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回家

一剑仙诀 · 焦糖喂奶茶 · 第3章 · 31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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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

秦不安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天已经蒙蒙发亮,秦不安忽然想起今日付伯和秋秋要走,连忙穿戴整齐赶往他家,却看到他家的院门已经上锁,顿时觉得失落,无精打采地往自家返去。

想必是付伯不愿看到我和秋秋彼此难过吧,秦不安这么想。

回到院子,秦不安挑了几捆柴火来劈,却听到门外传来稀疏的脚步声。

“不安,在家么?”还未等脚步临近,便传来一道洪亮的嗓音。

秦不安放下斧头,往门前凑了凑,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快步走来。

“顾辰,你怎的回来了?“秦不安看清那少年模样,顿时喜出望外。

“嗯,前日才回来的,先生说早稻要撒种了,我家的地又多,便放馆了。”顾辰笑着回道。

顾辰家是村里的富农,他平时在沫阳城的私塾里读书,家中为他在城里置办了间小屋,只有农忙时,才回村里帮家人干活。

“回来也好,我这几日把窦家的地撒了种,便去你家帮衬,多个人总是要快些。”

“不急,我阿娘几日没见你了,想得紧,让你过去吃夜饭,正好我大哥下午也该到家了,阿娘说一家人聚聚。”顾辰觉得秦不安猜错了自己的来意,慌忙解释。

“大哥也要回来?好极,我晚些去河里抓几条鱼,给大哥洗洗尘。”秦不安听到顾辰大哥要回来,心里十分开心。

“哎呀,莫要整这麻烦的,吃食家里都准备妥了,你来便是,切不要带任何东西,否则我阿娘又要说我,那我可就遭罪了。”顾辰慌忙阻拦,心中有些后悔多言了。

“那行!我啥也不带,光着手去,嘿嘿。”秦不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这才是自家人,我先回去,你来的早些,也可以帮忙打打下手。”顾辰道,然后转身便往自家方向走去。

“嗯。”秦不安点头,心中顿感阵阵暖意。

又劈了几根柴火,秦不安觉得腹中隐隐作响,便吃了些付伯留下的干粮,对付了几口热水。

然后他拿起床边的木剑,准备去河边练习,这才看到床头的那本剑谱。

“一剑仙诀?”秦不安想起昨日那个道士是这么说的。

他在床边坐下,双手捧起剑谱,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可看了半天又默默合上,自顾自地郁闷:“这剑谱里除了些图画,剩下的全是文字,阿爷只教了我一些常字,这书中的字我大多认不得,这该如何是好?”

“对耶,顾辰不是回来了,晚些去他家,让他帮我参详参详。”

想到这里,秦不安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便将剑谱藏于枕下,提起木剑往河边走去。

来到河边,秦不安将身上的干粮挂在一棵矮树上,然后双手握住木剑,凝神运气,摆好架势挥舞起来,与此同时,嘴上也不忘默念:“一,二......八十七......”

不知过了多久,秦不安虽然还在舞剑,可心神已然出离,渐渐地沉入到回忆之中,浑然不知周遭的一切。

『阿爷,这锄头也太沉了,我锄不动了。』

『傻小子,不是这锄头太重,是你发力的方式不对。』

『阿爷,我哪里不对了?』

『你不能只靠手臂的力气去挥舞,应该感受自下而上的力量,每一次挥出锄头,呼吸也要去感应身体的节奏。』

“七千五百整......”秦不安缓缓从回忆中走出,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暗道:“平日里这时都有些疲倦了,此刻却像才开始一样,难道阿爷锄地的法子,挥剑也一样管用?”

正思索着,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紧凑的马蹄声。

“驾——”

他远远地看清来人,连忙跑去挡在路中央,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大声喊道:“顾阳大哥——顾阳大哥——”

此人正是顾辰的大哥顾阳,他比顾辰大九岁,俨然一副大人模样了,只瞧得一人一马缓缓降下速度,来到秦不安身旁,顾阳一脸凝重地望着他。

“哥,顾辰不是说你晚些才回么?怎的还没过晌午,你就到了?”秦不安望着马上的顾阳问道。

“上马,回去说!”顾阳来不及解释,催促秦不安上马。

秦不安也不敢多问,迅速上了马,顾阳大喝一声,带着他急匆匆往家里赶。

“吁——”随着一声急促的马嘶,顾阳拉着秦不安便闯进了家门。

“阿娘!阿娘!”只见顾阳一脸焦急,秦不安在旁看得也是心里发慌,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咦?阳儿,你怎的这会儿就到了?不安也在?”顾阳的阿娘从屋内走出,望着眼前两人十分疑惑。

“出事了阿娘,你快跟我去见村长,付伯......付伯他出事了!”顾阳慌忙开口。

“什么?!!”秦不安听到是付伯出事,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僵在了原地。

他几乎是被顾阳和顾辰架着来到了村长家,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迷迷糊糊地听完了整个事情的大概。

原本顾阳和一行随从自青鹿城出发,驾着马车往村里赶路。

就在离家还有一小半路程时,随从去路边的树林小解,这才发现了付伯的尸体。

顾阳心急,慌忙解了马独自往家赶,路上正好遇到秦不安,就一并带了回来。

“付伯怎么会出事呢?昨日还好好的。”秦不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顾自地喃喃道,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紧紧地扯住顾阳的衣袖,担心地问道:“秋秋呢?秋秋怎么样了?”

顾阳神情悲伤地摇了摇头,眼里已有泪花冒出,忍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我们沿着树林找了半天,并未找到她,秋秋,不见了。”

秦不安听罢,再也坚持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然后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待到秦不安醒来,已经过去了三炷香的时间,村长带着一众青壮年去寻付伯的尸体,此刻怕是已在返回途中。

顾家阿娘守在秦不安床边,看见他睁眼,赶忙抹去脸上的泪痕。

“不安,你可千万节哀,别伤了身子,婶子看着心疼。”顾家阿娘哽咽地说。

秦不安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顾家床上,连忙从床上坐起,只觉脑仁像炸开一样,五脏六腑在体内翻江倒海,一股浊气涌上心头,“哇”地吐了出来。吐完之后,他才觉得身上轻松了些许,连忙道歉。

“婶子,真是对不住,又将你家弄脏了。”

“傻孩子,莫说这些,等会我打扫了便是,你快收拾收拾,村长他们应该要回来了,莫让乡亲们看着心疼。”顾家阿娘安慰他。

“嗯。”秦不安轻轻点头,这才下床收整自己。

没过多久,顾辰便推开屋门,神色颓然道:“阿娘,他们到村口了,我们去看看付伯吧。”

说完注意到秦不安已经醒来,有些不忍地说:“不安,你醒了?一起去吧。”

“嗯。”秦不安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再次见到付伯,秦不安恍然若梦,明明昨天还在一起有说有笑,此刻两人却阴阳两隔。

他颤颤地来到付伯身前,望着他满身的刀痕,还有那双未曾瞑目的眼睛,秦不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并用力的撕扯,他大口地喘气,一道泪痕默默地从脸庞划过,过了好久,才平复一些。

村长来到秦不安身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唉,不知得罪了谁,竟下得了如此重手!秋秋那娃子也不知去向,我们寻了一路,只在崖边找到了这个,只怕她多半是...多半是...”

秦不安转身望去,只见村长手中递过来一只小鞋,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秋秋脚上的虎头鞋么?顿时心中堵塞,两行热泪又流了下来。

“村长,我想将付伯的尸体跟我阿爷和阿娘埋在一起,可以么?”秦不安哭着说。

“嗯,该埋在一起,你付伯待你如亲生儿子般,如今却......唉,真是可怜的娃子。”

村长点了点头,再也说不下去,吩咐村里人备了棺材,带着众人往秦不安爹娘的坟前走去。

等一切收拾完毕,秦不安跪在两座坟包前,早已哭红了双眼。

村里人纷纷离去,顾家两兄弟担心他,却也被秦不安劝走,留他独自一人在这里。

“付伯,到底是谁害了你们?阿爷,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秦不安哽咽地问。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无尽的沉默,秦不安在坟前跪了很久很久,跪到双腿渐渐麻木,这才终于醒过神来,此时秦不安目光坚定,心中似是已有打算。

“阿爷让我每天舞一万剑,付伯让我混出个模样,我不能辜负他们,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对!活着!我要好好活着,慢慢变强,到了那时,这天地之间,便再无我不能守护的人了!”

心结已解,秦不安在两座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看着手中那只虎头鞋,静静地说道:“走吧秋秋,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