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蛰娥
山林中，冰霜渐渐消融，水雾散去，露出的是杨青苍白的脸。
他从原本稳占上风到势均力敌，再到现在的苦苦支撑。他不能停，一旦给段东海反击的机会他便会死。
“所以，这就是你血祭的理由？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的自私吗？”
杨青的挑衅在段东海身上如同石沉大海，起不到一点作用。
“不必再惹怒我了，若是仅靠三言两语就能被你激的走火入魔，我恐怕连站在你面前的机会都没有，早早就死在自己的惭愧之中。”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解了。”
段东海突然加大了灵力投入，打了杨青一个措手不及。
一瞬间，火焰的气势压过了冰霜，带着焚烧一切的使命反向压制起来。
反转来的实在太快，就连方圆百米内的山林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被点燃，还沉浸在刚刚银装素裹的萧杀之中。
眼见自身灵力见底，火浪就要沾身，杨青心疼的将从紫红道袍修士那里买来的灵魂防御法宝封德环投入灵力银行当中。
封德环分解，产生少许灵力，却只是杯水车薪。
“不够，还远远不够，仅仅这么一点灵力，连催动轻雪剑都困难！”
“继续！”
杨青一咬牙，又将黑色灵剑投入灵力银行分解，又是一股差不多数量的灵力存款入账。
“还是不够，看来，必须用那个办法了……”
杨青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灵力银行的贷款功能。
以他现在真实境界只有炼气三层的权限来看，最多只能贷款差不多相当于一名普通炼气六层修士的灵力总量，作为代价，他必须归还与借贷量相同的灵力总量，而且还要交20%的利息。
“这回真是最后的最后底牌了，要是还赢不了，那就只能说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见杨青灵力有所恢复，段东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太当回事。以炼气后期的修为催动二阶飞剑已是十分勉强，何况是炼气中期了，不说消耗的灵力量暴增，光是威力就要下降数成。
“我可以允诺你一场公平的决斗。”
“还有什么手段也一并使出来吧，这一次过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不是段东海自大，而是来自自身硬实力的底气，也是他所剩无几的曾经身为正道修士的傲气。
杨青淡然一笑，两指并拢指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已油尽灯枯，手段尽出，你我一招定胜负便是。”
“你还能发挥多少实力？一成？或是半成？”
“一成足矣。”段东海自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重斧，斧身漆黑，唯有刃口处可见一月牙白。
段东海抚摸着斧刃，感受其沉甸甸的重量以及斧刃的冰冷，好似要抚平自己后半生的全部沉重。
“人们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我们中必定有人要死，我并不觉得这会是我的终点。但是，我还是要良言提醒你一句。”
“此斧乃一阶巅峰法宝，由天外陨铁所造。虽比不上你手中的二阶飞剑，但是作为金行杀伐类法宝，能发挥的威力甚至比刚刚我所施展的所有法术都要强大，你可要小心了。”
“还有，若是今日是我死了，你可在我储物袋里找到一本功法，名唤《淇渊浣心诀》，刚好适配你的飞剑。”
“你也知道，想要血祭灵奴就必须让灵奴和你修炼同样的功法。”
“我孙女名叫段飞燕，并非金丰宗弟子，乃是未来家族的顶梁柱。”
“燕儿擅火法，而那本纯阳化火录就是我为燕儿准备的最适配她的功法，之前给你的那部功法只是为了把你炼成灵奴罢了，对你也谈不上什么赠宝。”
“说实话，在你我开战之前我就抱着死的决心来的，没准马修齐送你几道剑气灵牌，我一个照面就会被斩杀。”
“但他居然没有给你保命底牌，反而教了你几个法术以及一把本命飞剑就让你走了，这才让我敢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唉，就这样吧，说出这些话我也痛快不少，来自心魔的影响都弱了一点。”
“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段东海将手中黑斧一抛，黑斧极速变化，待到成型已是一柄十数米长、蓄势待发的开山斧。
他并没有急着斩落，而是等着杨青出招。
如他所料那般，杨青果然还是使出了和刚刚同样的招式，只是威能与刚刚相去甚远，既无精血加持，也无那么雄厚的灵力托底。
“看来，笑到最后的人是我了。能以炼气之姿将我逼至如此境地，你很不错。若是有重来的机会，早早发现你的潜质，我定会收你为亲传弟子，也绝不会行那魔修之事，可惜——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寒纹缠上巨斧却丝毫无法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死到临头之时，杨青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虽然来到这方世界时间尚短，但是我已经见到了这方世界的精彩。我的生命早就在上一世结束，自不必贪恋更多。”
恍惚间，杨青居然感受不到这方世界的气息，手中的轻雪剑本就轻的像雪花，现在轻的像空气。
他抬头，巨斧就立在头顶不足两米的位置，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威胁。那柄巨斧，那让他绝望的一击现在就如同纸糊的一样，狐假虎威，一触即碎。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走马灯的幻想，也许现实中的自己早就被劈成了两半，或是被砸成了一堆烂肉。
但很快他发现并不是，因为自己还在按照正常速度行动，周围的一切被他以第三方视角尽收眼底，像隔着屏幕看影片。
巨斧即将落在他的头顶却始终不得寸进，时间似乎变得无比缓慢，在杨青的视角下一切都被时间忘却了，变成一幅定格的水墨画。
“时间……暂停了！”
杨青左顾右望，确定了这个事实。目之所及唯有自己还能正常行动，其余一切，就连风都有了形体被时间冻结。
“别害怕。”
一声少女的软籁自身边响起，连带着世界都不再显得虚假。
于是，时间开始流动。
风穿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嘈音，水也活了过来，川流不息，发出簌簌的急流声。一切都变回了本来的样貌，不再是定格的水墨画，有了各自的颜色。
——除了段东海，还有那把立在他头顶的巨斧。
蓦然回首，杨青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图景。
山间云气漫卷，白雾萦回不散。
少女自云雾中缓步而出，一身月白绡纱仙裙，裙摆绣着丹青水纹暗绣，料子轻薄如烟，随风微动，不见半分张扬。乌发仅用一支莹黄暖玉簪松松绾起，余下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肌肤莹润似凝霜冰雪。眉峰浅淡柔和，眼瞳清澄如溪泉净水，眸光内敛低垂，神色恬淡安然，不带半分锐气，静静蛰伏着。
手握一剑悬于腰侧，锋芒全然敛于剑鞘之中，好似特意敛去锋芒，突显少女的空灵温润。
另一只手轻拢于袖中，身姿静立，神华尽藏，好似蛰伏了无数岁月，寂然无言，只待机缘降临。
“你好呀，藏朔上真，这是我们第10086次在此见面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很少～很少～的信息哦，不然这个世界就要乱套了。”
“反正我们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数次同样的结局了，那么，我这一次打算自私一点，把我的名字告诉你。”
“我叫蛰娥，你也可以叫我的尊号——观劫凝华元君。”
“现在，我将作为你的护道人，尽量用最少的出手次数保护你成长。”
“让我捋捋……哦——你现在要被段东海劈成2.5条悟了。是吧？我记得在某次交谈里你谈到过你的故乡有这么个人物。”
“也就是说！到了本姑娘出手的时候了！”
“哎哎，你好歹给一点反应给我啊！这样显得我像个自言自语的傻子。”
信息量太大，所见太过梦幻，杨青一时间还沉浸在脑海自我交锋之中，被蛰娥这么一喊，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所以说……你是来救我的了？”
怎么感觉这个人一出现整个画风都被带偏了？
“倒也可以这么说。”
“怎么救？”
“嗯——让我想想。”蛰娥沉吟片刻，随后道：“刚刚停止时间已经浪费掉了一次出手机会，我不可能为了应对段东海再浪费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这一难关还要你自己克服。”
杨青紧接着又问：“我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光靠我自己毫无胜算，你又不出手，我要如何从死局里活下去？”
“简单，只要你达到剑道第一境界剑势轰鸣就行了。”
杨青面露难色：“说来轻巧，可我从未练过剑，只是刚刚学习了剑道第一境界的修炼方法罢了……”
“我教你啊。”
“就算……什么？”
“你本来就会剑势轰鸣，只是你自己忘记了罢了。现在，我带着你用一次，你自然就会了。”
说罢，蛰娥抓住杨青握着轻雪剑的手，开始控制着杨青行动。
“轻雪…啊，老朋友了，真是久违的触感。”
蛰娥小声嘀咕一句，然后专心带动杨青起势。
杨青开始先是抗拒。对于蛰娥这名突然出现的宛若谪仙的少女他并没有多少信任，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身负灵力银行，就算是被传说中的仙人打劫他都不奇怪。
但是随着剑的不断舞动，杨青感到一股极为熟悉的剑势缓缓凝聚，仿佛与生俱来就会使用。
慢慢的，他不再抗拒，转而主动迎合蛰娥的动作，他身上的剑势也越发迅速汇集，直到达到临界点，剑道境界的第一境。
“剑势轰鸣——成！”
蛰娥莲步轻移，跃然间退到杨青百米开外，对着他喊道：“准备好了吗？时间要开始流动了！”
说完，蛰娥打了一个响指，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杨青额间。
段东海自时间冻结中苏醒，近在咫尺的巨斧继续落下，然而，它却遇到了一道新的屏障。
杨青高扬轻雪剑，剑锋起则引动雷霆万钧之威能，轰鸣震彻整片被大阵包裹的山林。
飞剑与巨斧轰然相撞，惊雷般的巨响炸开，厚重斧身不住震颤，发出嗡嗡刺耳的长鸣。原本快要分出胜负的战局陡然僵持住，两股力量互相制衡，一时间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剑势轰鸣！怎么可能！”
“你这剑势究竟是何类型？为何如此怪异？”
剑修的剑势皆有迹可循，或内敛沉静，或狂烈冲天，旁人一眼便能分辨出所走路数。可杨青的剑势包罗万象，千姿千态，不像大巧无锋那么寂淡，也不像锋芒贯霄的狂猛起势，更无隐而不发的神秘莫测。偏偏天地间所有剑势的神韵尽数融汇其中，彼此相容，互为表里，浑然一体。
一股莫名心绪自心底凭空翻涌，无根无源，不知所起，亦不知所止。
杨青心神忽的一怵，不由自主放声高呵：
“访烛贤，登楼阁，克万般劫难，历万千生死，终成此剑。”
“此剑定名洪炉，囊括世间一切已有未有之剑势，为万剑之君，剑势一出，诸势皆俯首称臣！”
言语落定，轻雪剑骤然绽放出七彩流光，剑势再度暴涨，稳稳压制住巨斧的力量。
“咔嚓——”
斧刃从内到外蔓延开细密裂痕，紧接着如同腐肉一般迅速腐化消散。
一件一阶巅峰的法宝，转瞬间便消融于虚空之中，荡然无存。
“不可能！”
段东海的眼中交织着惊惧与骇然，余下更多的是满腔的不甘。
他实在想不通，杨青为何突然领悟剑势轰鸣，更无法接受自己正面败给了一名入道仅仅五载的炼气修士。
“还没完。”
杨青将飞剑高举过头顶，自上而下虚空劈落。空中不见半分剑气奔涌，段东海的身躯却已然受创。
这一剑裹挟宙法，后发先至，无形的时序之力直斩未来，唯有同参宙法之人才有资格抵挡。
他从原本稳占上风到势均力敌，再到现在的苦苦支撑。他不能停，一旦给段东海反击的机会他便会死。
“所以，这就是你血祭的理由？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的自私吗？”
杨青的挑衅在段东海身上如同石沉大海，起不到一点作用。
“不必再惹怒我了，若是仅靠三言两语就能被你激的走火入魔，我恐怕连站在你面前的机会都没有，早早就死在自己的惭愧之中。”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解了。”
段东海突然加大了灵力投入，打了杨青一个措手不及。
一瞬间，火焰的气势压过了冰霜，带着焚烧一切的使命反向压制起来。
反转来的实在太快，就连方圆百米内的山林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被点燃，还沉浸在刚刚银装素裹的萧杀之中。
眼见自身灵力见底，火浪就要沾身，杨青心疼的将从紫红道袍修士那里买来的灵魂防御法宝封德环投入灵力银行当中。
封德环分解，产生少许灵力，却只是杯水车薪。
“不够，还远远不够，仅仅这么一点灵力，连催动轻雪剑都困难！”
“继续！”
杨青一咬牙，又将黑色灵剑投入灵力银行分解，又是一股差不多数量的灵力存款入账。
“还是不够，看来，必须用那个办法了……”
杨青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灵力银行的贷款功能。
以他现在真实境界只有炼气三层的权限来看，最多只能贷款差不多相当于一名普通炼气六层修士的灵力总量，作为代价，他必须归还与借贷量相同的灵力总量，而且还要交20%的利息。
“这回真是最后的最后底牌了，要是还赢不了，那就只能说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见杨青灵力有所恢复，段东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太当回事。以炼气后期的修为催动二阶飞剑已是十分勉强，何况是炼气中期了，不说消耗的灵力量暴增，光是威力就要下降数成。
“我可以允诺你一场公平的决斗。”
“还有什么手段也一并使出来吧，这一次过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不是段东海自大，而是来自自身硬实力的底气，也是他所剩无几的曾经身为正道修士的傲气。
杨青淡然一笑，两指并拢指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已油尽灯枯，手段尽出，你我一招定胜负便是。”
“你还能发挥多少实力？一成？或是半成？”
“一成足矣。”段东海自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重斧，斧身漆黑，唯有刃口处可见一月牙白。
段东海抚摸着斧刃，感受其沉甸甸的重量以及斧刃的冰冷，好似要抚平自己后半生的全部沉重。
“人们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我们中必定有人要死，我并不觉得这会是我的终点。但是，我还是要良言提醒你一句。”
“此斧乃一阶巅峰法宝，由天外陨铁所造。虽比不上你手中的二阶飞剑，但是作为金行杀伐类法宝，能发挥的威力甚至比刚刚我所施展的所有法术都要强大，你可要小心了。”
“还有，若是今日是我死了，你可在我储物袋里找到一本功法，名唤《淇渊浣心诀》，刚好适配你的飞剑。”
“你也知道，想要血祭灵奴就必须让灵奴和你修炼同样的功法。”
“我孙女名叫段飞燕，并非金丰宗弟子，乃是未来家族的顶梁柱。”
“燕儿擅火法，而那本纯阳化火录就是我为燕儿准备的最适配她的功法，之前给你的那部功法只是为了把你炼成灵奴罢了，对你也谈不上什么赠宝。”
“说实话，在你我开战之前我就抱着死的决心来的，没准马修齐送你几道剑气灵牌，我一个照面就会被斩杀。”
“但他居然没有给你保命底牌，反而教了你几个法术以及一把本命飞剑就让你走了，这才让我敢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唉，就这样吧，说出这些话我也痛快不少，来自心魔的影响都弱了一点。”
“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段东海将手中黑斧一抛，黑斧极速变化，待到成型已是一柄十数米长、蓄势待发的开山斧。
他并没有急着斩落，而是等着杨青出招。
如他所料那般，杨青果然还是使出了和刚刚同样的招式，只是威能与刚刚相去甚远，既无精血加持，也无那么雄厚的灵力托底。
“看来，笑到最后的人是我了。能以炼气之姿将我逼至如此境地，你很不错。若是有重来的机会，早早发现你的潜质，我定会收你为亲传弟子，也绝不会行那魔修之事，可惜——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寒纹缠上巨斧却丝毫无法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死到临头之时，杨青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虽然来到这方世界时间尚短，但是我已经见到了这方世界的精彩。我的生命早就在上一世结束，自不必贪恋更多。”
恍惚间，杨青居然感受不到这方世界的气息，手中的轻雪剑本就轻的像雪花，现在轻的像空气。
他抬头，巨斧就立在头顶不足两米的位置，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威胁。那柄巨斧，那让他绝望的一击现在就如同纸糊的一样，狐假虎威，一触即碎。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走马灯的幻想，也许现实中的自己早就被劈成了两半，或是被砸成了一堆烂肉。
但很快他发现并不是，因为自己还在按照正常速度行动，周围的一切被他以第三方视角尽收眼底，像隔着屏幕看影片。
巨斧即将落在他的头顶却始终不得寸进，时间似乎变得无比缓慢，在杨青的视角下一切都被时间忘却了，变成一幅定格的水墨画。
“时间……暂停了！”
杨青左顾右望，确定了这个事实。目之所及唯有自己还能正常行动，其余一切，就连风都有了形体被时间冻结。
“别害怕。”
一声少女的软籁自身边响起，连带着世界都不再显得虚假。
于是，时间开始流动。
风穿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嘈音，水也活了过来，川流不息，发出簌簌的急流声。一切都变回了本来的样貌，不再是定格的水墨画，有了各自的颜色。
——除了段东海，还有那把立在他头顶的巨斧。
蓦然回首，杨青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图景。
山间云气漫卷，白雾萦回不散。
少女自云雾中缓步而出，一身月白绡纱仙裙，裙摆绣着丹青水纹暗绣，料子轻薄如烟，随风微动，不见半分张扬。乌发仅用一支莹黄暖玉簪松松绾起，余下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肌肤莹润似凝霜冰雪。眉峰浅淡柔和，眼瞳清澄如溪泉净水，眸光内敛低垂，神色恬淡安然，不带半分锐气，静静蛰伏着。
手握一剑悬于腰侧，锋芒全然敛于剑鞘之中，好似特意敛去锋芒，突显少女的空灵温润。
另一只手轻拢于袖中，身姿静立，神华尽藏，好似蛰伏了无数岁月，寂然无言，只待机缘降临。
“你好呀，藏朔上真，这是我们第10086次在此见面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很少～很少～的信息哦，不然这个世界就要乱套了。”
“反正我们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数次同样的结局了，那么，我这一次打算自私一点，把我的名字告诉你。”
“我叫蛰娥，你也可以叫我的尊号——观劫凝华元君。”
“现在，我将作为你的护道人，尽量用最少的出手次数保护你成长。”
“让我捋捋……哦——你现在要被段东海劈成2.5条悟了。是吧？我记得在某次交谈里你谈到过你的故乡有这么个人物。”
“也就是说！到了本姑娘出手的时候了！”
“哎哎，你好歹给一点反应给我啊！这样显得我像个自言自语的傻子。”
信息量太大，所见太过梦幻，杨青一时间还沉浸在脑海自我交锋之中，被蛰娥这么一喊，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所以说……你是来救我的了？”
怎么感觉这个人一出现整个画风都被带偏了？
“倒也可以这么说。”
“怎么救？”
“嗯——让我想想。”蛰娥沉吟片刻，随后道：“刚刚停止时间已经浪费掉了一次出手机会，我不可能为了应对段东海再浪费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这一难关还要你自己克服。”
杨青紧接着又问：“我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光靠我自己毫无胜算，你又不出手，我要如何从死局里活下去？”
“简单，只要你达到剑道第一境界剑势轰鸣就行了。”
杨青面露难色：“说来轻巧，可我从未练过剑，只是刚刚学习了剑道第一境界的修炼方法罢了……”
“我教你啊。”
“就算……什么？”
“你本来就会剑势轰鸣，只是你自己忘记了罢了。现在，我带着你用一次，你自然就会了。”
说罢，蛰娥抓住杨青握着轻雪剑的手，开始控制着杨青行动。
“轻雪…啊，老朋友了，真是久违的触感。”
蛰娥小声嘀咕一句，然后专心带动杨青起势。
杨青开始先是抗拒。对于蛰娥这名突然出现的宛若谪仙的少女他并没有多少信任，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身负灵力银行，就算是被传说中的仙人打劫他都不奇怪。
但是随着剑的不断舞动，杨青感到一股极为熟悉的剑势缓缓凝聚，仿佛与生俱来就会使用。
慢慢的，他不再抗拒，转而主动迎合蛰娥的动作，他身上的剑势也越发迅速汇集，直到达到临界点，剑道境界的第一境。
“剑势轰鸣——成！”
蛰娥莲步轻移，跃然间退到杨青百米开外，对着他喊道：“准备好了吗？时间要开始流动了！”
说完，蛰娥打了一个响指，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杨青额间。
段东海自时间冻结中苏醒，近在咫尺的巨斧继续落下，然而，它却遇到了一道新的屏障。
杨青高扬轻雪剑，剑锋起则引动雷霆万钧之威能，轰鸣震彻整片被大阵包裹的山林。
飞剑与巨斧轰然相撞，惊雷般的巨响炸开，厚重斧身不住震颤，发出嗡嗡刺耳的长鸣。原本快要分出胜负的战局陡然僵持住，两股力量互相制衡，一时间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剑势轰鸣！怎么可能！”
“你这剑势究竟是何类型？为何如此怪异？”
剑修的剑势皆有迹可循，或内敛沉静，或狂烈冲天，旁人一眼便能分辨出所走路数。可杨青的剑势包罗万象，千姿千态，不像大巧无锋那么寂淡，也不像锋芒贯霄的狂猛起势，更无隐而不发的神秘莫测。偏偏天地间所有剑势的神韵尽数融汇其中，彼此相容，互为表里，浑然一体。
一股莫名心绪自心底凭空翻涌，无根无源，不知所起，亦不知所止。
杨青心神忽的一怵，不由自主放声高呵：
“访烛贤，登楼阁，克万般劫难，历万千生死，终成此剑。”
“此剑定名洪炉，囊括世间一切已有未有之剑势，为万剑之君，剑势一出，诸势皆俯首称臣！”
言语落定，轻雪剑骤然绽放出七彩流光，剑势再度暴涨，稳稳压制住巨斧的力量。
“咔嚓——”
斧刃从内到外蔓延开细密裂痕，紧接着如同腐肉一般迅速腐化消散。
一件一阶巅峰的法宝，转瞬间便消融于虚空之中，荡然无存。
“不可能！”
段东海的眼中交织着惊惧与骇然，余下更多的是满腔的不甘。
他实在想不通，杨青为何突然领悟剑势轰鸣，更无法接受自己正面败给了一名入道仅仅五载的炼气修士。
“还没完。”
杨青将飞剑高举过头顶，自上而下虚空劈落。空中不见半分剑气奔涌，段东海的身躯却已然受创。
这一剑裹挟宙法，后发先至，无形的时序之力直斩未来，唯有同参宙法之人才有资格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