷的女声从面罩后传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名男子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了上来。
左侧那人一拳直取面门，拳风凛冽；右侧那人则矮身扫腿，攻向下盘。二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打架。
神秘人面对上下齐攻，她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杨柳般向左微侧，左手手背向外一拨，轻描淡写地格开面门一拳。与此同时，右膝提起，精准地下落在扫腿之人的胫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袭来，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滚倒在地。
而这时，第一人的第二拳已至，直奔她的肋下。
神秘人腰肢一拧，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半周，不仅避开了这一拳，更顺势转到了对方身后。她右手握拳，手臂甩出，拳锋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
“砰！”
那人眼白一翻，直接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巷子里只剩下黄衣女子还站着，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看着神秘人一步步走近，吓得连连后退。
“那、那个……不用赔了，真的！”她语无伦次：“衣服我自己洗洗就好……你、你别过来啊！”
神秘人脚步未停。
“停停停！我是女的！”黄衣女子尖声叫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咱们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女人何苦为难女……”
“砰！”
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勾拳，击中黄衣女子的腹部。她弓着身子，双眼凸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女的怎么了？”神秘人甩了甩手，声音依旧平静：“男女平等，懂不懂？”
白千帆全程瞪大双眼，嘴巴微张。
太快了！太狠了！
那根本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炁力外放的炫光，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打击，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
更让他心悸的是神秘人那种近乎冷酷的果断，放在任何人身上，面对最后那个女子时都会犹豫，可她的拳头没有任何迟疑。
“看什么呢。”神秘人转过身，看向白千帆。面罩上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这一身味儿，难怪人家找你麻烦，我都不想靠近你。”
白千帆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身上，顿时面露尴尬：“额……”
“别嗯啊的了。”神秘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随手抛给白千帆：“先把药吃了缓缓。”
白千帆接过药丸，想都没想就塞进嘴里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
“这就吃了？”神秘人有些意外：“你不怕是毒药吗？”
“毒药？”白千帆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深深叹了口气：“毒我？你看我这废物样子，有浪费毒药的必要吗？”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还不是你想花钱消灾。”神秘人抱着手臂，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怎么？想当一辈子懦夫？”
白千帆沉默了片刻，苦笑道：“重要吗？话说回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真是女的啊？”
神秘人没有立即回答，她伸手到脑后，解开了面罩的系带。
黑色面罩滑落的瞬间，如瀑的青丝洒落肩头。那是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容，肌肤如雪，眉若远山，眼眸似寒潭深水，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如樱。
“怎么样？”她开口，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恢复了原本的清越：“这次信了吧？叫我尹水月吧。”说罢，她忽然勾起唇角，对着白千帆蓦然一笑。
这一笑，笑得白千帆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真羡慕你。”白千帆喃喃道：“这么强……不用炁力就能打倒这么多人，反观我这个废……”
“谁说我没用炁力了。”
一根纤细的食指忽然竖在白千帆唇前，截住了他未尽的话。白千帆愣住，抬眼对上尹水月认真的目光。
“只是相较于外放，”她收回手，淡淡说道：“我更习惯内敛，还有……”她语气严肃起来：“别说自己是废物。”
“内敛？”白千帆疑惑地重复。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常识里，炁力都是外放的。当时父亲攻击他时，炁力会浮现在体表，形成肉眼可见的光晕。即便是最低阶的修炼者，运用炁力时也会有微光流转。可刚才……他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光芒。
尹水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但没有解释，反而问道：“我不是传给你那么多格斗技法了吗？为什么不用？”
白千帆顿时一脸苦相：“我靠，姐姐，且不说那么多我能不能记得住……我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哪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哪个啊？”他越说越委屈：“脑子里一堆招式，真打起来全忘了，就只剩下挨揍的份儿……”
尹水月一拍脑门，恍然道：“哦对，忘了你是个废物了。”
“不是！”白千帆瞪大眼睛：“你刚才不是还不让我叫自己废物吗？”
“那是你。”尹水月理所当然地说：“我能说，你不能说。”
她转身看了看巷子两端：“先别说这些了，药效应该上来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弄点水来。”
听她这么说，白千帆才注意到体内的变化。那股清凉的药力正沿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手臂和腹部的肿胀感渐渐消失，虽然下腹依旧不适，但已经可以忍受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条腿平放，双手抱住另一条屈起的膝盖，陷入了沉思。
白千帆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还有血污，指节处擦破了皮。可比起身上的伤，更疼的是心里的某个地方。
他以为自己有了“坚韧之心”的加持，就能一飞冲天，就能洗刷废物的耻辱。可今天这一战彻底打醒了他。面对真正的敌意和威胁，他依旧懦弱，依旧想着“花钱消灾”，依旧在第一时间选择妥协。
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清楚自己的弱小。
底子依旧平庸，甚至可以说低下。同样是修炼，只是方式不同，天才与废物之间，依旧隔着天堑般的差距。那些格斗技法再精妙，没有炁力驱动，没有经验支撑，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与他们根本没什么不同！他闭上眼睛，想要变强，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都需要在血与痛中一次次爬起来。
“宿主认清现实，经验+30。”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距离黑铁一星还需64点经验。”
白千帆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
还差64点！
也就是说……认清自己的弱小，直面残酷的现实，也是一种“经验”。那么今天这顿揍，这狼狈不堪的遭遇，这险些退缩的瞬间，都不是无用的。
巷口传来脚步声。
尹水月提着一只木桶回来，桶里盛着清澈的井水。她拿起浮在桶中的瓢，舀了满满一瓢，递到白千帆面前。
白千帆没有接。
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然后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石板路上，然后额头触地。
“我不想当懦夫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求你教我，让我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