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背叛
城郊的暮色林地。
天色还没黑透，林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树影一层叠着一层。
霍伊把自己藏在树丛里，收敛了气息，让身体贴着地面一动不动。他已经蹲守了将近一个小时，腿又酸又僵，蚊子围着耳边嗡嗡打转，他也没敢挥手去赶。
畸变野犬虽然不是超凡生物，但它们的鼻子和耳朵早就被污染兽类影响过，比普通狗灵得多，哪怕一点轻微的气味或声响都可能把它们惊走。
他向来习惯先看清猎物的底细，再决定动手还是撤退，从来不急于一时。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枯叶的窸窣声。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伴着粗重的喘息。霍伊握紧匕首柄，放缓呼吸，透过灌木缝隙往外看。
他原本以为只会出现三五只野犬，顶多七八只，可这一眼扫过去，心头猛地一沉——三十多条，黑压压地挤在那片空地上。
这些野犬的毛色灰扑扑的，脊背上的骨头高高凸起，皮毛下面几乎没有肉，瘦得像是全靠骨头撑着。它们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浑浊的黄绿色光，脖子上的毛竖着，埋着头围成一圈，牙齿不停地啃咬扯动。
霍伊稳住视线仔细辨认，才看清被围在正中间的是条体型格外大的野犬。那条狗的脖子粗壮，鬃毛厚密，四肢即便瘫软着也比周围的同类长出一大截，明显是这群野犬的首领。
可此刻它已经死了，肚皮被撕开，身上的肉被同类一块一块地扯下来，血肉模糊地铺在泥地上。
霍伊皱起眉头。他见过狗群为了争夺头领的位置互相撕咬，也见过老迈的狼王被年轻的挑战者咬死，但眼前这种场面不对——三十多条狗同时低头啃咬自己的首领，不像是争夺，更像是早就计划好的集体行为。他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狗群做出这种事，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那具首领的尸体上忽然飘出淡淡的雾气。雾气白中带蓝，很稀薄，像水面上蒸腾的寒汽，一缕一缕地从撕开的伤口和裂开的皮肉里涌出来。
雾气触到地面的枯叶，叶子分解成颗粒，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离得最近的三四只野犬还低着头在啃肉，完全没有察觉。
霍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几条狗的脑袋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颅骨，随即咔嚓几声脆响，头颅连着颈脖硬生生被拧扯下来，带着半截脊骨摔在旁边的地上。断口处喷出暗红的血，溅得到处都是，那些被扯下的狗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剩下的野犬全都愣住了，只安静了不到一息，随即爆发出尖厉的惊嚎。
它们夹着尾巴，四爪乱刨，有的往东蹿，有的往西逃，两三只撞到树干上晕头转向地打了几个滚，又爬起来继续跑。
林子里一时间全是枝叶折断和爪子刨土的声音，转眼间，那片空地上只剩下几具无头的野犬尸体，还有那具首领的残骸，以及还没散尽的蓝白雾气。
霍伊屏住呼吸，没有急着动。他盯着那些雾气看了很久，直到雾气慢慢变淡，像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一样缩回首领的皮毛之下，彻底消失。
他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再没有异常动静，才悄悄松了松握刀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膝盖。
再等等，他暗想。
霍伊又蹲了将近半个钟头，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林间只剩下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四周再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动静。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弯，把匕首收回鞘中，猫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向那片空地。
地上散落着几具无头的野犬尸体，断颈处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的块状，腥气浓得呛人。
他没多打量那些，径直走到那具首领的残骸旁边。
首领的体型确实大，即便被啃得肚腹洞开、四肢残缺，仍然比普通野犬整整宽出一圈。
他蹲下身，借着稀薄的星光仔细查看首领的伤口。犬群撕咬的痕迹主要集中在腹部和四肢，皮肉翻卷，齿印清晰，但首领的头部和胸背基本完整。
霍伊注意到，首领身上那些被撕开的最深的伤口边缘，有些细碎的、泛着微光的颗粒，像是凝固的盐晶，颜色偏蓝白，紧紧粘在撕裂的肌肉纤维之间。他用匕首尖轻轻拨了拨那些晶体，硬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血痂，上面还冒着灰白雾气
他的动作顿住了。
几个月前，东区接连发生的无头命案。受害者都是夜间在城郊活动的普通人，被发现时头颅不翼而飞，颈部断面扭曲撕裂，不像刀砍斧劈，倒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拧断的。
根据警官口述，其中一个死者曾经接触过散发雾气的陶片状结晶，虽未直接见到，可头颅离体的结局让霍伊不由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他重新回想刚才那群野犬的行为。三十多条狗同时围攻自己的首领，不像是饥饿驱使，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背叛自己的首领。
而那几条离得最近、最先接触到雾气的狗，头颅被硬生生拧断，断面和东区那些受害者的颈部撕裂方式几乎一样。
霍伊站起身，望向四周漆黑的林影，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狗群背叛首领，头颅离体是否可以认为这是头背叛自身？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无头案是一场盛大的背叛狂欢？”
他把匕首擦干净，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地刮下几粒伤口上的陶片状晶体，包好收进衣袋。
这事已经不是清理野犬那么简单了，他得把这些带回去，和卷宗里的陶片样本比对一下，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对还是不对。
林间夜风又起，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翻动，霍伊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首领的尸体，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天色还没黑透，林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树影一层叠着一层。
霍伊把自己藏在树丛里，收敛了气息，让身体贴着地面一动不动。他已经蹲守了将近一个小时，腿又酸又僵，蚊子围着耳边嗡嗡打转，他也没敢挥手去赶。
畸变野犬虽然不是超凡生物，但它们的鼻子和耳朵早就被污染兽类影响过，比普通狗灵得多，哪怕一点轻微的气味或声响都可能把它们惊走。
他向来习惯先看清猎物的底细，再决定动手还是撤退，从来不急于一时。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枯叶的窸窣声。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伴着粗重的喘息。霍伊握紧匕首柄，放缓呼吸，透过灌木缝隙往外看。
他原本以为只会出现三五只野犬，顶多七八只，可这一眼扫过去，心头猛地一沉——三十多条，黑压压地挤在那片空地上。
这些野犬的毛色灰扑扑的，脊背上的骨头高高凸起，皮毛下面几乎没有肉，瘦得像是全靠骨头撑着。它们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浑浊的黄绿色光，脖子上的毛竖着，埋着头围成一圈，牙齿不停地啃咬扯动。
霍伊稳住视线仔细辨认，才看清被围在正中间的是条体型格外大的野犬。那条狗的脖子粗壮，鬃毛厚密，四肢即便瘫软着也比周围的同类长出一大截，明显是这群野犬的首领。
可此刻它已经死了，肚皮被撕开，身上的肉被同类一块一块地扯下来，血肉模糊地铺在泥地上。
霍伊皱起眉头。他见过狗群为了争夺头领的位置互相撕咬，也见过老迈的狼王被年轻的挑战者咬死，但眼前这种场面不对——三十多条狗同时低头啃咬自己的首领，不像是争夺，更像是早就计划好的集体行为。他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狗群做出这种事，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那具首领的尸体上忽然飘出淡淡的雾气。雾气白中带蓝，很稀薄，像水面上蒸腾的寒汽，一缕一缕地从撕开的伤口和裂开的皮肉里涌出来。
雾气触到地面的枯叶，叶子分解成颗粒，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离得最近的三四只野犬还低着头在啃肉，完全没有察觉。
霍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几条狗的脑袋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颅骨，随即咔嚓几声脆响，头颅连着颈脖硬生生被拧扯下来，带着半截脊骨摔在旁边的地上。断口处喷出暗红的血，溅得到处都是，那些被扯下的狗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剩下的野犬全都愣住了，只安静了不到一息，随即爆发出尖厉的惊嚎。
它们夹着尾巴，四爪乱刨，有的往东蹿，有的往西逃，两三只撞到树干上晕头转向地打了几个滚，又爬起来继续跑。
林子里一时间全是枝叶折断和爪子刨土的声音，转眼间，那片空地上只剩下几具无头的野犬尸体，还有那具首领的残骸，以及还没散尽的蓝白雾气。
霍伊屏住呼吸，没有急着动。他盯着那些雾气看了很久，直到雾气慢慢变淡，像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一样缩回首领的皮毛之下，彻底消失。
他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再没有异常动静，才悄悄松了松握刀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膝盖。
再等等，他暗想。
霍伊又蹲了将近半个钟头，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林间只剩下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四周再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动静。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弯，把匕首收回鞘中，猫着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向那片空地。
地上散落着几具无头的野犬尸体，断颈处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的块状，腥气浓得呛人。
他没多打量那些，径直走到那具首领的残骸旁边。
首领的体型确实大，即便被啃得肚腹洞开、四肢残缺，仍然比普通野犬整整宽出一圈。
他蹲下身，借着稀薄的星光仔细查看首领的伤口。犬群撕咬的痕迹主要集中在腹部和四肢，皮肉翻卷，齿印清晰，但首领的头部和胸背基本完整。
霍伊注意到，首领身上那些被撕开的最深的伤口边缘，有些细碎的、泛着微光的颗粒，像是凝固的盐晶，颜色偏蓝白，紧紧粘在撕裂的肌肉纤维之间。他用匕首尖轻轻拨了拨那些晶体，硬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血痂，上面还冒着灰白雾气
他的动作顿住了。
几个月前，东区接连发生的无头命案。受害者都是夜间在城郊活动的普通人，被发现时头颅不翼而飞，颈部断面扭曲撕裂，不像刀砍斧劈，倒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拧断的。
根据警官口述，其中一个死者曾经接触过散发雾气的陶片状结晶，虽未直接见到，可头颅离体的结局让霍伊不由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他重新回想刚才那群野犬的行为。三十多条狗同时围攻自己的首领，不像是饥饿驱使，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背叛自己的首领。
而那几条离得最近、最先接触到雾气的狗，头颅被硬生生拧断，断面和东区那些受害者的颈部撕裂方式几乎一样。
霍伊站起身，望向四周漆黑的林影，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狗群背叛首领，头颅离体是否可以认为这是头背叛自身？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无头案是一场盛大的背叛狂欢？”
他把匕首擦干净，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地刮下几粒伤口上的陶片状晶体，包好收进衣袋。
这事已经不是清理野犬那么简单了，他得把这些带回去，和卷宗里的陶片样本比对一下，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对还是不对。
林间夜风又起，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翻动，霍伊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首领的尸体，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