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谈心（1）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夜安平睁开了眼睛。
溪水还在流淌，一整夜都没有停歇。
岸边的草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斑斓的光。
远处林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像一层轻纱挂在树梢之间，随着微风缓缓流动。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溪面上铺开一层金色的碎光。
他偏头看了一眼宁梦鱼。
她还睡着，蜷缩在毯子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月光已经褪去，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她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神情比昨天平和了许多——至少眉头不再是紧锁着的了。
夜安平没有叫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溪边，蹲下身子，捧了一把水洗脸。水很凉，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打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接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把灵米和灵枣，又摸出一个小铜锅。
夜安平在溪边拣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架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铜锅吊在上面，倒入清水，接着将灵米和灵枣丢进去，在下面点上火，慢慢煮了起来。
这灵米和灵枣都是从明心宫带来的。虽然品阶一般，但这是入门不久的时候，他、滨还有秋缘一起种的。
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三个人在后山找了块空地，刨土、撒种、浇水，忙活了大半天，弄得满身是泥。滨嫌脏，秋缘就笑着往他脸上抹了一把泥，气得滨追着她跑了半座山。
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简单又热闹。
这次出门没带多少，原本是想家的时候吃的。但天天让宁梦鱼啃干粮不太好，于是他便打算给她煮一锅好的。
灵米粥在火上慢慢熬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熬粥的动静不大，但宁梦鱼还是醒了。
她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衣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那一刻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醒了？”夜安平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他正用一根木勺搅着锅里的粥，木勺在铜锅里慢慢地画着圈，“粥快好了，等一会儿。”
宁梦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毯子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然后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着夜安平熬粥的背影。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铜锅里的粥越来越稠，灵枣的甜香混着灵米的清香，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夜安平盛了一碗粥，转身递给她。
“小心烫。”
宁梦鱼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灵枣已经被熬得软烂，枣皮裂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果肉，将周围的粥也染成了淡淡的暖色。
她没有急着喝，而是双手捧着碗，感受着从碗壁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掌心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像一股细小的暖流，沿着手臂慢慢向上蔓延。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
夜安平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靠坐在青石上，慢慢喝着。
嗯，挺好喝的，看来自己煮粥的手艺依然很好啊。夜安平满意地想着。
虽然煮粥的味道似乎只和材料挂钩。灵米的品质好，灵枣的甜度够，煮出来的粥怎么都不会难吃。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喝着粥，谁也没有说话。
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雾气在林间缓缓散去。
宁梦鱼喝完了粥，将碗放在一旁。
她抬起头，看着夜安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夜安平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宁梦鱼终于开了口。
“夜安平。”
“嗯。”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继续往东走。”夜安平放下碗，用手指在地上简单比划了一下，“我这次出来本就是游历的，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宁梦鱼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先跟着我。”夜安平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等我在外面游历完了，我们一起回明心宫。啊，明心宫就是我的宗门，后面也会是你的宗门……”
听着夜安平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明心宫，宁梦鱼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夜安平会利用她的体质做什么——也许是把她当成修炼的炉鼎，也许是将她的血脉抽出来炼制成什么丹药。然后，等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会像丢掉一件用完了的工具一样，轻飘飘地扔下她。
她没想到，他会说“一起回去”。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下一个字来，“你要带着我？”
“怎么，不愿意？”夜安平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宁梦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鞋子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鞋带松了一只，垂在地上。她盯着那只松开的鞋带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弯腰去系。
“愿意……”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宁梦鱼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你救了我，帮我报仇，还给我吃的，给我粥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要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一切，“所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梦鱼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
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也比悬在半空中、让她猜来猜去要好。
看着她渴望答案的眼神，夜安平没有立刻回答。
溪水还在流淌，一整夜都没有停歇。
岸边的草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斑斓的光。
远处林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像一层轻纱挂在树梢之间，随着微风缓缓流动。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溪面上铺开一层金色的碎光。
他偏头看了一眼宁梦鱼。
她还睡着，蜷缩在毯子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月光已经褪去，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她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神情比昨天平和了许多——至少眉头不再是紧锁着的了。
夜安平没有叫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溪边，蹲下身子，捧了一把水洗脸。水很凉，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打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接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把灵米和灵枣，又摸出一个小铜锅。
夜安平在溪边拣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架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铜锅吊在上面，倒入清水，接着将灵米和灵枣丢进去，在下面点上火，慢慢煮了起来。
这灵米和灵枣都是从明心宫带来的。虽然品阶一般，但这是入门不久的时候，他、滨还有秋缘一起种的。
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三个人在后山找了块空地，刨土、撒种、浇水，忙活了大半天，弄得满身是泥。滨嫌脏，秋缘就笑着往他脸上抹了一把泥，气得滨追着她跑了半座山。
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简单又热闹。
这次出门没带多少，原本是想家的时候吃的。但天天让宁梦鱼啃干粮不太好，于是他便打算给她煮一锅好的。
灵米粥在火上慢慢熬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熬粥的动静不大，但宁梦鱼还是醒了。
她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衣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那一刻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醒了？”夜安平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他正用一根木勺搅着锅里的粥，木勺在铜锅里慢慢地画着圈，“粥快好了，等一会儿。”
宁梦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毯子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然后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着夜安平熬粥的背影。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铜锅里的粥越来越稠，灵枣的甜香混着灵米的清香，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夜安平盛了一碗粥，转身递给她。
“小心烫。”
宁梦鱼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灵枣已经被熬得软烂，枣皮裂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果肉，将周围的粥也染成了淡淡的暖色。
她没有急着喝，而是双手捧着碗，感受着从碗壁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掌心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像一股细小的暖流，沿着手臂慢慢向上蔓延。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
夜安平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靠坐在青石上，慢慢喝着。
嗯，挺好喝的，看来自己煮粥的手艺依然很好啊。夜安平满意地想着。
虽然煮粥的味道似乎只和材料挂钩。灵米的品质好，灵枣的甜度够，煮出来的粥怎么都不会难吃。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喝着粥，谁也没有说话。
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雾气在林间缓缓散去。
宁梦鱼喝完了粥，将碗放在一旁。
她抬起头，看着夜安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夜安平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宁梦鱼终于开了口。
“夜安平。”
“嗯。”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继续往东走。”夜安平放下碗，用手指在地上简单比划了一下，“我这次出来本就是游历的，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宁梦鱼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先跟着我。”夜安平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等我在外面游历完了，我们一起回明心宫。啊，明心宫就是我的宗门，后面也会是你的宗门……”
听着夜安平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明心宫，宁梦鱼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夜安平会利用她的体质做什么——也许是把她当成修炼的炉鼎，也许是将她的血脉抽出来炼制成什么丹药。然后，等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会像丢掉一件用完了的工具一样，轻飘飘地扔下她。
她没想到，他会说“一起回去”。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下一个字来，“你要带着我？”
“怎么，不愿意？”夜安平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宁梦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鞋子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鞋带松了一只，垂在地上。她盯着那只松开的鞋带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弯腰去系。
“愿意……”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宁梦鱼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你救了我，帮我报仇，还给我吃的，给我粥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要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一切，“所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梦鱼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
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也比悬在半空中、让她猜来猜去要好。
看着她渴望答案的眼神，夜安平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