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坊市
翌日清晨，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青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像一层轻薄的棉絮覆在屋顶和街巷之间。
夜安平从床上坐起来，随意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的素色道袍，推门出去。
隔壁的门恰好也开了。宁梦鱼站在门口，换上了昨天新买的月白色布衣。
她看到夜安平，抿了抿嘴，轻声说了一句：“早。“
“早。“夜安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今天看着精神多了。“
两人下楼，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掌柜娘子端上了一笼包子、两碗灵粥，说是包在房费里的。
宁梦鱼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喝到一半时，她忽然抬头看向夜安平：“我们今天去哪儿？“
“去坊市。“夜安平边说边掰了半个包子丢进嘴里，“给你置办点东西。“
宁梦鱼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了弯，有些兴奋地应了一声：“好。“
青阳城的坊市在城东，占了大半个街区。
坊市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白玉碑，上面刻着坊市的地图和规则——禁止私斗、禁止欺诈、禁止以次充好，违者逐出坊市并通报城主府。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坊市管事守在入口两侧，神色从容。
夜安平带着宁梦鱼走进去。一进坊市，宁梦鱼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左边是丹药铺，瓷瓶排得整整齐齐；右边是法器铺，飞剑拂尘挂满了墙；再往前走，有卖符箓的、卖阵盘的、卖灵兽幼崽的、卖珍稀矿石的，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空气中混着丹药的清苦、矿石的微涩、灵兽淡淡的膻味，织成独属于坊市的热闹气息。
宁梦鱼看得眼花缭乱，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最后她停在了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位前，怔怔地看着笼子里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
那小兽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的毛雪白蓬松，一丝杂色也没有，蜷在笼子角落像一团刚滚过面粉的小毛球。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黑亮亮的，怯生生地望着外面，偶尔用小爪子扒拉一下笼子的缝隙，肉垫粉嫩嫩的，发出细细的“嘤嘤“声。
宁梦鱼蹲下身，隔着笼子看着它，目光专注而安静。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好可爱啊。“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拿着一根草茎逗弄另一窝幼崽，闻言笑着接话：“姑娘好眼力，这是雪绒狐，才三个月大，刚断奶不久，长大了也就两尺来长，性格温顺，灵智也高，养熟了特别黏人，成年期也有结丹期左右的战斗力。“
宁梦鱼听着，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只小兽。那小兽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它，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睛对上宁梦鱼的目光，又“嘤“了一声，用爪子扒了一下笼子。
夜安平站在一旁，看了片刻，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灵石。品相好的雪绒狐幼崽，值这个价。“
夜安平看了看宁梦鱼。她低着头，目光还粘在小兽身上，但听到价格的时候，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片刻之后，她站起身，轻轻扯了扯夜安平的袖子，小声说：“走吧，我就是看看。“
夜安平没有动。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百块灵石，放在摊位上。
“我买了。“他说道。
宁梦鱼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夜安平，你——“
“给你买的。“夜安平打断她，语气很随意，“你不是喜欢么。“
摊主利落地将雪绒狐从笼子里抱出来，装进一个竹编的小提篮里，又塞了一小包灵兽粮进去，笑呵呵地递过来：“小姑娘，拿好嘞。雪绒狐好养活，灵粮一天喂一小把就行，偶尔喂点灵果当零嘴。每天陪它玩一会儿，三两天就跟你熟了。“
宁梦鱼怔怔地接过提篮，低头看着里面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
小雪绒狐趴在篮子底部，仰着脑袋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片刻之后，它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扒住了篮子边沿，细细地“嘤“了一声。
夜安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还有东西要买。“
宁梦鱼抱着提篮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又看篮子里的雪绒狐，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
“就叫你小雪吧。”
小雪从篮边探出半个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了抖，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小雪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往她的手指上蹭了蹭。
后面的行程里，宁梦鱼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们先去了卖储物袋的铺子。夜安平挑了一个品相不错的中等储物袋，浅青色，袋口绣着几道简单的云纹，容量足够装下日常所需的东西。他将储物袋递给宁梦鱼，顺手把她的东西装了进去。
接着又买了一个御兽袋，方便装小雪。
接着又去了衣铺。夜安平大手一挥，让掌柜取了七八套成衣出来——月白的、浅碧的、藕荷的、淡粉的。
宁梦鱼选了两套素净的，夜安平看了看剩下的几套，直接让掌柜都包了起来：“小姑娘家家的，多换几身衣服怎么了。”
路过丹药铺的时候，夜安平又进去挑了几瓶适合筑基期的丹药——培元丹、固本丹、清灵丹各拿了两瓶，一并塞进宁梦鱼的储物袋里。
“你现在是筑基中期，先把根基夯实了，等回了明心宫，有的是好功法给你挑。”
宁梦鱼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个新储物袋，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的云纹。她时不时低头透过储物袋的袋口，看一眼安安静静趴在里面的小雪，心里的踏实感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走出坊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两道，一前一后地交叠在一起。
宁梦鱼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叫住了他：“夜安平。“
“嗯？“他转过身来看她。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新储物袋，午后的阳光映得她小脸微微泛红。她低着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你对我太好了，我会当真的。“
夜安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掌心在她发顶停留了一瞬。
“那就当真。“
宁梦鱼抬起头，看着他。日光落在她眼里，明亮而清澈。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比阳光更为明媚的弧度。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夜安平从床上坐起来，随意洗漱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的素色道袍，推门出去。
隔壁的门恰好也开了。宁梦鱼站在门口，换上了昨天新买的月白色布衣。
她看到夜安平，抿了抿嘴，轻声说了一句：“早。“
“早。“夜安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今天看着精神多了。“
两人下楼，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掌柜娘子端上了一笼包子、两碗灵粥，说是包在房费里的。
宁梦鱼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喝到一半时，她忽然抬头看向夜安平：“我们今天去哪儿？“
“去坊市。“夜安平边说边掰了半个包子丢进嘴里，“给你置办点东西。“
宁梦鱼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了弯，有些兴奋地应了一声：“好。“
青阳城的坊市在城东，占了大半个街区。
坊市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白玉碑，上面刻着坊市的地图和规则——禁止私斗、禁止欺诈、禁止以次充好，违者逐出坊市并通报城主府。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坊市管事守在入口两侧，神色从容。
夜安平带着宁梦鱼走进去。一进坊市，宁梦鱼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左边是丹药铺，瓷瓶排得整整齐齐；右边是法器铺，飞剑拂尘挂满了墙；再往前走，有卖符箓的、卖阵盘的、卖灵兽幼崽的、卖珍稀矿石的，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空气中混着丹药的清苦、矿石的微涩、灵兽淡淡的膻味，织成独属于坊市的热闹气息。
宁梦鱼看得眼花缭乱，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最后她停在了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位前，怔怔地看着笼子里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
那小兽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的毛雪白蓬松，一丝杂色也没有，蜷在笼子角落像一团刚滚过面粉的小毛球。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黑亮亮的，怯生生地望着外面，偶尔用小爪子扒拉一下笼子的缝隙，肉垫粉嫩嫩的，发出细细的“嘤嘤“声。
宁梦鱼蹲下身，隔着笼子看着它，目光专注而安静。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好可爱啊。“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拿着一根草茎逗弄另一窝幼崽，闻言笑着接话：“姑娘好眼力，这是雪绒狐，才三个月大，刚断奶不久，长大了也就两尺来长，性格温顺，灵智也高，养熟了特别黏人，成年期也有结丹期左右的战斗力。“
宁梦鱼听着，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只小兽。那小兽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它，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睛对上宁梦鱼的目光，又“嘤“了一声，用爪子扒了一下笼子。
夜安平站在一旁，看了片刻，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灵石。品相好的雪绒狐幼崽，值这个价。“
夜安平看了看宁梦鱼。她低着头，目光还粘在小兽身上，但听到价格的时候，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片刻之后，她站起身，轻轻扯了扯夜安平的袖子，小声说：“走吧，我就是看看。“
夜安平没有动。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百块灵石，放在摊位上。
“我买了。“他说道。
宁梦鱼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夜安平，你——“
“给你买的。“夜安平打断她，语气很随意，“你不是喜欢么。“
摊主利落地将雪绒狐从笼子里抱出来，装进一个竹编的小提篮里，又塞了一小包灵兽粮进去，笑呵呵地递过来：“小姑娘，拿好嘞。雪绒狐好养活，灵粮一天喂一小把就行，偶尔喂点灵果当零嘴。每天陪它玩一会儿，三两天就跟你熟了。“
宁梦鱼怔怔地接过提篮，低头看着里面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
小雪绒狐趴在篮子底部，仰着脑袋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片刻之后，它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扒住了篮子边沿，细细地“嘤“了一声。
夜安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还有东西要买。“
宁梦鱼抱着提篮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又看篮子里的雪绒狐，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
“就叫你小雪吧。”
小雪从篮边探出半个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了抖，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小雪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往她的手指上蹭了蹭。
后面的行程里，宁梦鱼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们先去了卖储物袋的铺子。夜安平挑了一个品相不错的中等储物袋，浅青色，袋口绣着几道简单的云纹，容量足够装下日常所需的东西。他将储物袋递给宁梦鱼，顺手把她的东西装了进去。
接着又买了一个御兽袋，方便装小雪。
接着又去了衣铺。夜安平大手一挥，让掌柜取了七八套成衣出来——月白的、浅碧的、藕荷的、淡粉的。
宁梦鱼选了两套素净的，夜安平看了看剩下的几套，直接让掌柜都包了起来：“小姑娘家家的，多换几身衣服怎么了。”
路过丹药铺的时候，夜安平又进去挑了几瓶适合筑基期的丹药——培元丹、固本丹、清灵丹各拿了两瓶，一并塞进宁梦鱼的储物袋里。
“你现在是筑基中期，先把根基夯实了，等回了明心宫，有的是好功法给你挑。”
宁梦鱼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个新储物袋，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的云纹。她时不时低头透过储物袋的袋口，看一眼安安静静趴在里面的小雪，心里的踏实感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走出坊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两道，一前一后地交叠在一起。
宁梦鱼忽然停下脚步，开口叫住了他：“夜安平。“
“嗯？“他转过身来看她。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新储物袋，午后的阳光映得她小脸微微泛红。她低着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你对我太好了，我会当真的。“
夜安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掌心在她发顶停留了一瞬。
“那就当真。“
宁梦鱼抬起头，看着他。日光落在她眼里，明亮而清澈。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比阳光更为明媚的弧度。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