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衣人

玄夜证仙录 · 手持棉花糖 · 第8章 · 28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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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夜明躺在床上本已进入梦乡,却被屋顶突如其来的瓦砾被踩踏声惊醒,本来他只当是野猫蹿上屋顶,遂并未放在心上。

翻了个身正打算再度入眠之时,只听得屋外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不知是何物从屋顶滚落下来,狠狠摔在门前地面之上,惊起夜明一身冷汗,涌上心头的困意尽数消散。

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夜明,可心底好奇愈发浓厚,终究按捺不住,遂起身取过那柄'鬼泣'置于身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缓缓推开屋门,眼前一幕让夜明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黑影僵卧在门前,不知道是否还有气息。

一看此人装扮全身黑衣,藏头掩面,显然是不轨之徒,若不是小偷那便就是刺客,夜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欲要喊府门其他人过来处理之时,夜明定睛细观下,发现此人身形并不似成年人一般宽大壮硕,反倒与自己颇为相似。

转念一想,万一就是个落魄少年为了生计偷窃的话,交予府门处理难免会遭受皮肉之苦和牢狱之灾,不免有些恻隐之心,夜明终究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将俯身将此人小心翼翼挪入屋内后,重新紧闭屋门。夜明正要点上烛火之时,头上屋顶再度传来被踩踏的声响,显然此刻屋顶上方竟还有一人。

夜明此刻有些懊悔,以为两人是同伙,自己一时心软,擅作主张将伤者移入屋内,若是被头顶之人察觉,那自己岂不是会被杀人灭口,不由得心头一紧。心里盘算着头顶之人离去后,将面前之人重新拉出屋外,置之不理算了!

好在,屋顶之人只是在屋顶来回踱步片刻后,便纵身跃到了其他厢房之上,随着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夜明才敢喘息片刻。夜明始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人去而复返来。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夜明才将烛火重新点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夜明慢慢揭开此人的蒙面黑布,眼前之人的面容竟然让他有些熟悉,尤其是嘴角的疤痕让他记忆尤为深刻——此人正是此前一同参与天岳府考核的黄衣少年。

想起该少年的种种行为,着实让夜明有些气愤,自己虽不是什么喜欢记仇之人,但此前他出手凌厉,一拳将自己轰下擂台,被人嘲笑之事还是历历在目,纵使夜明不小气,但心底对这人也难免存着几分反感。

此刻,烛火之下,细看这名黄衣少年,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是身负重伤,或是旧疾发作。夜明虽然心存芥蒂,但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夜明寻来绳索,提前用绳子将黄衣少年手脚捆住。

因为此人的身手夜明是领教过的,万一贸然将此人救起,他醒来不心怀感恩,反而怕事情败露恩将仇报,将自己灭口,那岂不是引火烧身……想到这儿夜明又将绳子收紧几分,确认稳妥后,才开始准备急救。

至于急救之法,夜明也只会心肺复苏术,略带生疏的动作,一次次按压着少年的胸口,反复尝试数次,见他依旧没有苏醒迹象。

夜明万般无奈下,也只有采取人工呼吸,心中虽有几分别扭抵触,但救人要紧,他摒除杂念,俯身缓缓凑近。就在两人嘴对嘴差点触碰之时,黄衣少年骤然睁眼,二人四目猝然相对,空气中的尴尬情绪溢满整个房间!

“啊……!”

二人不约而同惊呼起来,夜明尚快,只是往后踉跄了几步。

但黄衣少年却是满脸错愕惊恐,苏醒之余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绑,眼前之人又俯身贴近,下意识以为要对自己行不轨之事,

他也顾不得全身疼痛,剧烈挣扎起来,拼命地在地上来回翻滚扭动,想以此挣开绳索摆脱困境。由于挣脱的过于猛烈,口中的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显然是此前伤势所致!

“小声点,你是不是想多了?”夜明也是突然会意到什么,眼见他伤势严重,急忙比出嘘声手势,随即连忙开口抚慰解释:“你此前是重伤昏迷,我是好心救你,方才只是想要施救之法而已!”

闻言,黄衣少年也是一怔,语气中略带些不耐与气愤说道:“既然是施救,为何我这手脚却被你捆绑起来?”

“这不是担心你以怨报德嘛,毕竟我武功没你高,以防万一嘛!”夜明也并不忌讳,直言开口。他收敛玩笑,看着眼前之人的模样,略带潦草的问道:“你的伤势怎样?”

“我萧硕并非是不知好歹,恩将仇报之人,今日之事也是事出有因!在下只受了点内伤并不打紧,真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黄衣少年听此解释,明白其中缘由,心中怒意尽数消散,脸色也是缓和不少,接着又开口道:“你能否将在下绳索解开,麻烦了!”

“行吧,别妄动歪心思,不然我就叫人弄你喔!”夜明一脸警惕,叮嘱道。不过看着他也不似歹人,便上前为萧硕解开束缚的绳索。

“多谢兄弟搭救,还未请教你叫什么”萧硕褪去绳索,顿觉周身一松,活动完僵硬的手腕,郑重抱拳询问道,语气颇为诚恳。

“夜明,我们不是交过手!不记得了?”夜明收起手中那柄'鬼泣',不由打趣道。

萧硕这才想起半年多前,那场入门考核的对手,正是眼前那位,顿时面露愧色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夜明见此模样,昔日的针锋相对、些许芥蒂,在此刻烟消云散。遂询问起他为何身着黑衣潜行,被人中伤至此。也终于知晓此前另一人,并不非他同伴,而是追杀他的人!

“此前,我村有多名少年离奇失踪,其中还一人是我自幼相伴的挚友。多方查证之下,之前的种种线索都指向天岳府内之人。为了找到凶手,我才加入天岳府,这般暗中调查!”萧硕缓缓道出原委,眼神中流露出伤感与愤懑,恐怕他的好友已然遭遇不测了。

“难不成之前追你之人,便是幕后黑手?”夜明想来也是心有余悸,疑惑问道。

只见,先是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神色凝重难辨,让夜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缓缓开口道:“方才追逐我的,正是天岳府内私塾的廖夫子,不知你是否认识?我的伤势也是调查之时,不慎被他察觉,遭到出手重创,所幸我随身带有一瓶迷眼散,依靠它暂时遮蔽了廖夫子的视线,方才侥幸脱逃!”

“竟然是廖夫子?”夜明满脸难以置信,愕然开口:”他看似年老孱弱,弱不禁风,武功竟这般高深!”

萧硕蹙眉沉思,语气愈发凝重:“我也是在不久前才发现他行踪颇为诡秘,时常夜里避人耳目独自出没。可惜他行为太过隐秘,我数次探查,却没能查到半点实证!虽无确凿证据,但我觉得他十有七八是凶手!”

“可你这年纪独自追查也太过于危险,为何不呈报官府让他们来查办?”夜明闻言满心佩服他的胆识。心里也是隐隐有些担忧,不过不是此事,而是远游之事!

“哼,官府大多是吃干饭的,虽说是全力查案,但是到如今一点苗头没有。我虽然力薄,但若是真查到证据的话,官府定然无法推诿,也出手缉拿真凶!”萧硕双拳紧握,狠狠捶在桌案之上,眼底愤懑难平。

夜明自是理解,毕竟是身边的挚友遭遇不测,沉冤难雪,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平复。夜明答应他会帮他暗中观察,这位隐藏极深的廖夫子。

二人交谈很久,直到萧硕伤势稍稍缓和一些,才起身与夜明告别离开。离去前,萧硕驻足抱拳:“今日你救我一命,我萧硕铭记于心!日后你若有难,我定会前来助你!”

这句话倒是让夜明顿觉今日之事,倒是没有莽撞,有种江湖义气的感觉。自己讨厌的人,竟然成了朋友,还真是有缘!

不过,夜明此刻心里充满了担忧与焦虑!若果真如萧硕所说,廖夫子如此凶险,那此次他盘算远游,岂不是图穷匕见!忐忑不安的心情,让他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