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操，这破狗还真他妈难缠。”
霍伊蹲在栗树背后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把刚换的短刀，刀柄上的仪式刻痕硌得掌心发麻。他盯着二十尺外那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那东西的骨刺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油光，吻部裂开时能看清里面三排倒钩似的尖牙——他娘的，这玩意儿的牙比他自己那玩意儿还多。
油灯挂在老橡树的矮枝上，昏黄的光晕把陷阱中央那块黑色结晶照得熠熠生辉，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玫瑰花酿成的蜜，闻多了让人嗓子眼发紧。霍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想起昨晚在霍尔家宴会上偷喝的那杯陈年波特酒，那滋味可比眼前这摊子事舒坦多了。
那畸变的野犬在陷阱边缘转了三圈，前肢明显比后肢长出一截，走路时肩膀高高耸起，活像一匹被人从中间掰折了又重新拼上的兽。它停下来，鼻翼翕动，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低吼——那声音闷得像有人拿锤子砸他肋骨。
霍伊没有动。他连呼吸都压在了嗓子眼，灵性感知像蛛网一样铺出去，他能听见那畜牲心跳的节奏——砰、砰、砰，比正常犬类慢了足足一倍，每一下都带着黏液搅动的咕噜声。这玩意儿已经不能算是狗了，顶多算是一团披着狗皮的噩梦。
他开始念诵。古赫密斯语的音节从唇齿间挤出来，声音压在喉底，像蚊子哼唧似的。每念出一个词，那结晶的光芒就加深一分，甜腻的气息暴涨，猎犬的骨刺开始颤抖，涎水从齿缝滴落，落在地上蚀出一小片焦黑的凹陷，嗤嗤冒烟。
“来啊，傻逼，过来啊。”霍伊心里骂着，嘴上没停。
那畜生终于受不了了。它猛地扑进三角区域，前爪刚踩到落叶层下的银钉，淡金色的波纹就炸开了。霍伊看到它的四肢瞬间错位，前腿往前蹬、后腿往后扯，整个躯体像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狼狈地摔在结晶旁边，骨刺扎进土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阴影里窜出去。
短刀出鞘的瞬间，刀刃上的刻痕亮了一瞬，像临死前最后喘口气。他绕到猎犬颈侧，那东西还在挣扎，尾巴狂甩，骨刺乱戳，但“混乱”效果让它视线涣散，根本锁定不了目标。霍伊双手握刀，从下颌斜向上捅进去，贯穿颅底和脊柱的缝隙——
手感像捅进了一块冻了三天又半化不化的豆腐。噗嗤一声，暗红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他半张脸，温热的，腥得让人反胃。猎犬的躯体抽搐了两下，骨刺一根接一根地暗淡下去，最后蜷缩成一堆不再动弹的烂肉，像一只被人踩扁的蟑螂。
霍伊蹲在那儿，喘了足足两分钟，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血泊里，混成一片分不清的潮湿。他把刀拔出来，在落叶上蹭干净血迹，然后翻看猎犬的颅骨内侧——脑子那部分已经烂成一团浆糊，但在脑干附近，他找到了一粒米粒大小、灰白色的晶体。
他把它夹出来，放进衬衣内袋的铅衬小袋里，动作小心翼翼得像个老处女在藏情书。
抬头看了一眼天，树冠缝隙里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暗沉沉的。
“时间不偏袒任何人。”他掏出怀表，表盖弹开，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十分。表盘上的那行古赫密斯文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磷光，他看了半天，总觉得那句话在嘲笑他。
把猎犬的尸体拖进灌木丛掩埋的时候，他一边填土一边想：自己这运气真他娘绝了——穿越过来没几天，先被天使之王盯上，又跟一坨畸变的狗干了一架，现在怀里揣着不明不白的结晶，脑子里塞满了塔索克河下游的谜团，还得惦记着乔治三世那个死鬼国王的破陵寝。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充实过。
收拾完现场，霍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把油灯拧灭，整个人重新被黑暗吞进去。往回走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伦纳德说那些材料是“几年前”运到塔索克河的，但霍尔家宴会上那位喝了半醉的贵族老头却说是“半年内”的事。时间线上的偏差像根刺扎在他后脑勺上，不疼，但让人睡不踏实。
他摸了摸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亚当那孙子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被夜风吞掉，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走出林地边缘时，东区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几点零星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半睁半闭。霍伊把领口紧了紧，短刀贴着腰侧藏好，怀表链在马甲口袋里晃荡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还在霍尔家宴会上跟人客套什么“感谢您的盛情款待”，现在却满身狗血地站在荒郊野地里琢磨怎么去塔索克河送死。
“生活，”他自言自语，“真他妈是一部没有剧本的荒诞剧。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贝克兰德凌晨的雾气里。
身后的林地重归寂静，只有那棵老橡树上的油灯还挂在那儿——他忘了取下来，微弱的光晕在树枝间摇晃，像一个被遗忘了的问号。
霍伊蹲在栗树背后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把刚换的短刀，刀柄上的仪式刻痕硌得掌心发麻。他盯着二十尺外那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那东西的骨刺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油光，吻部裂开时能看清里面三排倒钩似的尖牙——他娘的，这玩意儿的牙比他自己那玩意儿还多。
油灯挂在老橡树的矮枝上，昏黄的光晕把陷阱中央那块黑色结晶照得熠熠生辉，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玫瑰花酿成的蜜，闻多了让人嗓子眼发紧。霍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想起昨晚在霍尔家宴会上偷喝的那杯陈年波特酒，那滋味可比眼前这摊子事舒坦多了。
那畸变的野犬在陷阱边缘转了三圈，前肢明显比后肢长出一截，走路时肩膀高高耸起，活像一匹被人从中间掰折了又重新拼上的兽。它停下来，鼻翼翕动，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低吼——那声音闷得像有人拿锤子砸他肋骨。
霍伊没有动。他连呼吸都压在了嗓子眼，灵性感知像蛛网一样铺出去，他能听见那畜牲心跳的节奏——砰、砰、砰，比正常犬类慢了足足一倍，每一下都带着黏液搅动的咕噜声。这玩意儿已经不能算是狗了，顶多算是一团披着狗皮的噩梦。
他开始念诵。古赫密斯语的音节从唇齿间挤出来，声音压在喉底，像蚊子哼唧似的。每念出一个词，那结晶的光芒就加深一分，甜腻的气息暴涨，猎犬的骨刺开始颤抖，涎水从齿缝滴落，落在地上蚀出一小片焦黑的凹陷，嗤嗤冒烟。
“来啊，傻逼，过来啊。”霍伊心里骂着，嘴上没停。
那畜生终于受不了了。它猛地扑进三角区域，前爪刚踩到落叶层下的银钉，淡金色的波纹就炸开了。霍伊看到它的四肢瞬间错位，前腿往前蹬、后腿往后扯，整个躯体像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狼狈地摔在结晶旁边，骨刺扎进土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阴影里窜出去。
短刀出鞘的瞬间，刀刃上的刻痕亮了一瞬，像临死前最后喘口气。他绕到猎犬颈侧，那东西还在挣扎，尾巴狂甩，骨刺乱戳，但“混乱”效果让它视线涣散，根本锁定不了目标。霍伊双手握刀，从下颌斜向上捅进去，贯穿颅底和脊柱的缝隙——
手感像捅进了一块冻了三天又半化不化的豆腐。噗嗤一声，暗红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他半张脸，温热的，腥得让人反胃。猎犬的躯体抽搐了两下，骨刺一根接一根地暗淡下去，最后蜷缩成一堆不再动弹的烂肉，像一只被人踩扁的蟑螂。
霍伊蹲在那儿，喘了足足两分钟，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血泊里，混成一片分不清的潮湿。他把刀拔出来，在落叶上蹭干净血迹，然后翻看猎犬的颅骨内侧——脑子那部分已经烂成一团浆糊，但在脑干附近，他找到了一粒米粒大小、灰白色的晶体。
他把它夹出来，放进衬衣内袋的铅衬小袋里，动作小心翼翼得像个老处女在藏情书。
抬头看了一眼天，树冠缝隙里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暗沉沉的。
“时间不偏袒任何人。”他掏出怀表，表盖弹开，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十分。表盘上的那行古赫密斯文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磷光，他看了半天，总觉得那句话在嘲笑他。
把猎犬的尸体拖进灌木丛掩埋的时候，他一边填土一边想：自己这运气真他娘绝了——穿越过来没几天，先被天使之王盯上，又跟一坨畸变的狗干了一架，现在怀里揣着不明不白的结晶，脑子里塞满了塔索克河下游的谜团，还得惦记着乔治三世那个死鬼国王的破陵寝。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充实过。
收拾完现场，霍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把油灯拧灭，整个人重新被黑暗吞进去。往回走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伦纳德说那些材料是“几年前”运到塔索克河的，但霍尔家宴会上那位喝了半醉的贵族老头却说是“半年内”的事。时间线上的偏差像根刺扎在他后脑勺上，不疼，但让人睡不踏实。
他摸了摸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亚当那孙子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被夜风吞掉，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走出林地边缘时，东区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几点零星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半睁半闭。霍伊把领口紧了紧，短刀贴着腰侧藏好，怀表链在马甲口袋里晃荡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还在霍尔家宴会上跟人客套什么“感谢您的盛情款待”，现在却满身狗血地站在荒郊野地里琢磨怎么去塔索克河送死。
“生活，”他自言自语，“真他妈是一部没有剧本的荒诞剧。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贝克兰德凌晨的雾气里。
身后的林地重归寂静，只有那棵老橡树上的油灯还挂在那儿——他忘了取下来，微弱的光晕在树枝间摇晃，像一个被遗忘了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