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有灵根
辞别岳芯儿后的夜明，跟随引路的白衫弟子，循着山路，直到来到山门侧旁的一座阁楼前。
阁楼古朴雅致，正中牌匾镌着三个金色字样——测灵堂。
此地，便是天阙宗专为入门凡人核验灵根、定断道途的专属之地。
夜明踏入厅堂，殿内开阔简洁。厅堂正中立着一根半尺高的青石方柱，柱顶稳稳托着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圆珠，澄澈如玉，正是宗门测灵法器定灵珠。
厅堂一侧的案几前，端坐着一名灰袍中年修士，正垂首细细核对手中名册，笔墨轻落，神情肃穆淡漠，正是执掌宗门测灵核验的执事。
引路白衫弟子上前躬身行礼，低声道明夜明来意，待交代完毕，便依规转身退去，留夜明一人在此等候核验。
灰袍执事抬眸扫了夜明一眼，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情绪：“上前，将手掌贴合珠面即可。”
闻言，夜明心头骤然绷紧，心脏加速，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凉通透的圆珠之上。
只见，定灵珠微微震颤，表层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只是光晕浅薄涣散，毫无璀璨之势，明暗不定、忽闪忽灭，始终无法凝实。
夜明眼底瞬间升起一丝希望，心底暗自狂喜“有反应！莫非我也身具灵根，也有修仙问道的机缘？”
可这份欢喜尚未落地，便转瞬落空。灰袍执事凝视圆珠异象片刻，眉头微蹙，沉吟良久，最终缓缓摇头，语气冰冷笃定：“没有灵根，注定与修仙无缘，退下吧。”
此言一出，夜明浑身骤然一僵，失落涌上心头，仿若坠入万丈冰窟。
无尽的不甘与荒诞感席卷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心底忍不住生出满腔愤懑与无奈，内心抱怨道：“草，把我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竟如此玩我！”
若是从未知晓、见识过修仙者的存在，他倒是可以遁于凡俗、安稳度日。可如今他亲眼见过修士御剑飞行、法术玄妙，知晓这世间有长生大能、有逆天大道，亲眼见证旁人天赋卓绝、前路璀璨。这般天差地别的落差，足以击溃人心。
此前只是听说，而此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仙凡之别，从来不是境遇之差，而是与生俱来、难以逾越的天堑。
见夜明僵立原地、神色颓然，久久未动，灰袍执事眉头微蹙，不耐出声催促：“愣着作甚？还不快出去！”
这般无灵根的平凡少年，他此生见过无数。修仙之路本就残酷至极，道途天赋自有天定，从无公平可言。芸芸众生皆是凡躯，能得灵根问道者，万中无一，皆是天选之子。他早已见惯此种情形，心中无半分怜悯，只剩淡漠疏离。
夜明闻言，方才发觉自己失态，躬身一礼后便落寞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堂内只剩青石柱上的定灵珠静静伫立，珠面仍残留淡淡白光，迟迟未彻底消散。
灰袍执事盯着那层朦胧白茫，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寻常无灵根的凡人触碰此珠，向来毫无异象，今日为何会灵光外泄？”
不过定灵珠内部始终空空澄澈，未曾浮现金、木、水、火、土任意一种灵气，终究算不上身怀资质。
执事只当是法器常年受灵气滋养，偶然出现细微异动，并无蹊跷，便不再深究，摇头敛了杂念，接着重新低头核对手中名册，将这桩异象抛诸脑后。
整片山峰景色秀美，不时有仙鹤伫立啼鸣。夜明缓步独行，自然无暇欣赏，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滋味。
仅仅一日，他与岳芯儿，咫尺相伴的两人，已然仙凡有别，将要面临不同的两条人生道路。
岳芯儿身具罕见灵根，有天阙宗宗主青睐，注定仙途无量。而夜明却没有资质机缘，叩问仙道。虽然他真心为岳芯儿感到欣喜，但心底不免难掩几分怅然唏嘘。
徒留之际，夜明寻到一处僻静石桌驻足落座，他掏出纸笔，落笔沉重，字字皆是隐忍的违心之语，缓缓写下一封辞别信。
信中字句洒脱平和，不露半分失意落魄，也未告知真正缘由，最后还不忘调侃：芯儿，思来想去，这天阙宗终究非我欲想中的久居之地。此方天地广袤无垠，我不愿困于一山一门，决定四处游历一番，充实自身见闻经历！你且安心留在此处潜心修行，莫要辜负你爹娘遗愿，也勿要浪费自身绝佳天资。待他日你修为精进、大道有成，我再来登门寻你相聚！到时莫要嫌弃在下落魄，苟富贵勿相忘！
落笔收卷，夜明轻轻长叹，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苦涩与无奈。
他心中自是有所不甘，但事到如今也无他法，只得所有情绪皆只能尽数压下。
如今岳芯儿终得安稳归宿，脱离凡尘凶险，他也不愿让自己的失意牵绊她的道心，更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牵挂。信中故作洒脱，为她免去后顾之忧。
将书信仔细叠好收起，夜明转身折返山门，打算寻到先前引路的白衫弟子，托其转交信件，顺带告辞下山。
刚至山门石阶，他便望见了熟悉的身影。吾庆已然收拾妥当，背着简易行囊，正立于山门前与值守的白衫弟子低声闲谈。
吾庆突然转头，一眼便看清夜明眉宇间散不去的颓色落寞，又见他孤身一人，不见岳芯儿踪影，心中自是瞬间了然。明白夜明定是测灵失利，无缘仙道。
他心知少年此刻内心定然酸涩难平，吾庆并未戳破真相，故作寻常笑意，抬手招呼：“夜明，可是要随我一同下山？”
夜明闻言，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点头：“吾叔事务已经办妥？那我便与你同行吧。”
随即吾庆对着白衫弟子躬身一礼：“那劳烦许师兄，送我俩下山了！”
“无妨！”值守白衫弟子见状，抬手从腰间小袋祭出飞剑，指尖掐动法诀，长剑由小变大凌空悬浮。他看向二人，说道：“二位上剑吧，我送你们下山。”
踏上飞剑、即将启程之时，夜明取出那封叠得整齐的书信，带着几分踌躇说道：“许师兄，劳烦帮我一个忙。日后若是遇见与我同来的那位少女，可否替我将这封信转交于她？”
白衫弟子接过书信，随手纳入腰间储物小袋，颔首应下：“无妨，我记下了。有机会遇见，定然代为转交，你可放心。”
话音落定，飞剑破空而起，乘风穿破层层云海，转瞬掠过连绵群山，稳稳落在真浮山山脚。
二人落地站稳，看着白衫弟子踏剑腾空、身姿潇洒，转瞬遁入云海深处，眼底皆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怅然。
直至那道白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二人才缓缓收回目光，相视一眼，尽是无声唏嘘。
不过片刻，吾庆率先开口安慰，语气满是半生沉淀的沧桑通透：“人各有命，多想自是无益。作为凡人，人生虽短，即便无法修行，但若是活得坦荡尽兴，心有所守，有独属于自己的价值，那也是独一无二，极为圆满的一生！”
他自嘲轻叹:“即便修仙者寿命，相比凡人多上数倍，但终究也是要归于尘土。你看我即便有向道之心，即便可以修行，但现在如此，也无异于画地为牢。！”
“仙有仙的困顿，人有人的活法，长生大道，从来不是世间唯一的归途。”
一番质朴通透的劝慰，如清风拂心，缓缓吹散了夜明心头积压的阴郁与不甘。
他心中豁然舒展，郑重拱手道谢：“吾叔所言极是，多谢开解点拨。”
夜明压在心头的巨石，此刻终于稍稍落地。纵使前路不能得偿所愿，但也终究要步履不停，继续走下去。
而此时此刻，天阙宗大殿之内，宗主尘砚庭正手持着那封夜明留下的辞别书信，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底神色幽深难辨。
他默然看完全文，抬手施法凌空将书信折好，稳妥收入腰间储物小袋之中。
阁楼古朴雅致，正中牌匾镌着三个金色字样——测灵堂。
此地，便是天阙宗专为入门凡人核验灵根、定断道途的专属之地。
夜明踏入厅堂，殿内开阔简洁。厅堂正中立着一根半尺高的青石方柱，柱顶稳稳托着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圆珠，澄澈如玉，正是宗门测灵法器定灵珠。
厅堂一侧的案几前，端坐着一名灰袍中年修士，正垂首细细核对手中名册，笔墨轻落，神情肃穆淡漠，正是执掌宗门测灵核验的执事。
引路白衫弟子上前躬身行礼，低声道明夜明来意，待交代完毕，便依规转身退去，留夜明一人在此等候核验。
灰袍执事抬眸扫了夜明一眼，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情绪：“上前，将手掌贴合珠面即可。”
闻言，夜明心头骤然绷紧，心脏加速，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凉通透的圆珠之上。
只见，定灵珠微微震颤，表层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只是光晕浅薄涣散，毫无璀璨之势，明暗不定、忽闪忽灭，始终无法凝实。
夜明眼底瞬间升起一丝希望，心底暗自狂喜“有反应！莫非我也身具灵根，也有修仙问道的机缘？”
可这份欢喜尚未落地，便转瞬落空。灰袍执事凝视圆珠异象片刻，眉头微蹙，沉吟良久，最终缓缓摇头，语气冰冷笃定：“没有灵根，注定与修仙无缘，退下吧。”
此言一出，夜明浑身骤然一僵，失落涌上心头，仿若坠入万丈冰窟。
无尽的不甘与荒诞感席卷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心底忍不住生出满腔愤懑与无奈，内心抱怨道：“草，把我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竟如此玩我！”
若是从未知晓、见识过修仙者的存在，他倒是可以遁于凡俗、安稳度日。可如今他亲眼见过修士御剑飞行、法术玄妙，知晓这世间有长生大能、有逆天大道，亲眼见证旁人天赋卓绝、前路璀璨。这般天差地别的落差，足以击溃人心。
此前只是听说，而此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仙凡之别，从来不是境遇之差，而是与生俱来、难以逾越的天堑。
见夜明僵立原地、神色颓然，久久未动，灰袍执事眉头微蹙，不耐出声催促：“愣着作甚？还不快出去！”
这般无灵根的平凡少年，他此生见过无数。修仙之路本就残酷至极，道途天赋自有天定，从无公平可言。芸芸众生皆是凡躯，能得灵根问道者，万中无一，皆是天选之子。他早已见惯此种情形，心中无半分怜悯，只剩淡漠疏离。
夜明闻言，方才发觉自己失态，躬身一礼后便落寞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堂内只剩青石柱上的定灵珠静静伫立，珠面仍残留淡淡白光，迟迟未彻底消散。
灰袍执事盯着那层朦胧白茫，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寻常无灵根的凡人触碰此珠，向来毫无异象，今日为何会灵光外泄？”
不过定灵珠内部始终空空澄澈，未曾浮现金、木、水、火、土任意一种灵气，终究算不上身怀资质。
执事只当是法器常年受灵气滋养，偶然出现细微异动，并无蹊跷，便不再深究，摇头敛了杂念，接着重新低头核对手中名册，将这桩异象抛诸脑后。
整片山峰景色秀美，不时有仙鹤伫立啼鸣。夜明缓步独行，自然无暇欣赏，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滋味。
仅仅一日，他与岳芯儿，咫尺相伴的两人，已然仙凡有别，将要面临不同的两条人生道路。
岳芯儿身具罕见灵根，有天阙宗宗主青睐，注定仙途无量。而夜明却没有资质机缘，叩问仙道。虽然他真心为岳芯儿感到欣喜，但心底不免难掩几分怅然唏嘘。
徒留之际，夜明寻到一处僻静石桌驻足落座，他掏出纸笔，落笔沉重，字字皆是隐忍的违心之语，缓缓写下一封辞别信。
信中字句洒脱平和，不露半分失意落魄，也未告知真正缘由，最后还不忘调侃：芯儿，思来想去，这天阙宗终究非我欲想中的久居之地。此方天地广袤无垠，我不愿困于一山一门，决定四处游历一番，充实自身见闻经历！你且安心留在此处潜心修行，莫要辜负你爹娘遗愿，也勿要浪费自身绝佳天资。待他日你修为精进、大道有成，我再来登门寻你相聚！到时莫要嫌弃在下落魄，苟富贵勿相忘！
落笔收卷，夜明轻轻长叹，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苦涩与无奈。
他心中自是有所不甘，但事到如今也无他法，只得所有情绪皆只能尽数压下。
如今岳芯儿终得安稳归宿，脱离凡尘凶险，他也不愿让自己的失意牵绊她的道心，更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牵挂。信中故作洒脱，为她免去后顾之忧。
将书信仔细叠好收起，夜明转身折返山门，打算寻到先前引路的白衫弟子，托其转交信件，顺带告辞下山。
刚至山门石阶，他便望见了熟悉的身影。吾庆已然收拾妥当，背着简易行囊，正立于山门前与值守的白衫弟子低声闲谈。
吾庆突然转头，一眼便看清夜明眉宇间散不去的颓色落寞，又见他孤身一人，不见岳芯儿踪影，心中自是瞬间了然。明白夜明定是测灵失利，无缘仙道。
他心知少年此刻内心定然酸涩难平，吾庆并未戳破真相，故作寻常笑意，抬手招呼：“夜明，可是要随我一同下山？”
夜明闻言，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点头：“吾叔事务已经办妥？那我便与你同行吧。”
随即吾庆对着白衫弟子躬身一礼：“那劳烦许师兄，送我俩下山了！”
“无妨！”值守白衫弟子见状，抬手从腰间小袋祭出飞剑，指尖掐动法诀，长剑由小变大凌空悬浮。他看向二人，说道：“二位上剑吧，我送你们下山。”
踏上飞剑、即将启程之时，夜明取出那封叠得整齐的书信，带着几分踌躇说道：“许师兄，劳烦帮我一个忙。日后若是遇见与我同来的那位少女，可否替我将这封信转交于她？”
白衫弟子接过书信，随手纳入腰间储物小袋，颔首应下：“无妨，我记下了。有机会遇见，定然代为转交，你可放心。”
话音落定，飞剑破空而起，乘风穿破层层云海，转瞬掠过连绵群山，稳稳落在真浮山山脚。
二人落地站稳，看着白衫弟子踏剑腾空、身姿潇洒，转瞬遁入云海深处，眼底皆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怅然。
直至那道白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二人才缓缓收回目光，相视一眼，尽是无声唏嘘。
不过片刻，吾庆率先开口安慰，语气满是半生沉淀的沧桑通透：“人各有命，多想自是无益。作为凡人，人生虽短，即便无法修行，但若是活得坦荡尽兴，心有所守，有独属于自己的价值，那也是独一无二，极为圆满的一生！”
他自嘲轻叹:“即便修仙者寿命，相比凡人多上数倍，但终究也是要归于尘土。你看我即便有向道之心，即便可以修行，但现在如此，也无异于画地为牢。！”
“仙有仙的困顿，人有人的活法，长生大道，从来不是世间唯一的归途。”
一番质朴通透的劝慰，如清风拂心，缓缓吹散了夜明心头积压的阴郁与不甘。
他心中豁然舒展，郑重拱手道谢：“吾叔所言极是，多谢开解点拨。”
夜明压在心头的巨石，此刻终于稍稍落地。纵使前路不能得偿所愿，但也终究要步履不停，继续走下去。
而此时此刻，天阙宗大殿之内，宗主尘砚庭正手持着那封夜明留下的辞别书信，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底神色幽深难辨。
他默然看完全文，抬手施法凌空将书信折好，稳妥收入腰间储物小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