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远游变故
终于，远游之日终至。
夜明也早早收拾好行囊，自从那日与萧硕深夜密谈过后，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却愈发浓烈。
愈发觉得这次看似寻常的宗门远游，根本不是一次踏青求学，反倒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修罗险境，其中暗藏杀机，自己稍有不慎，便是一去无回。
远行的前几日，夜明特意找到岳芯儿聊起廖夫子，比较隐晦地提点。透露廖夫子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城府极深，这次恐有危险，想要借此劝说她尽量推脱取消此次远游。
奈何岳芯儿年少心性，满心都是外出游历的新鲜感，全然听不出他话中的意味。只觉得夜明与廖夫子不对付罢了。
还帮廖夫子开脱解释，自己与相处好几年，都未曾有过争执，虽不喜欢他那沉闷性格，却也从未将其与歹人恶徒挂钩，只当是夜明多虑多疑、小题大做。
夜明自然不肯死心，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也曾尝试求见岳枫之，想要竭力阻止这场远行。
可他的确也无确凿的证据，加上萧硕暗中查案一事不能外泄，无奈只能找些路途危险、沿途多匪盗的借口。
奈何夜明年纪尚轻，人微言轻，自然言语起不到任何作用，岳枫之果然将他的劝阻驳回，不过为了宽慰夜明，以挑选的随行侍卫皆是府中精锐高手为由搪塞安抚！
百般劝说无果，远游已然成了定局。实属无奈的夜明，虽想过独自推脱，由于实在放心不下毫无防备的岳芯儿，也只得压下满心不安，硬着头皮随行！
拂晓清晨，私塾门前，三辆马车已然静候多时。这些马车样式普通，大概是避免太过张扬，以免招来祸端。
厢体也并不是很大大，，每一辆约莫仅容四五名少年少女落座。三位车夫与四名灰衫弟子也皆已就位，正等候着出发的指令！
车驾旁，六名少年与五名少女齐聚，皆是背着锦布小包，翘首顾盼，脸上难掩期待之色。廖夫子则手持一卷古籍，在旁静候神色平淡无波。
临行前，门主岳枫之与其夫人宣慧中刻意避开一众弟子，特地将女儿岳芯儿与夜明招呼至身前叮嘱。
“芯儿，这番远行爹娘不能陪在你身边，切记要照顾好自己，万事谨慎，注意安全，一定要听廖夫子的话！“宣慧中柔声叮嘱道，面容上掠过一丝担忧之色！
“娘，孩儿知道了！过几日我就回来啦，路上定会想您和爹爹的！”岳芯儿一边回答，一边乖巧地点着头。
“芯儿……”
宣慧中眼眶一热，伸手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泪珠在眼底不停打转。
“女儿，出门在外不可惹事生非。遇事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要懂得藏锋敛拙，不可太过张扬。爹教传授你的武功要好好练习，切勿荒废！”岳枫之望着相拥的母女，沉声叮嘱道。
“爹、娘，芯儿全记住了，你们放宽心好啦！”岳芯儿展颜一笑，随后看了眼车队方向，她也有些期待地催促道：“廖夫子他们已经等很久了，我们要启程了！”
岳芯儿说完后，便转身朝着车队方向走去了！岳枫之看着岳芯儿远离的背影，转头对夜明郑重地说道：“夜明，保护好芯儿！”
“门主，放心！”夜明抱拳应沉声应下。
夜明虽答应的爽快，但不禁对这夫妇二人又有些无语。此前万般劝阻都徒劳无功，如今又摆出这副生死离别模样，还不如听从自己的意见，取消这次远行！
夜明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岳枫之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紫一红两只锦囊，他先将紫色锦囊递交给了夜明，说道：“紫色锦囊里是一些银票，你们可路上用。”
他犹豫再三后，又将红色锦囊郑重放入夜明手中，语气压低几分，沉声叮嘱道：“红色锦囊本应直接给芯儿的，但她好奇心重，恐半路私自拆开，你且先替她保管。若府门日后出现状况，你再亲手交予她即可!”
见到岳枫之神色肃穆，夜明深知红色锦囊的极为重要，谨慎地将其放入怀兜里，并郑重地回道：“放心门主，我定妥善保管，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岳枫之如此的言语，夜明也立即意识到，定然是宗门即将有大事发生。正因如此，门主才顺水推舟同意廖夫子提出的远游，借机把岳芯儿送出是非之地。
此刻，岳枫之与宣慧中依偎在一起，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满脸愁容与担忧久久不散。
岳枫之神色一凝开口道：“根据暗探来报，卿蛇帮与固胄团勾结密谋已久。估摸着近日便要与我们开战了，今日再召集各个堂主商议一下御敌对策吧！”
“他们实力目前远不及我天岳府，竟敢如此大胆！那就借此机会，定要将他们势力清剿殆尽，永绝后患！”
宣慧中言语决绝，眼神中现出狠辣之色。片刻后，她眉目一转，又柔声叹息道：“唉！只盼芯儿远游回来之时，一切风波都能平定！”
车厢之内，夜明偷偷看了眼紫色锦囊，里面足足一千两之多的银票，这着实让他心生大喜。
可这份喜悦转瞬即逝，先前岳门主夫妇流露出来的凝重与隐忧神情，着实让夜明不安加倍。
他一时间都疑惑去远游是福是祸了，亦或者无论留下还是远游皆是祸端！夜明不禁抬起手掌，隔着衣服按住了怀兜里的红色锦囊，或许这锦囊会告知他与岳芯儿方向！
夜明所在的马车，车厢内仅有廖夫子、岳芯儿与他三人。一路车马颠簸，廖夫子自始至终沉默寡言，低头翻阅着那卷书册，仿若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反观岳芯儿则是拉着夜明，饶有兴致趴在车窗眺望沿途流转的山川风物，时不时向他闲谈点评！夜明虽及时附和，但眼角余光从未从廖夫子身上离开过半刻，时刻紧绷的神经让他着实有些疲惫。
车队连赶三日路程，也终于抵达了玉林县境内。这三日的路程，廖夫子始终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也一直未见到异常行为，倒是让夜明有些懈怠，不由得心生一丝恍惚与迟疑，难道真是萧硕判断错误，自己多虑了？
夜里，车队再次寻到野外的一处驿站落脚。众人挑选了各自的房间，夜明与岳芯儿选了二楼最里侧的两间对门小屋，房间不大，不过还算干净！大家酒足饭饱后，便各自回房歇息，嘈杂的驿站很快沉寂了下来！
夜半时分，整个驿站不见一丝灯火。驿站的众人皆已入睡，而本已进入梦乡的夜明，却被一阵尿意憋醒。
漆黑的屋内，他起身刚想起身小解时，却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由于是深夜，那刻意蹑脚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起初，夜明只当是其他人起夜，可越想越不对，因为脚步声是由走廊传来，节奏诡异，并且越来越近。
“难不成是廖夫子？“夜明想到这不由得紧张起来，拿起枕边放着的'鬼泣'，放轻脚步贴紧墙壁，侧耳细听门外动静。
“咔嚓！”
走廊处传来门栓被撬开的声响，听声音极近，竟是自己隔壁。夜明死死贴住墙面，隐约听见隔壁屋内，一阵阴森至极的吸吮声。
此刻夜明心头的寒意直冲头顶，心脏狂跳不止。握紧刀柄的手心，已然满是冷汗。他心中试图安慰自己，祈祷此人并非廖夫子，而是个寻常毛贼只为求财。
隔壁屋内的诡异动静持续小半盏茶功夫才停下，紧接着，那道脚步声又再度响起，不紧不慢，却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夜明房门外。
两人仅仅一门之隔，夜明心一横，已拿定主意：待那人推门进屋的一瞬间，趁其不备，用'鬼泣'攻击其腿部，让他失衡倒地，自己再夺门而逃来进行呼救，寻求府门弟子将他擒住！
“咔嚓！”
撬栓的声音再度传来！和夜明设想的不同，那人竟先撬开了对面岳芯儿的屋门。
“岳芯儿！”夜明心头一凛，瞬间寒毛倒竖。夜明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极力强压颤抖的手，将门栓缓缓拉开。他小心翼翼推开了屋门，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明贴着墙根挪到对门墙边，微微探头朝着屋内窥去。眼前的一幕，令夜明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黑影已俯身岳芯儿床榻前，嘴巴大张，露出森白尖齿，一只手缓缓抬起，眼看就要捂住少女口鼻，吸取她身上精血。
夜明已然来不及思考，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没有任何犹豫，他紧握着'鬼泣'，将全身力量汇聚于臂膀，刀刃化作一道寒光，朝着那黑影背部径直刺去。
黑影全然没预料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怒之下来不及转身起身，仓惶间只得抬起手臂招架，掌心径直迎上锋利刀刃，妄图抓住那柄刺向要害的寒光！
只听得“扑哧”一声，夜明紧握的短刀，竟直接洞穿了黑影的手掌！刀身瞬间泛起了红色，鲜血自刀尖滑落而下！
黑影身躯剧烈一颤，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挤出，脸色愈发阴沉。月光透过木窗，正好映射到黑衣人脸颊，夜明终于看清此人面容！此人样貌约莫三十来岁，面色异常红润，嘴角隐隐还有未干的血迹。
方才屋内诡异的吸吮声瞬间有了解释，也让夜明顿时明了，眼前之人定是练了某种邪功，需要吸食他人鲜血。
夜明只觉此人面容陌生至极，但那双眼睛却似乎又有些熟悉！夜明紧盯着眼前之人，一个可怕猜想猛地窜上心头。
“你……你难道是……廖夫子？”夜明嗓音微微发颤，揣着不安的内心，试探地开口发问。
“哦？看起来你也不傻嘛！”
廖夫子缓缓将手掌从颤动刀刃上抽离，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舌尖轻舔掌心贯穿的伤口，邪魅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廖夫子此话一出，夜明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真如同自己的猜想的一致。
他飞快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岳芯儿，强装镇定开口问道：“所以，这便是你此次出游的目的？其余人现在怎样了？”
夜明无法完全掩盖内心的恐惧，他此刻嗓音已然有些干涩变调！
“其他人？哈哈哈哈……哪还有其他人！”廖夫子眼底杀机暴涨，唇角扯出残忍冷笑，“如今此地，只剩你们二人，乖乖束手，乖乖成为我修仙路上的养料吧！”
廖夫子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动，毫无征兆地朝着夜明胸口便一掌。此掌速度之快，夜明根本来不及反应做出任何格挡，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噗！”
喉头腥甜翻涌，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此刻夜明脑海嗡嗡作响，但身体如同散架一般，剧痛席卷全身，挣扎几次都未能起身。而廖夫子口中“修仙”二字，更是让夜明心神剧震，颠覆了自从穿越来的全部认知。
夜明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廖夫子朝着自己缓步逼近。夜明咬紧牙关才勉强撑起半身，下一秒又被廖夫子一脚重重踩住胸膛。
“恐怕自己真的要丧命在此了！”夜明浓烈绝望之意涌上心头。
“自己才到这个世界不久就要告别了，还真有些不舍！岳芯儿你千万要活下去啊！”
万千不甘与担忧缠满心头，但夜明已然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无力地闭上双眼。
“唉！”
万千思绪化成一声轻叹，静静等候宿命降临。
夜明也早早收拾好行囊，自从那日与萧硕深夜密谈过后，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却愈发浓烈。
愈发觉得这次看似寻常的宗门远游，根本不是一次踏青求学，反倒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修罗险境，其中暗藏杀机，自己稍有不慎，便是一去无回。
远行的前几日，夜明特意找到岳芯儿聊起廖夫子，比较隐晦地提点。透露廖夫子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城府极深，这次恐有危险，想要借此劝说她尽量推脱取消此次远游。
奈何岳芯儿年少心性，满心都是外出游历的新鲜感，全然听不出他话中的意味。只觉得夜明与廖夫子不对付罢了。
还帮廖夫子开脱解释，自己与相处好几年，都未曾有过争执，虽不喜欢他那沉闷性格，却也从未将其与歹人恶徒挂钩，只当是夜明多虑多疑、小题大做。
夜明自然不肯死心，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也曾尝试求见岳枫之，想要竭力阻止这场远行。
可他的确也无确凿的证据，加上萧硕暗中查案一事不能外泄，无奈只能找些路途危险、沿途多匪盗的借口。
奈何夜明年纪尚轻，人微言轻，自然言语起不到任何作用，岳枫之果然将他的劝阻驳回，不过为了宽慰夜明，以挑选的随行侍卫皆是府中精锐高手为由搪塞安抚！
百般劝说无果，远游已然成了定局。实属无奈的夜明，虽想过独自推脱，由于实在放心不下毫无防备的岳芯儿，也只得压下满心不安，硬着头皮随行！
拂晓清晨，私塾门前，三辆马车已然静候多时。这些马车样式普通，大概是避免太过张扬，以免招来祸端。
厢体也并不是很大大，，每一辆约莫仅容四五名少年少女落座。三位车夫与四名灰衫弟子也皆已就位，正等候着出发的指令！
车驾旁，六名少年与五名少女齐聚，皆是背着锦布小包，翘首顾盼，脸上难掩期待之色。廖夫子则手持一卷古籍，在旁静候神色平淡无波。
临行前，门主岳枫之与其夫人宣慧中刻意避开一众弟子，特地将女儿岳芯儿与夜明招呼至身前叮嘱。
“芯儿，这番远行爹娘不能陪在你身边，切记要照顾好自己，万事谨慎，注意安全，一定要听廖夫子的话！“宣慧中柔声叮嘱道，面容上掠过一丝担忧之色！
“娘，孩儿知道了！过几日我就回来啦，路上定会想您和爹爹的！”岳芯儿一边回答，一边乖巧地点着头。
“芯儿……”
宣慧中眼眶一热，伸手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泪珠在眼底不停打转。
“女儿，出门在外不可惹事生非。遇事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要懂得藏锋敛拙，不可太过张扬。爹教传授你的武功要好好练习，切勿荒废！”岳枫之望着相拥的母女，沉声叮嘱道。
“爹、娘，芯儿全记住了，你们放宽心好啦！”岳芯儿展颜一笑，随后看了眼车队方向，她也有些期待地催促道：“廖夫子他们已经等很久了，我们要启程了！”
岳芯儿说完后，便转身朝着车队方向走去了！岳枫之看着岳芯儿远离的背影，转头对夜明郑重地说道：“夜明，保护好芯儿！”
“门主，放心！”夜明抱拳应沉声应下。
夜明虽答应的爽快，但不禁对这夫妇二人又有些无语。此前万般劝阻都徒劳无功，如今又摆出这副生死离别模样，还不如听从自己的意见，取消这次远行！
夜明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岳枫之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紫一红两只锦囊，他先将紫色锦囊递交给了夜明，说道：“紫色锦囊里是一些银票，你们可路上用。”
他犹豫再三后，又将红色锦囊郑重放入夜明手中，语气压低几分，沉声叮嘱道：“红色锦囊本应直接给芯儿的，但她好奇心重，恐半路私自拆开，你且先替她保管。若府门日后出现状况，你再亲手交予她即可!”
见到岳枫之神色肃穆，夜明深知红色锦囊的极为重要，谨慎地将其放入怀兜里，并郑重地回道：“放心门主，我定妥善保管，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岳枫之如此的言语，夜明也立即意识到，定然是宗门即将有大事发生。正因如此，门主才顺水推舟同意廖夫子提出的远游，借机把岳芯儿送出是非之地。
此刻，岳枫之与宣慧中依偎在一起，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满脸愁容与担忧久久不散。
岳枫之神色一凝开口道：“根据暗探来报，卿蛇帮与固胄团勾结密谋已久。估摸着近日便要与我们开战了，今日再召集各个堂主商议一下御敌对策吧！”
“他们实力目前远不及我天岳府，竟敢如此大胆！那就借此机会，定要将他们势力清剿殆尽，永绝后患！”
宣慧中言语决绝，眼神中现出狠辣之色。片刻后，她眉目一转，又柔声叹息道：“唉！只盼芯儿远游回来之时，一切风波都能平定！”
车厢之内，夜明偷偷看了眼紫色锦囊，里面足足一千两之多的银票，这着实让他心生大喜。
可这份喜悦转瞬即逝，先前岳门主夫妇流露出来的凝重与隐忧神情，着实让夜明不安加倍。
他一时间都疑惑去远游是福是祸了，亦或者无论留下还是远游皆是祸端！夜明不禁抬起手掌，隔着衣服按住了怀兜里的红色锦囊，或许这锦囊会告知他与岳芯儿方向！
夜明所在的马车，车厢内仅有廖夫子、岳芯儿与他三人。一路车马颠簸，廖夫子自始至终沉默寡言，低头翻阅着那卷书册，仿若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反观岳芯儿则是拉着夜明，饶有兴致趴在车窗眺望沿途流转的山川风物，时不时向他闲谈点评！夜明虽及时附和，但眼角余光从未从廖夫子身上离开过半刻，时刻紧绷的神经让他着实有些疲惫。
车队连赶三日路程，也终于抵达了玉林县境内。这三日的路程，廖夫子始终保持着原本的模样，也一直未见到异常行为，倒是让夜明有些懈怠，不由得心生一丝恍惚与迟疑，难道真是萧硕判断错误，自己多虑了？
夜里，车队再次寻到野外的一处驿站落脚。众人挑选了各自的房间，夜明与岳芯儿选了二楼最里侧的两间对门小屋，房间不大，不过还算干净！大家酒足饭饱后，便各自回房歇息，嘈杂的驿站很快沉寂了下来！
夜半时分，整个驿站不见一丝灯火。驿站的众人皆已入睡，而本已进入梦乡的夜明，却被一阵尿意憋醒。
漆黑的屋内，他起身刚想起身小解时，却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由于是深夜，那刻意蹑脚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起初，夜明只当是其他人起夜，可越想越不对，因为脚步声是由走廊传来，节奏诡异，并且越来越近。
“难不成是廖夫子？“夜明想到这不由得紧张起来，拿起枕边放着的'鬼泣'，放轻脚步贴紧墙壁，侧耳细听门外动静。
“咔嚓！”
走廊处传来门栓被撬开的声响，听声音极近，竟是自己隔壁。夜明死死贴住墙面，隐约听见隔壁屋内，一阵阴森至极的吸吮声。
此刻夜明心头的寒意直冲头顶，心脏狂跳不止。握紧刀柄的手心，已然满是冷汗。他心中试图安慰自己，祈祷此人并非廖夫子，而是个寻常毛贼只为求财。
隔壁屋内的诡异动静持续小半盏茶功夫才停下，紧接着，那道脚步声又再度响起，不紧不慢，却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夜明房门外。
两人仅仅一门之隔，夜明心一横，已拿定主意：待那人推门进屋的一瞬间，趁其不备，用'鬼泣'攻击其腿部，让他失衡倒地，自己再夺门而逃来进行呼救，寻求府门弟子将他擒住！
“咔嚓！”
撬栓的声音再度传来！和夜明设想的不同，那人竟先撬开了对面岳芯儿的屋门。
“岳芯儿！”夜明心头一凛，瞬间寒毛倒竖。夜明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极力强压颤抖的手，将门栓缓缓拉开。他小心翼翼推开了屋门，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明贴着墙根挪到对门墙边，微微探头朝着屋内窥去。眼前的一幕，令夜明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黑影已俯身岳芯儿床榻前，嘴巴大张，露出森白尖齿，一只手缓缓抬起，眼看就要捂住少女口鼻，吸取她身上精血。
夜明已然来不及思考，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没有任何犹豫，他紧握着'鬼泣'，将全身力量汇聚于臂膀，刀刃化作一道寒光，朝着那黑影背部径直刺去。
黑影全然没预料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怒之下来不及转身起身，仓惶间只得抬起手臂招架，掌心径直迎上锋利刀刃，妄图抓住那柄刺向要害的寒光！
只听得“扑哧”一声，夜明紧握的短刀，竟直接洞穿了黑影的手掌！刀身瞬间泛起了红色，鲜血自刀尖滑落而下！
黑影身躯剧烈一颤，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挤出，脸色愈发阴沉。月光透过木窗，正好映射到黑衣人脸颊，夜明终于看清此人面容！此人样貌约莫三十来岁，面色异常红润，嘴角隐隐还有未干的血迹。
方才屋内诡异的吸吮声瞬间有了解释，也让夜明顿时明了，眼前之人定是练了某种邪功，需要吸食他人鲜血。
夜明只觉此人面容陌生至极，但那双眼睛却似乎又有些熟悉！夜明紧盯着眼前之人，一个可怕猜想猛地窜上心头。
“你……你难道是……廖夫子？”夜明嗓音微微发颤，揣着不安的内心，试探地开口发问。
“哦？看起来你也不傻嘛！”
廖夫子缓缓将手掌从颤动刀刃上抽离，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舌尖轻舔掌心贯穿的伤口，邪魅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廖夫子此话一出，夜明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真如同自己的猜想的一致。
他飞快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岳芯儿，强装镇定开口问道：“所以，这便是你此次出游的目的？其余人现在怎样了？”
夜明无法完全掩盖内心的恐惧，他此刻嗓音已然有些干涩变调！
“其他人？哈哈哈哈……哪还有其他人！”廖夫子眼底杀机暴涨，唇角扯出残忍冷笑，“如今此地，只剩你们二人，乖乖束手，乖乖成为我修仙路上的养料吧！”
廖夫子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动，毫无征兆地朝着夜明胸口便一掌。此掌速度之快，夜明根本来不及反应做出任何格挡，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噗！”
喉头腥甜翻涌，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此刻夜明脑海嗡嗡作响，但身体如同散架一般，剧痛席卷全身，挣扎几次都未能起身。而廖夫子口中“修仙”二字，更是让夜明心神剧震，颠覆了自从穿越来的全部认知。
夜明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廖夫子朝着自己缓步逼近。夜明咬紧牙关才勉强撑起半身，下一秒又被廖夫子一脚重重踩住胸膛。
“恐怕自己真的要丧命在此了！”夜明浓烈绝望之意涌上心头。
“自己才到这个世界不久就要告别了，还真有些不舍！岳芯儿你千万要活下去啊！”
万千不甘与担忧缠满心头，但夜明已然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无力地闭上双眼。
“唉！”
万千思绪化成一声轻叹，静静等候宿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