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线索
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理智。
穿越者。
在这个根植于非凡力量、诸神横行的世界，在这座暗流汹涌的贝克兰德，竟然还有除他之外的异乡人。
短暂的失神过后，霍伊瞬间绷紧了所有心神，强行压下眼底的震动与内心的紧张。
他清楚，现在绝对不能流露半分异常。
地下非凡聚会鱼龙混杂，所有人都自带警惕与防备，稍有失态、眼神异动，就可能被有心人捕捉，引来无端猜忌。
更何况对方虽会汉语，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绝对信任，在他的记忆中，黄涛和克莱恩也是穿越者，现在距离克莱恩穿越已过10年，就算汉语被破解也不足为奇。
贸然观望、贸然对视、贸然停留，都是极度愚蠢的行为。
霍伊垂下眼帘，面色维持着一贯的平淡冷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察觉。他收敛所有多余情绪，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桌面剩余的委托纸条上。
刚刚筛选出的三份任务里，他最终敲定了难度最低、最贴合自身当前状态的一桩。
【委托：清理城郊暮色林地畸变野犬】
【风险：低】
【说明：夜间受污染野兽异化，速度激增，性情凶戾，频繁偷袭晚归路人，无诡异超凡技能，纯肉身畸变。】
【报酬：五镑纸币+基础镇静药剂一支】
任务简单直接，目标明确，不需要深入险地，只是单纯的追踪、潜伏、猎杀，完美适配他目前需要打磨的猎人扮演，风险可控。
霍伊默默记下委托编号与承接方式，不动声色抬手将纸条压回原位。地下聚会的规矩便是如此，看中任务无需公示，默默记好，事后自行前往委托交接点报备即可，避免当众争抢引发冲突。
做完这一切，他收敛心神，调整呼吸，装作看完所有委托、一无所获的普通非凡者，缓缓转身，朝着出口方向缓步挪动。
场内人数已经稀疏大半，不少人趁着尾声的宽松氛围，压低声音低声交谈，嘈杂细碎的杂音刚好掩盖了所有人的私语。
那两道说汉语的声音，依旧缩在角落阴影里，压得极低，避开了全场所有人的耳朵，唯独逃不过五感大幅强化的霍伊。
他刻意放缓脚步，双耳悄然舒展，任由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母语音节，丝丝缕缕钻入脑海。
起初只是零碎的抱怨，吐槽贝克兰德非凡事件频发、底层求生艰难。
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遮蔽、靠近通道出口时，一句带着极致后怕的低语，清晰传了过来。
“……别去东区那边，最近不对劲。”
“那片地下埋着旧时代的王室废墟，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规则，无解的诡异。”
“我昨天跟的那个搭档，只是路过外围巷道，脚都没踏入废墟范围，一瞬间脑袋连着整条脊椎直接扯飞，当场死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霍伊脚步猛地一滞。
这和自己刚穿越时的遭遇与东区无头案完全相同。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霍伊不敢多想，迅速离去。
……
霍伊潜出民居，身形紧贴阴影，快步闪入自家门内。
四周早已布下的陷阱纹丝未动，他这才卸下绷紧的脊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那股能将头颅无声剥离的诡异力量，源头指向王室废墟？这里可是贝克兰德，教会要追查到那里并不困难。可无头案依旧此起彼伏，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桩案子的水，深得远超寻常序列的想象。
自己侥幸活过第一回，那第二回呢？第三回呢？
“必须查清楚。”霍伊在心中沉声自语。
可随即想起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序列九层次，嘴角不由得牵出一丝自嘲：“就凭我这半吊子……”
自己虽然个穿越者，但连剧情走向都不知道，今日见到新的穿越者，不由感到紧张，有种命运被操控的感觉。
首先，绝对不能暴露自身，可以调查他们的底细，进行一些简单交流。
唉，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知是有意义，还是一场小丑的戏剧。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夜色从窗缝渗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
翌日清晨，新的一周到来，贝克兰德的雾气还未散尽，霍伊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外套，混入东区拥挤的街巷。
东区不比皇后区的体面，石板路缝隙里淤着发黑的泥水，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汗臭和廉价黑麦面包的酸味。他先后走访了三处无头案发生地，向蜷缩在门后的寡妇、酒馆里麻木的常客、以及一个叼着烟斗的巡警反复打探。
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
“那老家伙？他这辈子最远就去过码头，连桥区都没跨过，哪来的王室废墟？”巡警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对霍伊这种“外行调查者”的敷衍，“另一个死者是个洗衣女工，整天泡在碱水里，要说接触过什么废墟，顶多是地下室发霉的墙皮。”
霍伊不死心，又翻出警局里几份简要记录——死者身份各异，有码头苦力，有街头小贩，甚至还有个收尸人，唯独没有任何一人与那座废弃王宫有过交集。更诡异的是，案发前后他们的行踪毫无异常，仿佛只是在某个寻常夜晚，头颅就悄无声息地与身体“分了家”。
他靠在巷口湿冷的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膝盖。
不是王室废墟本身……那会是什么？那处废墟里残存的某种“东西”，借由其他媒介扩散了出来？还是说，这些死者只是被选中的“祭品”，而废墟只是掩盖真相的幌子？
霍伊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穿越前记忆里的零碎设定。他隐约记得，贝克兰德地下藏着层层叠叠的古老遗迹，王室废墟不过是其中最浅的一层。若真有某种污染已经渗透进平民的生活……那自己一个序列九，贸然深挖无异于送死。
但退路早已被堵死。昨夜布下的陷阱能挡住物理入侵，却拦不住那种无形剥离头颅的力量。他必须抢在下一次“选中”之前，找到那根看不见的线头。
“警官先生，”霍伊重新走向那位巡警，压低声音，“最近东区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旧书、雕像，或者有人私下兜售‘来自废墟’的物件？”
巡警眯眼看了他半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个流浪汉，上个月在桥洞底下卖过几块刻着花纹的陶片，上面散发着雾气，说是从‘王宫那边’捡的。后来那家伙也死了，头没找到。”
霍伊瞳孔微缩。
陶片。花纹。雾气。
线索终于从死者身上，移向了他们生前接触过的“物”。
……
下午3点。斑驳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深红光芒同时腾起。
8道身影勾勒在长椅上，相继起身，一道精致的人影虚提裙摆，对着斑驳长桌最上首空无一人的位置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愚者先生。”
穿越者。
在这个根植于非凡力量、诸神横行的世界，在这座暗流汹涌的贝克兰德，竟然还有除他之外的异乡人。
短暂的失神过后，霍伊瞬间绷紧了所有心神，强行压下眼底的震动与内心的紧张。
他清楚，现在绝对不能流露半分异常。
地下非凡聚会鱼龙混杂，所有人都自带警惕与防备，稍有失态、眼神异动，就可能被有心人捕捉，引来无端猜忌。
更何况对方虽会汉语，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绝对信任，在他的记忆中，黄涛和克莱恩也是穿越者，现在距离克莱恩穿越已过10年，就算汉语被破解也不足为奇。
贸然观望、贸然对视、贸然停留，都是极度愚蠢的行为。
霍伊垂下眼帘，面色维持着一贯的平淡冷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察觉。他收敛所有多余情绪，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桌面剩余的委托纸条上。
刚刚筛选出的三份任务里，他最终敲定了难度最低、最贴合自身当前状态的一桩。
【委托：清理城郊暮色林地畸变野犬】
【风险：低】
【说明：夜间受污染野兽异化，速度激增，性情凶戾，频繁偷袭晚归路人，无诡异超凡技能，纯肉身畸变。】
【报酬：五镑纸币+基础镇静药剂一支】
任务简单直接，目标明确，不需要深入险地，只是单纯的追踪、潜伏、猎杀，完美适配他目前需要打磨的猎人扮演，风险可控。
霍伊默默记下委托编号与承接方式，不动声色抬手将纸条压回原位。地下聚会的规矩便是如此，看中任务无需公示，默默记好，事后自行前往委托交接点报备即可，避免当众争抢引发冲突。
做完这一切，他收敛心神，调整呼吸，装作看完所有委托、一无所获的普通非凡者，缓缓转身，朝着出口方向缓步挪动。
场内人数已经稀疏大半，不少人趁着尾声的宽松氛围，压低声音低声交谈，嘈杂细碎的杂音刚好掩盖了所有人的私语。
那两道说汉语的声音，依旧缩在角落阴影里，压得极低，避开了全场所有人的耳朵，唯独逃不过五感大幅强化的霍伊。
他刻意放缓脚步，双耳悄然舒展，任由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母语音节，丝丝缕缕钻入脑海。
起初只是零碎的抱怨，吐槽贝克兰德非凡事件频发、底层求生艰难。
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遮蔽、靠近通道出口时，一句带着极致后怕的低语，清晰传了过来。
“……别去东区那边，最近不对劲。”
“那片地下埋着旧时代的王室废墟，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规则，无解的诡异。”
“我昨天跟的那个搭档，只是路过外围巷道，脚都没踏入废墟范围，一瞬间脑袋连着整条脊椎直接扯飞，当场死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霍伊脚步猛地一滞。
这和自己刚穿越时的遭遇与东区无头案完全相同。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霍伊不敢多想，迅速离去。
……
霍伊潜出民居，身形紧贴阴影，快步闪入自家门内。
四周早已布下的陷阱纹丝未动，他这才卸下绷紧的脊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那股能将头颅无声剥离的诡异力量，源头指向王室废墟？这里可是贝克兰德，教会要追查到那里并不困难。可无头案依旧此起彼伏，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桩案子的水，深得远超寻常序列的想象。
自己侥幸活过第一回，那第二回呢？第三回呢？
“必须查清楚。”霍伊在心中沉声自语。
可随即想起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序列九层次，嘴角不由得牵出一丝自嘲：“就凭我这半吊子……”
自己虽然个穿越者，但连剧情走向都不知道，今日见到新的穿越者，不由感到紧张，有种命运被操控的感觉。
首先，绝对不能暴露自身，可以调查他们的底细，进行一些简单交流。
唉，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知是有意义，还是一场小丑的戏剧。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夜色从窗缝渗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
翌日清晨，新的一周到来，贝克兰德的雾气还未散尽，霍伊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外套，混入东区拥挤的街巷。
东区不比皇后区的体面，石板路缝隙里淤着发黑的泥水，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汗臭和廉价黑麦面包的酸味。他先后走访了三处无头案发生地，向蜷缩在门后的寡妇、酒馆里麻木的常客、以及一个叼着烟斗的巡警反复打探。
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
“那老家伙？他这辈子最远就去过码头，连桥区都没跨过，哪来的王室废墟？”巡警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对霍伊这种“外行调查者”的敷衍，“另一个死者是个洗衣女工，整天泡在碱水里，要说接触过什么废墟，顶多是地下室发霉的墙皮。”
霍伊不死心，又翻出警局里几份简要记录——死者身份各异，有码头苦力，有街头小贩，甚至还有个收尸人，唯独没有任何一人与那座废弃王宫有过交集。更诡异的是，案发前后他们的行踪毫无异常，仿佛只是在某个寻常夜晚，头颅就悄无声息地与身体“分了家”。
他靠在巷口湿冷的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膝盖。
不是王室废墟本身……那会是什么？那处废墟里残存的某种“东西”，借由其他媒介扩散了出来？还是说，这些死者只是被选中的“祭品”，而废墟只是掩盖真相的幌子？
霍伊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穿越前记忆里的零碎设定。他隐约记得，贝克兰德地下藏着层层叠叠的古老遗迹，王室废墟不过是其中最浅的一层。若真有某种污染已经渗透进平民的生活……那自己一个序列九，贸然深挖无异于送死。
但退路早已被堵死。昨夜布下的陷阱能挡住物理入侵，却拦不住那种无形剥离头颅的力量。他必须抢在下一次“选中”之前，找到那根看不见的线头。
“警官先生，”霍伊重新走向那位巡警，压低声音，“最近东区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旧书、雕像，或者有人私下兜售‘来自废墟’的物件？”
巡警眯眼看了他半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个流浪汉，上个月在桥洞底下卖过几块刻着花纹的陶片，上面散发着雾气，说是从‘王宫那边’捡的。后来那家伙也死了，头没找到。”
霍伊瞳孔微缩。
陶片。花纹。雾气。
线索终于从死者身上，移向了他们生前接触过的“物”。
……
下午3点。斑驳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深红光芒同时腾起。
8道身影勾勒在长椅上，相继起身，一道精致的人影虚提裙摆，对着斑驳长桌最上首空无一人的位置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愚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