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烂人
怎么才能挨揍？
按照白千帆的理解，首先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烂人，一个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家伙。这一点上，他本体的性格早已“达标”，如今只需要将那份招人嫌的特质从被动转化为主动即可。
经过几天的休养，白千帆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一大早，父母便匆匆出门，他也没多问，只是站在门口淡淡说了声“慢走”。
晨光透过门缝洒进屋里，白千帆随便吃了点早饭，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推开大门。
中蛟城不愧为大城，繁华处比比皆是。此时白千帆正走在城内最热闹的街上，两旁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早点铺子飘出蒸包与油条的香气，人流熙攘，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辘辘声响。白千帆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漫无目的地踱步，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景。
走到一处岔口，白千帆忽然瞥见旁边一条窄巷里有人影晃动。巷子不深，却因两旁高墙遮蔽而显得昏暗。白千帆脚步一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转身拐了进去。
巷子尽头，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背对着巷口，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在解手。
“喂。”
白千帆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少年浑身一抖，慌忙扯起裤子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慌张。待看清来人只是个年纪相仿、银发披肩的少年时，他松了口气，随即恼火起来。
“你谁啊？吓我一跳！”
白千帆却只是歪着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还没系好的裤带上，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的谴责：
“随地解手可不是好习惯啊，你让过往行人怎么想？让其他城的人怎么看咱们中蛟城的人均道德水平？”
那少年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但不是羞愧，是气的。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人：银白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调，五官其实生得英挺，可那双眼睛里散出的意味却让人极其不舒服。
“靠！”少年啐了一口：“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装什么正经？连别人撒尿都管，你有病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出一拳，直砸向白千帆的面门。
拳头结实命中脸颊，发出一声闷响。白千帆头偏了偏，脚下踉跄半步，却很快站稳。
几乎同时，脑海深处响起一道平静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受到攻击，经验+1。”
白千帆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低低笑了一声。
那少年看他挨了打居然还在笑，心里更毛了，嘴上却不肯输阵：“哼，赶紧滚蛋！挺大个人不干正事，蹲这儿盯别人解手，你怕不是这儿有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完转身就想走。
刚要迈步，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铁钳似的握住他的手腕。
“呃！”少年吃痛，扭过头，对上白千帆的视线。
方才那张脸上还挂着轻蔑的笑，此刻却更深了几分，甚至透出一种近乎兴奋的诡异神采。白千帆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红肿的脸颊，慢悠悠开口：“别走嘛。”
他眨了眨眼，语气近乎诱哄：“接着打我呀。”
少年彻底呆住。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挨了打不还手，还求着继续打？愣了几秒，他心底骤然窜起一股邪火：好啊，你想挨揍，老子成全你！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肩膀、胸口、腹部。白千帆不闪不避，甚至微微仰起脸配合着，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消失，仿佛每一拳都是赏赐。
“经验+1、+1、+1……”
提示音在脑中连续响起。
直到少年打得手骨发疼气喘吁吁，白千帆依旧那副模样，肿着半张脸，眼睛却亮得吓人，还朝他勾了勾手指：“继续啊，没吃饭吗？”
少年喘着粗气，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知痛楚为何物的怪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声音开始发颤：“靠，大哥……你到底想干嘛？我、我以后只去茅房还不行吗？”
在他眼里，白千帆不再是人，而是一团笼罩在暗紫色雾气里的魔影，正张着嘴要将他吞噬。
“嘿嘿！”白千帆往前逼近一步，声音轻柔：“打我啊。”
少年嘴唇哆嗦起来，突然“哇”一声哭了，缩着肩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白千帆挑眉，有些无趣地放下捂脸的手：“不是吧，这么脆弱。”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条小巷，刚迈出两步，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巷口传来：
“喂！是你把我弟弟弄哭的？”
白千帆抬眼望去。
巷口逆光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大半光线。来人穿着粗布外衣，肌肉扎实的手臂裸露在外，眉眼粗犷，此刻正皱着眉看向巷内。
地上的少年像见了救星，猛地冲过去扎进来人怀里，抽噎着控诉：“小明哥！这人是个疯子！我就憋不住小解一下，还没完呢，他就逼我一直打他！打他他还笑！”
被唤作小明的青年愣了愣，低头看看哭得一脸花的弟弟，又抬头看看远处脸肿了半边却仍在微笑的白千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让你打他……然后你把自己打哭了？”
他活了十几年，只见过打人把人打哭的，还是头一回见到打人把自己打哭的。
白千帆却笑了，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血锈味在舌尖化开。
哦？又有送上门的经验包了。
念头刚闪过，眼前陡然一黑！
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一股巨力已重重撞上腹部。这一拳的力道与方才那少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仿佛被一根铁桩正面击中，五脏六腑瞬间搅成一团。白千帆闷哼一声，弯下腰去，胃里翻江倒海，呼吸都被打散了。
“检测到宿主受到攻击，经验+1！”
提示音照常响起，他却无暇顾及，只死死捂着肚子，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额角渗出冷汗。
小明收回拳头，抱臂而立，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家那位‘废物公子’吗？”
他往前走两步，靴底碾过巷内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真想不通啊，你爹娘在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大废物？”小明歪着头，故作思索状，随即拖长音调：“莫非……你不是亲生的？”
他俯身凑近些，压低嗓音，字字清晰：
“让我猜猜，是你爹在外头偷了人，还是你娘背地里养了姘头？”
巷内一片死寂。
白千帆撑着膝盖，慢慢地直起身。
他抬起脸，那些伪装出来的轻浮笑意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瞳孔深处像有两簇幽火在烧。
“说完了吗？”白千帆问。
小明笑容微敛。
他盯着白千帆，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寒意。眼前这个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副瘦削的身板，可眼神里透出的东西让他后背发毛。这真是那个传闻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白家废物？
白千帆没给他更多时间琢磨。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他动了。
不是方才那种戏耍般的姿态，而是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出！右拳握得指节发白，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直冲小明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愤怒催生的爆发。
然而……
“啪！”
小明甚至没退半步，只抬起左手，轻而易举便抓住了白千帆的手腕。拳锋在离他鼻尖寸许处硬生生停住，再难前进分毫。
“就这？”小明轻蔑一笑，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白千帆手腕剧痛，却一声不吭，左腿顺势横扫，攻向下盘！小明似乎早有所料，右掌下压，精准拍在他小腿胫骨上，格挡开来。
紧接着白千帆拳脚并出，可每一拳都被挡下，每一腿都被截住。小明甚至没挪动几次脚步，只凭双手便将他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巷内回荡着肉体碰撞的闷响，汗水从白千帆额角滑落。
他心中发冷，难怪被人叫废物。这具身体的战斗力差得离谱，现在的自己空有理论知识却无力道，速度、反应、爆发，没有一样及格。
就在几近绝望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些与坚韧之心一同而来，记忆中凌乱的格斗技法。
白千帆瞳孔骤缩。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下意识地动起来。
左脚前踏半步，屈膝成弓，左拳虚握收于腰侧，右臂伸直如矛，拳面绷紧。下一瞬，左脚脚跟狠碾地面，力量自足底炸开，最终化作一股狂暴的冲势！
“咻！”
破风声骤响！
白千帆整个人如贴地疾掠的箭矢，眨眼便扑至小明身前！原本伸直的右拳在中途陡然回撤，腰侧蓄势的左拳却自下而上斜轰而出，直砸对方面颊！
这一下变招快得诡异，拳风甚至带起了尖锐的鸣啸。
小明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可他终究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打架老手，惊愕只持续了半瞬，身体已先一步反应，他不退反进，右肩微沉，左拳如炮弹般轰出，后发而先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白千帆脸上。
不止是拳力，还有白千帆前冲的全部惯性，两股力道叠加，几乎将他颅骨击碎。剧痛瞬间炸开，耳边嗡鸣不止。白千帆踉跄倒退，后背狠狠撞上巷壁，粗糙的砖石硌得脊骨生疼，喉头一甜，鲜血已从嘴角溢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在天旋地转，他勉强掀开眼皮，视线模糊成一片。
小明一步步走近，双手揪住白千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废物。”
两个字扎进耳膜。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打中我吧？”
话音未落，小明双手猛然下压，同时右膝抬起，狠狠撞向白千帆面门！
白千帆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口鼻涌出，在石板与尘土间洇开暗红的湿痕。他想动，手指却只痉挛般地抽了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白千帆的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不断往下沉。
隐约听见小明对弟弟说：“刚不是没解决完吗？来，继续！完事哥带你吃糖葫芦去。”
脚步声靠近。
少年走到白千帆身边，犹豫了一下，抬腿朝他小腹踹了一脚。见白千帆没反应，少年胆子大了些，又弯身将他整个人翻过来仰面朝天。
然后，少年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双腿重重踏落在白千帆双腿之间。
“呃啊！！！”
一声非人的哀嚎从喉咙深处挤出，白千帆身体弓成虾米，双眼暴睁，瞳孔涣散，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太痛了，痛到意识彻底碎裂，痛到魂魄都要从躯壳里震出来。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世界在眼前褪成黑白，只余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散时，他感觉到……
一股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浇在头上、脸上、身上。
按照白千帆的理解，首先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烂人，一个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家伙。这一点上，他本体的性格早已“达标”，如今只需要将那份招人嫌的特质从被动转化为主动即可。
经过几天的休养，白千帆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一大早，父母便匆匆出门，他也没多问，只是站在门口淡淡说了声“慢走”。
晨光透过门缝洒进屋里，白千帆随便吃了点早饭，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推开大门。
中蛟城不愧为大城，繁华处比比皆是。此时白千帆正走在城内最热闹的街上，两旁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早点铺子飘出蒸包与油条的香气，人流熙攘，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辘辘声响。白千帆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漫无目的地踱步，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景。
走到一处岔口，白千帆忽然瞥见旁边一条窄巷里有人影晃动。巷子不深，却因两旁高墙遮蔽而显得昏暗。白千帆脚步一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转身拐了进去。
巷子尽头，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背对着巷口，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在解手。
“喂。”
白千帆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少年浑身一抖，慌忙扯起裤子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慌张。待看清来人只是个年纪相仿、银发披肩的少年时，他松了口气，随即恼火起来。
“你谁啊？吓我一跳！”
白千帆却只是歪着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还没系好的裤带上，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的谴责：
“随地解手可不是好习惯啊，你让过往行人怎么想？让其他城的人怎么看咱们中蛟城的人均道德水平？”
那少年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但不是羞愧，是气的。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人：银白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调，五官其实生得英挺，可那双眼睛里散出的意味却让人极其不舒服。
“靠！”少年啐了一口：“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装什么正经？连别人撒尿都管，你有病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出一拳，直砸向白千帆的面门。
拳头结实命中脸颊，发出一声闷响。白千帆头偏了偏，脚下踉跄半步，却很快站稳。
几乎同时，脑海深处响起一道平静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受到攻击，经验+1。”
白千帆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低低笑了一声。
那少年看他挨了打居然还在笑，心里更毛了，嘴上却不肯输阵：“哼，赶紧滚蛋！挺大个人不干正事，蹲这儿盯别人解手，你怕不是这儿有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完转身就想走。
刚要迈步，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铁钳似的握住他的手腕。
“呃！”少年吃痛，扭过头，对上白千帆的视线。
方才那张脸上还挂着轻蔑的笑，此刻却更深了几分，甚至透出一种近乎兴奋的诡异神采。白千帆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红肿的脸颊，慢悠悠开口：“别走嘛。”
他眨了眨眼，语气近乎诱哄：“接着打我呀。”
少年彻底呆住。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挨了打不还手，还求着继续打？愣了几秒，他心底骤然窜起一股邪火：好啊，你想挨揍，老子成全你！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肩膀、胸口、腹部。白千帆不闪不避，甚至微微仰起脸配合着，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消失，仿佛每一拳都是赏赐。
“经验+1、+1、+1……”
提示音在脑中连续响起。
直到少年打得手骨发疼气喘吁吁，白千帆依旧那副模样，肿着半张脸，眼睛却亮得吓人，还朝他勾了勾手指：“继续啊，没吃饭吗？”
少年喘着粗气，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知痛楚为何物的怪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声音开始发颤：“靠，大哥……你到底想干嘛？我、我以后只去茅房还不行吗？”
在他眼里，白千帆不再是人，而是一团笼罩在暗紫色雾气里的魔影，正张着嘴要将他吞噬。
“嘿嘿！”白千帆往前逼近一步，声音轻柔：“打我啊。”
少年嘴唇哆嗦起来，突然“哇”一声哭了，缩着肩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白千帆挑眉，有些无趣地放下捂脸的手：“不是吧，这么脆弱。”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条小巷，刚迈出两步，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巷口传来：
“喂！是你把我弟弟弄哭的？”
白千帆抬眼望去。
巷口逆光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大半光线。来人穿着粗布外衣，肌肉扎实的手臂裸露在外，眉眼粗犷，此刻正皱着眉看向巷内。
地上的少年像见了救星，猛地冲过去扎进来人怀里，抽噎着控诉：“小明哥！这人是个疯子！我就憋不住小解一下，还没完呢，他就逼我一直打他！打他他还笑！”
被唤作小明的青年愣了愣，低头看看哭得一脸花的弟弟，又抬头看看远处脸肿了半边却仍在微笑的白千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让你打他……然后你把自己打哭了？”
他活了十几年，只见过打人把人打哭的，还是头一回见到打人把自己打哭的。
白千帆却笑了，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血锈味在舌尖化开。
哦？又有送上门的经验包了。
念头刚闪过，眼前陡然一黑！
根本来不及看清动作，一股巨力已重重撞上腹部。这一拳的力道与方才那少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仿佛被一根铁桩正面击中，五脏六腑瞬间搅成一团。白千帆闷哼一声，弯下腰去，胃里翻江倒海，呼吸都被打散了。
“检测到宿主受到攻击，经验+1！”
提示音照常响起，他却无暇顾及，只死死捂着肚子，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额角渗出冷汗。
小明收回拳头，抱臂而立，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家那位‘废物公子’吗？”
他往前走两步，靴底碾过巷内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真想不通啊，你爹娘在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大废物？”小明歪着头，故作思索状，随即拖长音调：“莫非……你不是亲生的？”
他俯身凑近些，压低嗓音，字字清晰：
“让我猜猜，是你爹在外头偷了人，还是你娘背地里养了姘头？”
巷内一片死寂。
白千帆撑着膝盖，慢慢地直起身。
他抬起脸，那些伪装出来的轻浮笑意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瞳孔深处像有两簇幽火在烧。
“说完了吗？”白千帆问。
小明笑容微敛。
他盯着白千帆，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寒意。眼前这个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副瘦削的身板，可眼神里透出的东西让他后背发毛。这真是那个传闻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白家废物？
白千帆没给他更多时间琢磨。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他动了。
不是方才那种戏耍般的姿态，而是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出！右拳握得指节发白，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直冲小明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愤怒催生的爆发。
然而……
“啪！”
小明甚至没退半步，只抬起左手，轻而易举便抓住了白千帆的手腕。拳锋在离他鼻尖寸许处硬生生停住，再难前进分毫。
“就这？”小明轻蔑一笑，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白千帆手腕剧痛，却一声不吭，左腿顺势横扫，攻向下盘！小明似乎早有所料，右掌下压，精准拍在他小腿胫骨上，格挡开来。
紧接着白千帆拳脚并出，可每一拳都被挡下，每一腿都被截住。小明甚至没挪动几次脚步，只凭双手便将他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巷内回荡着肉体碰撞的闷响，汗水从白千帆额角滑落。
他心中发冷，难怪被人叫废物。这具身体的战斗力差得离谱，现在的自己空有理论知识却无力道，速度、反应、爆发，没有一样及格。
就在几近绝望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些与坚韧之心一同而来，记忆中凌乱的格斗技法。
白千帆瞳孔骤缩。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下意识地动起来。
左脚前踏半步，屈膝成弓，左拳虚握收于腰侧，右臂伸直如矛，拳面绷紧。下一瞬，左脚脚跟狠碾地面，力量自足底炸开，最终化作一股狂暴的冲势！
“咻！”
破风声骤响！
白千帆整个人如贴地疾掠的箭矢，眨眼便扑至小明身前！原本伸直的右拳在中途陡然回撤，腰侧蓄势的左拳却自下而上斜轰而出，直砸对方面颊！
这一下变招快得诡异，拳风甚至带起了尖锐的鸣啸。
小明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可他终究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打架老手，惊愕只持续了半瞬，身体已先一步反应，他不退反进，右肩微沉，左拳如炮弹般轰出，后发而先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白千帆脸上。
不止是拳力，还有白千帆前冲的全部惯性，两股力道叠加，几乎将他颅骨击碎。剧痛瞬间炸开，耳边嗡鸣不止。白千帆踉跄倒退，后背狠狠撞上巷壁，粗糙的砖石硌得脊骨生疼，喉头一甜，鲜血已从嘴角溢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在天旋地转，他勉强掀开眼皮，视线模糊成一片。
小明一步步走近，双手揪住白千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废物。”
两个字扎进耳膜。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打中我吧？”
话音未落，小明双手猛然下压，同时右膝抬起，狠狠撞向白千帆面门！
白千帆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口鼻涌出，在石板与尘土间洇开暗红的湿痕。他想动，手指却只痉挛般地抽了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白千帆的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不断往下沉。
隐约听见小明对弟弟说：“刚不是没解决完吗？来，继续！完事哥带你吃糖葫芦去。”
脚步声靠近。
少年走到白千帆身边，犹豫了一下，抬腿朝他小腹踹了一脚。见白千帆没反应，少年胆子大了些，又弯身将他整个人翻过来仰面朝天。
然后，少年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双腿重重踏落在白千帆双腿之间。
“呃啊！！！”
一声非人的哀嚎从喉咙深处挤出，白千帆身体弓成虾米，双眼暴睁，瞳孔涣散，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抽搐。
太痛了，痛到意识彻底碎裂，痛到魂魄都要从躯壳里震出来。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世界在眼前褪成黑白，只余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散时，他感觉到……
一股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浇在头上、脸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