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不安
“阿哥——，不安哥——”
少年刚拜完起身，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稚嫩的童声。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不足三尺的女娃娃，正匆匆朝自己奔来。
待女童跑至身旁，少年赶忙蹲下，双手稳住女童身形，假装生气：“秋秋慢些，莫摔倒了！你怎地来了？”
“我阿爷喊你今日去我家吃饭，阿爷说有肉吃！”秋秋兴奋地望着少年，一脸傲娇。
随即又补充道：“我才不会摔倒哩！今日我在城里寻见了丁道长，他说我以后会做仙人！仙人怎么可能会摔倒？”
“丁道长？他又是谁？”少年不解地问。
“他是神仙呀！我阿爷说的，那日他去城里帮工，亲眼瞧得窦家的公子，被他训得话都不敢说呢！”秋秋眉飞色舞，“你可不知，窦家那坏蛋平时有多跋扈，那天却乖巧得像个小鸡仔一般，你说丁道长是不是神仙？”
“窦生文么？”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随即迅速恢复了笑脸，摸了摸秋秋的脑袋：“你说是，那便肯定是了，秋秋以后定做得了仙人，走吧，我们回家！”
少年俯身蹲下，将女童背至身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宛如亲兄妹般。
至于秋秋口中的丁道长，少年并未在意，只当是孩童嘴里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一路沿着河岸走了没多久，两人便回到村子。
“阿爷，我们回来了！”秋秋从少年背上跳下，一把推开了屋门。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来，顿时把少年和秋秋的肚皮馋得咕咕直响，两人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咦？秦不安，你前日才在我家蹭完饭，今日咋又来了？”灶房的门帘掀开，走出一位壮硕的汉子。
“哼！不是你喊阿哥来的嘛？此时怎又反悔了？臭阿爷！”秋秋似是不高兴了，嘴巴一嘟，凶巴巴地说。
“嘿嘿，付伯，我去打饭。”少年便是付伯口中的秦不安，他知道付伯拿他打趣，便赶忙钻进灶房去了。
秦不安的家就住在不远处，两家只隔了几户邻居，自打他爹娘死后，秦不安便是这村里唯一的孤儿，村里乡亲可怜他，不管谁家做了好吃食，总念着他一份儿。
待饭菜上桌，三人依次入座。
付伯夹起一块肉放进秦不安碗里，随即说道：“不安呐，明日我与秋秋便要离开村子了。”
“啪”地一声，筷子被重重摔在地上，秋秋闹着说：“阿爷，你不是说要过了春才走嘛？你又骗我！”
“唉，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你舅舅催的急，主家那边要开工了。”付伯捡起地上的筷子，在身上擦干净，随即塞到秋秋手里。
“付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不安问道。
“前几日她舅舅遣人到家里来，让我去主家做木工，丫头她娘死得早，我这粗汉子带着她总归不是事儿，正好秋秋也可以做个陪读的丫鬟。”付伯说。
“哦，这倒是个好事儿。”
秦不安轻轻地回了一句，便埋头刨起饭来，他有些不舍，但也不愿意让父女俩看出来。
“要去你去！我要陪阿哥，我不要阿爷了！呜......”
秋秋听罢，再也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付伯连声叹气，却拿闺女没有办法。
“秋秋不哭，阿哥陪你一起去，好不好？”秦不安安慰道。
“真的？！你莫学阿爷骗我？”秋秋顿时便擦干眼泪，期待地望向秦不安。
“嗯。”秦不安点点头，“但是要晚些，这茬儿早稻播完种，我与那窦家的债便算清了，到时去找你们，再寻个生计。”
“是了，我怎的没想到？娃她舅说，那青鹿城有个七仙派，主家少爷便在内门修行，你不是在练剑么？若能求他为你在外门寻个差事，也算有个好着落！”付伯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好极！”秦不安与秋秋齐声说道。
刚才不悦的气氛被一扫而光，两人这才大口吃起肉来。
“卟——”
一道清脆的屁响从秋秋身下传来，三人相互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饭后，付伯与秦不安收拾完毕，秋秋已经沉沉地睡去。
“不安，你随我来，我有话与你交代。”付伯看着正在打扫院子的秦不安，郑重地说。
秦不安看付伯一脸严肃，赶忙放下手中物件儿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旁屋，他看到付伯走到柜子边，用手轻轻敲了几下，那柜子的侧板便弹出一个暗匣来。
“付伯，这是什么？”秦不安不解地问。
付伯也没回话，从暗匣里取出一把钥匙和一页纸，递给秦不安，神色凝重：“这页纸，是我家地契。那沫阳城的窦员外三番五次要买我家祖宅，我怕那些杂碎硬来，这才不得已搬去青鹿城。你帮我收好，万一他们得知我要走，定会前来阻拦，地契在你手上，他们倒也没法。”
“又是他们！”秦不安握紧拳头，咬牙怒道。
“不安，你不可冲动，世道如此，咱们惹不起，也只有躲了。到了青鹿城，你混出个模样来，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付伯拍了拍秦不安肩膀，低声嘱咐。
“嗯，记住了，我不会乱来。”秦不安回道。
付伯点了点头，随即又把目光看向那把钥匙，思索片刻，严肃地说：“至于这把钥匙，与你爹娘有关，现在我还给你。”
“什么？”秦不安一脸诧异，惊声问道。
付伯望着秦不安惊异的表情，陷入了回忆：
“三年前，你爹娘临死的前一夜，他们来找过我。”
“那晚我都睡下了，半夜听到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只见你爹娘神色不安，有事相求。他们似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便将一个玉匣交付于我，说等时机到了，再还于你。”
“时机？什么时机？”秦不安愈发疑惑。
“你爹娘未说，只是将玉匣交于我手，便匆匆走了。你手上那把，就是打开玉匣的钥匙。”
“那玉匣现在何处？”秦不安问。
“唉，那玉匣看着珍贵，我又没啥本事，实不敢放在家里。于是在给你爹娘做棺材的时候，我将匣子藏在棺材外的一处暗门里，如今我与秋秋要走，只能将钥匙交还与你了。”付伯沉声说道。
秦不安不禁思索着付伯的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爹娘都是老老实实的种田人，能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他呢？
“不安，你莫要多想，你爹娘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如此。”付伯看秦不安陷入沉思，以为他心中堵塞，便出言开导。
“放心吧付伯，我未多想，你且快去休息，明儿还要赶路呢。”秦不安看着付伯关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你快回吧，待你与窦家事了，便来青鹿城寻我，我们再做商议。”
“嗯。”秦不安重重点头。
回到家中，秦不安躺在床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日发生太多事情，那个神秘的仙人，付伯与秋秋的离开，还有自己爹娘留下的遗物。
爹娘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呢？
心中越想越累，不一会儿，秦不安便带着疑惑沉沉睡去。
夜里，他梦到了自己的阿爷。
『阿爷，这锄头也太重了，我不想舞锄头。』
『那你想舞什么？』
『我想舞剑！像仙人那样舞剑！』
『不安呀，你可知仙人的剑，可比锄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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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这是什么？』
『这是阿爷给你做的剑。』
『可为啥是木头的呀？』
『你是农夫的儿子，所以你的剑是木头的。』
『那我要做仙人的儿子，阿爷你为什么不是仙人呢？』
『因为做个农夫，也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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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阿娘，呜呜呜，你们不要死。』
『傻孩子，人都会死，仙人也会死。』
『阿爷，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想你们怎么办？』
『不安…你若…是想我们了，便去舞剑…
舞一千遍…一万遍…
等你那天舞到一万遍，还不觉得累…
你就可以来寻我和你阿娘了……』
『阿爷——！』
少年刚拜完起身，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稚嫩的童声。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不足三尺的女娃娃，正匆匆朝自己奔来。
待女童跑至身旁，少年赶忙蹲下，双手稳住女童身形，假装生气：“秋秋慢些，莫摔倒了！你怎地来了？”
“我阿爷喊你今日去我家吃饭，阿爷说有肉吃！”秋秋兴奋地望着少年，一脸傲娇。
随即又补充道：“我才不会摔倒哩！今日我在城里寻见了丁道长，他说我以后会做仙人！仙人怎么可能会摔倒？”
“丁道长？他又是谁？”少年不解地问。
“他是神仙呀！我阿爷说的，那日他去城里帮工，亲眼瞧得窦家的公子，被他训得话都不敢说呢！”秋秋眉飞色舞，“你可不知，窦家那坏蛋平时有多跋扈，那天却乖巧得像个小鸡仔一般，你说丁道长是不是神仙？”
“窦生文么？”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随即迅速恢复了笑脸，摸了摸秋秋的脑袋：“你说是，那便肯定是了，秋秋以后定做得了仙人，走吧，我们回家！”
少年俯身蹲下，将女童背至身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宛如亲兄妹般。
至于秋秋口中的丁道长，少年并未在意，只当是孩童嘴里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一路沿着河岸走了没多久，两人便回到村子。
“阿爷，我们回来了！”秋秋从少年背上跳下，一把推开了屋门。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来，顿时把少年和秋秋的肚皮馋得咕咕直响，两人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咦？秦不安，你前日才在我家蹭完饭，今日咋又来了？”灶房的门帘掀开，走出一位壮硕的汉子。
“哼！不是你喊阿哥来的嘛？此时怎又反悔了？臭阿爷！”秋秋似是不高兴了，嘴巴一嘟，凶巴巴地说。
“嘿嘿，付伯，我去打饭。”少年便是付伯口中的秦不安，他知道付伯拿他打趣，便赶忙钻进灶房去了。
秦不安的家就住在不远处，两家只隔了几户邻居，自打他爹娘死后，秦不安便是这村里唯一的孤儿，村里乡亲可怜他，不管谁家做了好吃食，总念着他一份儿。
待饭菜上桌，三人依次入座。
付伯夹起一块肉放进秦不安碗里，随即说道：“不安呐，明日我与秋秋便要离开村子了。”
“啪”地一声，筷子被重重摔在地上，秋秋闹着说：“阿爷，你不是说要过了春才走嘛？你又骗我！”
“唉，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你舅舅催的急，主家那边要开工了。”付伯捡起地上的筷子，在身上擦干净，随即塞到秋秋手里。
“付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不安问道。
“前几日她舅舅遣人到家里来，让我去主家做木工，丫头她娘死得早，我这粗汉子带着她总归不是事儿，正好秋秋也可以做个陪读的丫鬟。”付伯说。
“哦，这倒是个好事儿。”
秦不安轻轻地回了一句，便埋头刨起饭来，他有些不舍，但也不愿意让父女俩看出来。
“要去你去！我要陪阿哥，我不要阿爷了！呜......”
秋秋听罢，再也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付伯连声叹气，却拿闺女没有办法。
“秋秋不哭，阿哥陪你一起去，好不好？”秦不安安慰道。
“真的？！你莫学阿爷骗我？”秋秋顿时便擦干眼泪，期待地望向秦不安。
“嗯。”秦不安点点头，“但是要晚些，这茬儿早稻播完种，我与那窦家的债便算清了，到时去找你们，再寻个生计。”
“是了，我怎的没想到？娃她舅说，那青鹿城有个七仙派，主家少爷便在内门修行，你不是在练剑么？若能求他为你在外门寻个差事，也算有个好着落！”付伯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好极！”秦不安与秋秋齐声说道。
刚才不悦的气氛被一扫而光，两人这才大口吃起肉来。
“卟——”
一道清脆的屁响从秋秋身下传来，三人相互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饭后，付伯与秦不安收拾完毕，秋秋已经沉沉地睡去。
“不安，你随我来，我有话与你交代。”付伯看着正在打扫院子的秦不安，郑重地说。
秦不安看付伯一脸严肃，赶忙放下手中物件儿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旁屋，他看到付伯走到柜子边，用手轻轻敲了几下，那柜子的侧板便弹出一个暗匣来。
“付伯，这是什么？”秦不安不解地问。
付伯也没回话，从暗匣里取出一把钥匙和一页纸，递给秦不安，神色凝重：“这页纸，是我家地契。那沫阳城的窦员外三番五次要买我家祖宅，我怕那些杂碎硬来，这才不得已搬去青鹿城。你帮我收好，万一他们得知我要走，定会前来阻拦，地契在你手上，他们倒也没法。”
“又是他们！”秦不安握紧拳头，咬牙怒道。
“不安，你不可冲动，世道如此，咱们惹不起，也只有躲了。到了青鹿城，你混出个模样来，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付伯拍了拍秦不安肩膀，低声嘱咐。
“嗯，记住了，我不会乱来。”秦不安回道。
付伯点了点头，随即又把目光看向那把钥匙，思索片刻，严肃地说：“至于这把钥匙，与你爹娘有关，现在我还给你。”
“什么？”秦不安一脸诧异，惊声问道。
付伯望着秦不安惊异的表情，陷入了回忆：
“三年前，你爹娘临死的前一夜，他们来找过我。”
“那晚我都睡下了，半夜听到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只见你爹娘神色不安，有事相求。他们似是知道自己要出事，便将一个玉匣交付于我，说等时机到了，再还于你。”
“时机？什么时机？”秦不安愈发疑惑。
“你爹娘未说，只是将玉匣交于我手，便匆匆走了。你手上那把，就是打开玉匣的钥匙。”
“那玉匣现在何处？”秦不安问。
“唉，那玉匣看着珍贵，我又没啥本事，实不敢放在家里。于是在给你爹娘做棺材的时候，我将匣子藏在棺材外的一处暗门里，如今我与秋秋要走，只能将钥匙交还与你了。”付伯沉声说道。
秦不安不禁思索着付伯的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爹娘都是老老实实的种田人，能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他呢？
“不安，你莫要多想，你爹娘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如此。”付伯看秦不安陷入沉思，以为他心中堵塞，便出言开导。
“放心吧付伯，我未多想，你且快去休息，明儿还要赶路呢。”秦不安看着付伯关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你快回吧，待你与窦家事了，便来青鹿城寻我，我们再做商议。”
“嗯。”秦不安重重点头。
回到家中，秦不安躺在床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日发生太多事情，那个神秘的仙人，付伯与秋秋的离开，还有自己爹娘留下的遗物。
爹娘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呢？
心中越想越累，不一会儿，秦不安便带着疑惑沉沉睡去。
夜里，他梦到了自己的阿爷。
『阿爷，这锄头也太重了，我不想舞锄头。』
『那你想舞什么？』
『我想舞剑！像仙人那样舞剑！』
『不安呀，你可知仙人的剑，可比锄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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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这是什么？』
『这是阿爷给你做的剑。』
『可为啥是木头的呀？』
『你是农夫的儿子，所以你的剑是木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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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做个农夫，也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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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人都会死，仙人也会死。』
『阿爷，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想你们怎么办？』
『不安…你若…是想我们了，便去舞剑…
舞一千遍…一万遍…
等你那天舞到一万遍，还不觉得累…
你就可以来寻我和你阿娘了……』
『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