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塔罗会
灰雾之上的宫殿依旧宏伟，青铜长桌两侧的座位却空了两把——愚者先生的高背椅隐没在更深沉的灰雾中，而“世界“的位置也无人落座。
奥黛丽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率先开口：“各位，今天仍然没有愚者先生的回应。按照惯例，我们自行主持聚会。“
“倒吊人“阿尔杰低咳一声：“那么，先通报各自近况。我这里有一条来自迷雾海的消息，可能与'真实造物主'教派的活动有关。“
“月亮“埃姆林立刻竖起耳朵，但还未等他追问，“星星“伦纳德便按住了桌沿，语调少见地沉凝：“诸位，我要先说一件事——贝克兰德东区最近连续发生无头案，死者头颅被某种力量剥离，至今未找到凶手或源头的确切线索。“
塔罗会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紧。
奥黛丽眉头微蹙：“伦纳德先生，值夜者已经介入调查了？“
“值夜者内部将此案列为高危序列事件，但线索断得非常干净。“伦纳德指尖轻叩青铜桌面，“我私下追查时发现，所有死者生前都接触过一种奇异结晶。我曾抓获两个序列九争夺这种结晶，可两天后，这两个超凡者都死了，与前面的无头案死相相同——头颅无声无息地消失，身体没有任何外伤。“
“剥离头部？这并不属于常规途径。““魔术师“佛尔思放下手中把玩的羽毛笔，脸色认真了几分，“邪神序列的污染，还是……涉及序列之上？“
“隐者“嘉德丽雅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苏尼亚海深处也有类似记载，某些古代遗迹会扩散诅咒。但能精准剥离头颅而不伤及灵体，这种手法我从未见过。“
“太阳“戴里克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白银城的质朴与慎重：“在我的记忆里，'暗天使'曾经留下过警告——不要触碰和了解【剥离】权柄。那……可能与'最初'有关。“
青铜长桌旁陷入短暂的寂静。
奥黛丽轻吸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伦纳德：“愚者先生虽然沉睡，但他的意志仍然庇护着我们。伦纳德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确认那些结晶现在流落到了哪里。“伦纳德抬起眼，“同时也想问问——诸位之中，有谁遇到过类似的'物传诅咒'？我怀疑，东区只是一个起点。“
“审判“休握紧了拳头，低声说：“我会在军情九处的档案库里翻一翻，如果有类似的旧案底，我会带出来。“
“倒吊人“阿尔杰则缓缓点头：“我可以派信使去海上港口调查相关案件。“
埃姆林终于忍不住插嘴：“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我认识几个血族收藏家，他们对古代物件可有兴趣了。如果需要'请'他们辨认花纹……“
“月亮先生，“奥黛丽微笑着打断他，“请不要用'请'字的时候露出那种笑容。“
埃姆林哼了一声，扭过头。
伦纳德靠在椅背上，环顾着这张长桌旁的面孔——愚者先生沉睡着，但塔罗会的众人，仍然像齿轮般咬合在一起。
“那就这样。“他低声说，“各自行动，下次聚会再汇合。“
“班西，乔治三世。“
一道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话语从灰雾深处浮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穿透层层帷幕而来，又像在每个人耳畔同时低语。
整个塔罗会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愚者先生的高背椅——灰雾翻涌如常，却再无后续。
等待片刻，未见那道声音再次出现，伦纳德率先打破沉默，缓缓说道：“乔治三世……应该是指那场成神仪式。愚者先生的意思，似乎是说东区这种污染与那场仪式有关。“
青铜长桌旁安静了几息。
“倒吊人“阿尔杰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愚者先生曾委托过我调查班西，那里存在一种恐怖的污染，整个小岛最终都被风暴教会彻底清除。当时我尚不清楚污染的本质，但如果班西的'剥离'之力与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产生了某种共鸣，甚至因为仪式触动了地下更深层的东西而导致污染泄露……那东区的无头案就说得通了——结晶正是从陵寝深处带出的'碎片'，流落市井后接触者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无头案的根本源头仍在陵寝，而班西的相似性提供了关键的交叉印证。“奥黛丽点头，“既然如此，伦纳德先生追查结晶流向的同时，我们或许也该留意那些结晶是否与陵寝周边的施工材料有交集。“
“我会留意。“伦纳德应道。
“既然东区无头案暂时没有更多可追的线头，大家先按照之前的分配各自调查，我再说说我那艘商船的事。“阿尔杰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我的船在返航途中遇到一艘搁浅的旧式商船，船上空无一人，但货舱里有一尊真实造物主的雕像和一座小型祭坛。我在上面还搜到了一份加密的航海图——航线绕过了迷雾海所有已知岛屿和航道，指向一片在当代海图上被标注为'无测区'的空白海域。“
“无测区？“嘉德丽雅的目光微微一凝，“据我所知，风暴教会曾经派出三艘勘探船进入那片区域，全部失联。后来教会高层对外宣称'该海域不存在任何可通航路径'，从此将其从官方海图上抹去。“
“可我截获的这份图却标注了具体的坐标、洋流规律，甚至有一行注记写着——“阿尔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由此向西，可抵隔绝之地。'这恰好与愚者先生委托给我的另一项任务对得上——寻找西大陆的线索。“
“月亮“埃姆林忽然嗤笑了一声：“血族的古籍里有几页提到过西大陆，说那里被'某种东西'从现实中割裂了出去，只剩一层稀薄的投影留在这边。我们家族的老古董们私下争论了好几百年，有人说它是真实存在的，有人说那只是失控的古代先知留下的幻觉。“
“西大陆。“伦纳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里带着若有所思的停顿，“我曾在女神的隐秘档案里见过相似的概念。档案写于第三纪末期，记录者声称'幕布之后埋藏着序列之上'，但剩余的部分被涂黑了，只留下一句警告——'若非被选者，切勿寻找。'“
“太阳“戴里克在长桌另一端微微前倾：“白银城的月城居民曾经看守的正是那里，他们受白银城曾经的造物主任命，驻守通往西大陆的陆上入口，那里有一道幕布隔开。不过那是陆地上的接壤，与倒吊人先生从海图上发现的方向可能属于不同的入口。“
阿尔杰缓缓点头：“真实造物主的教派同时在迷雾海寻找西大陆，这绝不是巧合。那些散播污染的结晶、陵寝深处泄露的'剥离'之力、以及他们执着追寻的'隔绝之地'……三条线索在同一个时间点交汇，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联系。“
阿尔杰站起身，灰雾在他身周缭绕，“我会继续追踪那条船的上游航线，查清海图从何而来，以及他们在什么港口补充过给养。如果真实造物主的信徒真在西大陆的入口处有所布置，那找到他们，也许就能同时摸清陵寝污染的完整脉络。“
“我可以在血族的旧藏里翻翻，有没有关于'幕布'或'隔绝之地'的实物记载。“埃姆林难得没有抱怨。
“我也去翻翻罗塞尔日记的索引。“嘉德丽雅抬指推了推镜架，“那位皇帝曾游历过所有已知海域，我不信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阿尔杰最后望向伦纳德：“两条线或许会汇合于同一处。如果教派的西大陆行动与陵寝污染之间存在关联，那顺着其中一条摸下去，迟早会撞上另一条。“
伦纳德沉默片刻，点头：“我会在追查结晶的同时，留意真实造物主信徒在贝克兰德的动静。“
众人各自颔首。灰雾翻涌，座位逐一淡去。
“幕布之后，不仅有被遗忘的过去，还有尚未诞生的未来……”
愚者先生的椅背上，灰雾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那道声音并未真正远去，只是暂且收回了凝视。
奥黛丽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率先开口：“各位，今天仍然没有愚者先生的回应。按照惯例，我们自行主持聚会。“
“倒吊人“阿尔杰低咳一声：“那么，先通报各自近况。我这里有一条来自迷雾海的消息，可能与'真实造物主'教派的活动有关。“
“月亮“埃姆林立刻竖起耳朵，但还未等他追问，“星星“伦纳德便按住了桌沿，语调少见地沉凝：“诸位，我要先说一件事——贝克兰德东区最近连续发生无头案，死者头颅被某种力量剥离，至今未找到凶手或源头的确切线索。“
塔罗会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紧。
奥黛丽眉头微蹙：“伦纳德先生，值夜者已经介入调查了？“
“值夜者内部将此案列为高危序列事件，但线索断得非常干净。“伦纳德指尖轻叩青铜桌面，“我私下追查时发现，所有死者生前都接触过一种奇异结晶。我曾抓获两个序列九争夺这种结晶，可两天后，这两个超凡者都死了，与前面的无头案死相相同——头颅无声无息地消失，身体没有任何外伤。“
“剥离头部？这并不属于常规途径。““魔术师“佛尔思放下手中把玩的羽毛笔，脸色认真了几分，“邪神序列的污染，还是……涉及序列之上？“
“隐者“嘉德丽雅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苏尼亚海深处也有类似记载，某些古代遗迹会扩散诅咒。但能精准剥离头颅而不伤及灵体，这种手法我从未见过。“
“太阳“戴里克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白银城的质朴与慎重：“在我的记忆里，'暗天使'曾经留下过警告——不要触碰和了解【剥离】权柄。那……可能与'最初'有关。“
青铜长桌旁陷入短暂的寂静。
奥黛丽轻吸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伦纳德：“愚者先生虽然沉睡，但他的意志仍然庇护着我们。伦纳德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确认那些结晶现在流落到了哪里。“伦纳德抬起眼，“同时也想问问——诸位之中，有谁遇到过类似的'物传诅咒'？我怀疑，东区只是一个起点。“
“审判“休握紧了拳头，低声说：“我会在军情九处的档案库里翻一翻，如果有类似的旧案底，我会带出来。“
“倒吊人“阿尔杰则缓缓点头：“我可以派信使去海上港口调查相关案件。“
埃姆林终于忍不住插嘴：“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我认识几个血族收藏家，他们对古代物件可有兴趣了。如果需要'请'他们辨认花纹……“
“月亮先生，“奥黛丽微笑着打断他，“请不要用'请'字的时候露出那种笑容。“
埃姆林哼了一声，扭过头。
伦纳德靠在椅背上，环顾着这张长桌旁的面孔——愚者先生沉睡着，但塔罗会的众人，仍然像齿轮般咬合在一起。
“那就这样。“他低声说，“各自行动，下次聚会再汇合。“
“班西，乔治三世。“
一道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话语从灰雾深处浮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穿透层层帷幕而来，又像在每个人耳畔同时低语。
整个塔罗会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愚者先生的高背椅——灰雾翻涌如常，却再无后续。
等待片刻，未见那道声音再次出现，伦纳德率先打破沉默，缓缓说道：“乔治三世……应该是指那场成神仪式。愚者先生的意思，似乎是说东区这种污染与那场仪式有关。“
青铜长桌旁安静了几息。
“倒吊人“阿尔杰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愚者先生曾委托过我调查班西，那里存在一种恐怖的污染，整个小岛最终都被风暴教会彻底清除。当时我尚不清楚污染的本质，但如果班西的'剥离'之力与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产生了某种共鸣，甚至因为仪式触动了地下更深层的东西而导致污染泄露……那东区的无头案就说得通了——结晶正是从陵寝深处带出的'碎片'，流落市井后接触者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无头案的根本源头仍在陵寝，而班西的相似性提供了关键的交叉印证。“奥黛丽点头，“既然如此，伦纳德先生追查结晶流向的同时，我们或许也该留意那些结晶是否与陵寝周边的施工材料有交集。“
“我会留意。“伦纳德应道。
“既然东区无头案暂时没有更多可追的线头，大家先按照之前的分配各自调查，我再说说我那艘商船的事。“阿尔杰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我的船在返航途中遇到一艘搁浅的旧式商船，船上空无一人，但货舱里有一尊真实造物主的雕像和一座小型祭坛。我在上面还搜到了一份加密的航海图——航线绕过了迷雾海所有已知岛屿和航道，指向一片在当代海图上被标注为'无测区'的空白海域。“
“无测区？“嘉德丽雅的目光微微一凝，“据我所知，风暴教会曾经派出三艘勘探船进入那片区域，全部失联。后来教会高层对外宣称'该海域不存在任何可通航路径'，从此将其从官方海图上抹去。“
“可我截获的这份图却标注了具体的坐标、洋流规律，甚至有一行注记写着——“阿尔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由此向西，可抵隔绝之地。'这恰好与愚者先生委托给我的另一项任务对得上——寻找西大陆的线索。“
“月亮“埃姆林忽然嗤笑了一声：“血族的古籍里有几页提到过西大陆，说那里被'某种东西'从现实中割裂了出去，只剩一层稀薄的投影留在这边。我们家族的老古董们私下争论了好几百年，有人说它是真实存在的，有人说那只是失控的古代先知留下的幻觉。“
“西大陆。“伦纳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里带着若有所思的停顿，“我曾在女神的隐秘档案里见过相似的概念。档案写于第三纪末期，记录者声称'幕布之后埋藏着序列之上'，但剩余的部分被涂黑了，只留下一句警告——'若非被选者，切勿寻找。'“
“太阳“戴里克在长桌另一端微微前倾：“白银城的月城居民曾经看守的正是那里，他们受白银城曾经的造物主任命，驻守通往西大陆的陆上入口，那里有一道幕布隔开。不过那是陆地上的接壤，与倒吊人先生从海图上发现的方向可能属于不同的入口。“
阿尔杰缓缓点头：“真实造物主的教派同时在迷雾海寻找西大陆，这绝不是巧合。那些散播污染的结晶、陵寝深处泄露的'剥离'之力、以及他们执着追寻的'隔绝之地'……三条线索在同一个时间点交汇，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联系。“
阿尔杰站起身，灰雾在他身周缭绕，“我会继续追踪那条船的上游航线，查清海图从何而来，以及他们在什么港口补充过给养。如果真实造物主的信徒真在西大陆的入口处有所布置，那找到他们，也许就能同时摸清陵寝污染的完整脉络。“
“我可以在血族的旧藏里翻翻，有没有关于'幕布'或'隔绝之地'的实物记载。“埃姆林难得没有抱怨。
“我也去翻翻罗塞尔日记的索引。“嘉德丽雅抬指推了推镜架，“那位皇帝曾游历过所有已知海域，我不信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阿尔杰最后望向伦纳德：“两条线或许会汇合于同一处。如果教派的西大陆行动与陵寝污染之间存在关联，那顺着其中一条摸下去，迟早会撞上另一条。“
伦纳德沉默片刻，点头：“我会在追查结晶的同时，留意真实造物主信徒在贝克兰德的动静。“
众人各自颔首。灰雾翻涌，座位逐一淡去。
“幕布之后，不仅有被遗忘的过去，还有尚未诞生的未来……”
愚者先生的椅背上，灰雾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那道声音并未真正远去，只是暂且收回了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