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陪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耳边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夜安平靠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目光平静地望着水面。
月光在溪流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夜风吹过，岸边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倒也不显得寂寥。
宁梦鱼坐在他不远处，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溪水上，却什么也没在看。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了。
“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十五岁少女。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放下，而是一种被巨大的悲痛碾压过后、暂时麻木了的空洞。
夜安平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劝解。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
“我爹，我娘，我哥哥，还有管家爷爷，还有翠儿......“宁梦鱼一个一个地数着，像是在清点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名单，但眼眶却越来越红，鼻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们都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夜风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到脸侧，她没有去拨。
“是因为我。“
最后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但那其中裹着的自责和绝望，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向夜安平，而是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溪水，仿佛在质问水中的倒影——那个活下来的、浑身沾满亲人鲜血的自己。
“不是因为你。“夜安平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夜色的清晰。
宁梦鱼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不知是泪还是溪面反射的月光。
“宁梦鱼，不是因为你。”夜安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体质是天生的，不是你的错。”
宁梦鱼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的眼睫颤了颤，一滴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在下巴处悬了一瞬，然后坠入夜风之中。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夜安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干粮，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点东西。“
这一次，宁梦鱼没有拒绝。
她拿起一块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她没有胃口，但她还是在吃。这让夜安平觉得，这个小姑娘比他以为的要坚强得多。
夜安平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始终笼罩着周围数里的范围——风吹草动，虫鸣鸟叫，没有一丝动静能逃过他的感知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宁梦鱼轻声问了一句：“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夜安平。“
“夜安平......“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她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声音却很清晰，“那夜安平，你要一直带着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夜安平睁开眼，看着月光下那个缩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她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看上去比白天更小、更单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蜷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外界是否安全。
他沉默了片刻。
“会的。”他回答道。不管后面什么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她的情绪。
宁梦鱼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得微微飘动。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夜风渐渐凉了下来，月光也一点点偏移。宁梦鱼裹着毯子，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着了。
夜安平没有睡。
他靠在那棵树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东域的夜，比南域要清冷得多。没有南域那种湿润的暖意，风吹在脸上是干的、凉的，带着一种旷野独有的空旷感。星星也比南域更远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人往天空深处推了一把，亮是亮的，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许灵对他说的话。
“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许灵正站在山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淡的，但夜安平认识她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出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才出来没多久，就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毯子里的宁梦鱼。月光下，她的面容安静而苍白，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是家人的笑脸，还是满地的鲜血？
夜安平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出来找突破契机的，结果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
许灵姐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说什么。
怕是又要敲他的脑袋说教他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许灵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敲一下，开始絮絮叨叨。
夜安平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从脑海中赶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样，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远处，月光洒在溪水上，泛着温柔的银光。溪水不知疲倦地流淌着，将月光揉碎又拼合，拼合又揉碎。
夜深了。
夜安平靠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目光平静地望着水面。
月光在溪流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夜风吹过，岸边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倒也不显得寂寥。
宁梦鱼坐在他不远处，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溪水上，却什么也没在看。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了。
“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十五岁少女。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放下，而是一种被巨大的悲痛碾压过后、暂时麻木了的空洞。
夜安平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劝解。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
“我爹，我娘，我哥哥，还有管家爷爷，还有翠儿......“宁梦鱼一个一个地数着，像是在清点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名单，但眼眶却越来越红，鼻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们都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夜风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到脸侧，她没有去拨。
“是因为我。“
最后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但那其中裹着的自责和绝望，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向夜安平，而是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溪水，仿佛在质问水中的倒影——那个活下来的、浑身沾满亲人鲜血的自己。
“不是因为你。“夜安平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夜色的清晰。
宁梦鱼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不知是泪还是溪面反射的月光。
“宁梦鱼，不是因为你。”夜安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体质是天生的，不是你的错。”
宁梦鱼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的眼睫颤了颤，一滴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在下巴处悬了一瞬，然后坠入夜风之中。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夜安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干粮，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点东西。“
这一次，宁梦鱼没有拒绝。
她拿起一块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她没有胃口，但她还是在吃。这让夜安平觉得，这个小姑娘比他以为的要坚强得多。
夜安平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始终笼罩着周围数里的范围——风吹草动，虫鸣鸟叫，没有一丝动静能逃过他的感知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宁梦鱼轻声问了一句：“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夜安平。“
“夜安平......“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她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声音却很清晰，“那夜安平，你要一直带着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夜安平睁开眼，看着月光下那个缩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她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看上去比白天更小、更单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蜷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外界是否安全。
他沉默了片刻。
“会的。”他回答道。不管后面什么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她的情绪。
宁梦鱼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得微微飘动。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夜风渐渐凉了下来，月光也一点点偏移。宁梦鱼裹着毯子，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着了。
夜安平没有睡。
他靠在那棵树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东域的夜，比南域要清冷得多。没有南域那种湿润的暖意，风吹在脸上是干的、凉的，带着一种旷野独有的空旷感。星星也比南域更远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人往天空深处推了一把，亮是亮的，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许灵对他说的话。
“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许灵正站在山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淡的，但夜安平认识她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出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才出来没多久，就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毯子里的宁梦鱼。月光下，她的面容安静而苍白，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是家人的笑脸，还是满地的鲜血？
夜安平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出来找突破契机的，结果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
许灵姐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说什么。
怕是又要敲他的脑袋说教他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许灵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敲一下，开始絮絮叨叨。
夜安平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从脑海中赶走，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样，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远处，月光洒在溪水上，泛着温柔的银光。溪水不知疲倦地流淌着，将月光揉碎又拼合，拼合又揉碎。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