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玄灵体

东行路上捡个徒弟 · 落尘希雨 · 第8章 · 237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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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再次挥出一剑,彻底粉碎了他的抵抗能力。

接着他身形一闪,便从屋顶上消失,出现在了后院那个少女的身前。

月光的清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轻轻笼罩住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夜安平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划,那缚住少女双手的绳索便应声而断,化作几段碎绳落在地上。

少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那里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夜安平。

那不是感激,也不是依赖。

那是一种——审视。

“你……”少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死寂,“也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不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夜安平微微一僵。

他想说“不是”。可他确实是感应到了她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才留下来的。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

“是。”他顿了顿,声音温和而平静,“但和你想的不一样。”

少女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地缩回角落里,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那双红肿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不躲,不闪,却也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夜安平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

一夜之间,亲眼看着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体质——因为她生来就不一样,因为她“有价值”。

换作是谁,都会变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是现在说就能听得进去的。

他转身走向那金丹修士。

那修士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身上的精血已经燃烧了大半,面色苍白如纸,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夜安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如初,听不出喜怒。

“你们要那个少女,是为了什么?”

修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的目光闪躲,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住了牙关。

夜安平微微皱眉。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目光移向旁边一个奄奄一息的结丹修士。

指尖凝聚出一缕紫金色的灵光,轻轻一弹,那缕灵光便没入了那结丹修士的眉心。

那修士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

夜安平没有用搜魂术,那太粗暴,也太残忍。他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让对方在心神崩溃的瞬间,下意识地说出心底最真实的答案。

那修士果然开了口,声音呆滞而机械:

“玄、玄灵体……那丫头是天生的玄灵体!”

夜安平眸光一凝。

玄灵体。

他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这种体质的记载——万中无一,天生与灵气亲近,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是修真界公认的绝佳体质之一。

可玄灵体最有价值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倘若将其作为媒介,以特定的法门献祭,便可以与天地产生共鸣,借机感悟天道法则。对于那些困在瓶颈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条无法拒绝的捷径。

夜安平缓缓收回灵光,目光沉了下来。

难怪会被他们找上门。

难怪他们要留着她的性命,让她亲眼目睹家人惨死。恐惧、绝望、悲伤,这些极端的情绪,可以催化玄灵体异化,使其失去抵抗,以方便后面的献祭。

夜安平低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怪不得那股气息如此奇特,原来是玄灵体。

将所有人处理完之后,夜安平转身走回少女身边。

少女仍然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地面,对夜安平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

夜安平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夜安平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一些。

“宁梦鱼。”

“这里不能待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跟我走,好吗?”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夜安平。目光里没有信任,没有依赖,甚至连恐惧都淡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疼的木然。

“去哪里。”她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先离开白河镇。”夜安平没有说得太远,“后面的路,你自己决定。”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安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夜安平站起身,将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宁梦鱼身上。袍子很大,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遮住了那些血迹与尘土。

“能站起来吗?”

宁梦鱼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腿在发抖,像是随时都会再次跌坐下去,却咬着牙死死撑住了。

夜安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没有躲。

也没有说谢谢。

夜安平带着她穿过满目疮痍的庭院,踩着满地的血迹和碎瓦,走出了宁府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宁梦鱼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怔怔地望着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府邸。

大门已经被轰碎,匾额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宁府”两个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嘴唇颤了颤,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出来。

夜安平没有催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她一起看着那座再也回不去的家。

良久,宁梦鱼终于转过身,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走吧。”

她没有再回头。

夜安平带着她出了白河镇,沿着官道往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山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离白河镇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周围是一片稀疏的林地,有一条小溪从坡下流过,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细细碎碎的银光。

“今晚先在这里歇一歇。”夜安平说,“明天再赶路。”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毯子,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上,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干粮和水。

宁梦鱼坐了下来,却没有碰那些干粮。她只是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安平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离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