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别

玄夜证仙录 · 手持棉花糖 · 第17章 · 273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飞剑穿云破雾,一路直达真浮山巅。夜明与岳芯儿紧随白衫修士身后,落地踏上天阙宗山门地界。

抬眼望去,天阙宗大殿巍然矗立在群山之巅,殿宇恢弘庄重,飞檐凌云,样式倒是与凡俗间大殿建筑颇有些相似,却多了几分仙气缥缈、古朴肃穆的气韵。

殿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青石板广场,平整宽阔,无数与先前领路修士一般衣着的宗门弟子分散各处,两两成对、切磋演武。

众多弟子施展各异法术,道道灵光此起彼伏,炙热的火球凌空炸响、密集的水弹交错爆裂、凛冽的冰晶凝气突袭,玄妙非凡。这般凡尘间根本无法想象的仙道景象,看得夜明惊讶、咋舌。

二人收敛心绪,紧随引路弟子踏入主殿。殿内宽敞透亮,梁柱古朴,灵气氤氲萦绕,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大殿正上位端坐一位老者,身着素色云纹道袍,鹤发疏朗,长须垂胸,一头长发被一枚古朴墨玉道簪整齐束起。看似花甲年岁,眉目温润清雅,周身自带一股超然物外,气质不凡,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正是天阙宗宗主——尘砚庭。

踏入大殿的刹那,岳芯儿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幼时见过的尘伯伯,心中有些忐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岳芯儿,拜见尘伯伯。”

夜明紧随其后,恭谨垂首,依礼参拜,不敢有半分失礼:“在下,夜明!”

尘砚庭点头示意,目光温和落于岳芯儿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旧识的暖意,缓缓开口,声线醇厚悠远:“芯儿,多年未见,都已长这么大了。一别多年,你爹娘近来可好?”

一句温和问询,瞬间击溃了岳芯儿紧绷多日的心防。连日逃亡的惶恐、灭门之痛的悲戚、隐忍许久的酸楚尽数爆发,她鼻尖一酸,泪水瞬间决堤,低头不住啜泣,难以自语。

尘砚庭抚须的手掌骤然顿住,温和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悲惋与怅然。他默然良久,显然已经感觉到岳枫之夫妇遭遇不测,轻轻长叹一声,语气满是唏嘘:“唉!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稍作平复,尘砚庭抬眸看向二人。

夜明再度拱手,语气恳切郑重:“岳门主临终之前,万般牵挂小姐安危,特意托付在下拼死护送芯儿前来真浮山,看是否能寻求个安身之所?”

听闻此言,尘砚庭神色舒展几分,目光落在泪眼婆娑的岳芯儿身上,眼底满是惜才之意,缓缓颔首:“这自然无需多虑。芯儿自幼我便见过,灵根资质天眷独特,卓绝无双,极为罕见的修仙之材,天生便该踏仙途、证大道,前途无量。今日她能入我天阙宗,不仅是她的机缘,亦是我宗之荣幸!”

此话入耳,夜明心中原本的些许不安,瞬间阴消云散,心中大石落地,总算不辱所托!

岳芯儿连忙抬手拭去满面泪痕,强压心中悲痛,躬身道谢:“多谢尘伯伯收留!我日后定潜心苦修,勤勉修道,早日修成大道……”

话至中途,她声音骤然一滞。心底那句“为爹娘报仇”卡在喉间,终究不敢脱口而出。

血海深仇刻骨铭心,可她也清楚,如今自己只是一介落魄凡人,势单力薄,无依无靠,复仇二字何其渺茫。

尘砚庭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暗藏的执念与恨意。

尘砚庭轻轻抬手,虚扶安抚,语气淡然却字字恳切“孩子,我知你心中悲苦,灭门之仇、丧亲之痛,刻骨铭心,换谁都难以释怀。”

“但你需谨记。”他话锋一转,神色渐趋肃穆,“踏入修仙一途,便意味着与凡俗尘世道别。修仙之道,最为重要的便是修心。凡尘爱恨、俗世仇怨,皆是心魔杂念。心有桎梏,则道心不稳;执念不消,则修行难进。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心魔滋生、道心反噬,落得万劫不复之地。”、

“你父母舍命护你,所求从不是你沉溺仇恨、拼死复仇,而是盼你好好活着,踏仙途、得长生、安度余生。放下俗世执念,潜心稳固道心,勤勉修行,方才是不负双亲遗愿,不负自身天资。”

一番话语温和却极具分量,皆是道理,字字敲在岳芯儿心上。

岳芯儿垂眸沉默,眼底满是失落与不甘,也知晓宗主所言句句在理。她万般无奈,只得轻轻点头,将那滔天恨意再度深埋心底,默默压下所有执念。

见岳芯儿已然压下心中执念,也稍稍放下心来。随即目光一转,落至一侧的夜明身上。

眼前的少年年纪轻轻,眉眼间却无寻常孩童的青涩浮躁,沉稳有度、处事沉稳通透,远超同龄人,这般心性定力,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缓缓抬手,轻搭在夜明肩头,隐秘将一缕温润精纯的灵力悄然渗入其身体,转瞬探查完毕,随即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异色,并未多言。

收回目光,尘砚庭转头看向岳芯儿,温声叮嘱:“芯儿,往后你便拜入芙姝长老座下的秀庭阁修炼,我会嘱托她亲自教导培养你,你且安心修学,不要让我与你爹娘失望!”

语罢,他再度看向夜明,语气平和地吩咐道:“你稍后随门下弟子,前往测灵堂核验灵根资质,测出灵根品级之后,宗门自会有专人出面,为你安排后续修行事宜与落脚之处。”

二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随后轻步退步,悄然退离大殿,准备各自前往秀庭阁与测灵堂,开启全新的宗门修行之路。

而此刻大殿之内,独处的尘砚庭敛去之前的伤感神色,眼底透露出些许欣喜,唇角微扬。

退出主殿,殿内肃穆的氛围散去,即将分道修行的离别之感,悄然漫上心头。

岳芯儿侧首望着身旁的少年,心底翻涌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二人历经灭门浩劫、千里奔逃,一路相依为命、生死与共,早已彼此羁绊深重。

如今虽同入天阙宗,不算真正分离,可自此之后,各归居所、各修其道,前路未知、朝夕难伴,让她心底生出难以掩饰的不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怔怔望着夜明,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夜明将她这份局促落寞尽收眼底,看出少女的不舍,故作轻松打趣道:“怎么这般模样,舍不得我?”

岳芯儿脸颊微热,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故作傲娇:“哼!胡说!”

虽嘴上嘴硬,可心底那份真切的牵挂与不舍,却愈发清晰。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就算分开修行,你也要记得,常来找我。”

这一路颠沛流离、生离死别,昔日天真烂漫的少女被迫一夜长大,受尽了世间苦楚,着实让他颇为心疼。

夜明心中暖意翻涌,温柔抬手,轻抚了眼前少女鬓边微乱的发丝,温声应下:“好,遵命,我的大小姐!”

虽未直言,但在绝境中二人已然生出旁人难及的默契与深深依赖。对于岳芯儿来说,在这偌大陌生的修仙宗门之中,眼前的少年已然是她唯一的慰藉与依靠。

可无人知晓,此刻的夜明心底,始终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在他看来,尘砚先前搭肩的举动,看似安慰,实则是在隐晦地探查自己,那转瞬即逝的异色与悄然摇头的举动,绝非无意。

他未曾将这份疑虑告知岳芯儿。如今的她终于脱离俗世凶险,得以安稳入宗修行,不必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夜明不愿再让她为自己忧心分毫。

待岳芯儿前往秀庭阁的身影彻底远去,周遭只剩山门清风,夜明才缓缓低头,怔怔望着自己的手心。

他心底一片茫然,无人能解。自己究竟身具何等灵根?能否顺利通过测灵核验?有没有资格留在这天阙宗,踏足修仙之途?一切皆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