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就医（1）
他记下了窗户的大致尺寸，然后把破洞用胶带和纸板临时糊了一下，至少保证不会有鸟飞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件沾了血的上衣团成一团塞进垃圾袋，又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头发还是简单的微分碎盖，肚子上的腹肌被吃回去了两块，陈野发出感叹，我可怜的6块腹肌啊，现在就剩4块了。陈野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翻了翻眼皮，确认瞳孔没有变成红色或者竖起来，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陈野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翻了翻眼皮，确认瞳孔没有变成红色或者竖起来，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好了，去医院。嘴把严，稳如老狗。”
他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三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楼下，陈野钻进后座，对司机说：“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常规体检，不用急，慢慢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哥你这么年轻做什么体检？”
“惜命。”陈野面不改色地说，“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得对自己好一点。”
“那倒是。”司机似乎想起了什么，感慨道，“这两年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一个开夜班的哥们儿，上个月在郊区拉了一个客人，大半夜的，那人上车以后一句话不说，后视镜里看他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到了地方，那人下车以后，座位上全是水——但那天晚上根本没下雨。”
“……师傅，大白天的咱能不能聊点阳间的话题。”
“哈哈，也是也是。”
车子驶出九龙棚户区，汇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窗外是江城的街景——高楼大厦和低矮民房交错混杂，新修的地铁站在老旧的菜市场旁边拔地而起，整座城市像是被随意拼接在一起的拼图。
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陈野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政府的最新通知。
“关于进一步加强异常现象防范工作的通知（2056年第17号）。广大市民请注意：如发现可疑发光现象、不明来源的声响或无法解释的物理异常，请立即拨打异常事件报告热线95601。请勿擅自接触、拍摄或传播相关信息。您的配合是对社会秩序的最大维护。”
通知的背景是一行小字：“全球电磁异常持续监测中。目前我市无重大异常报告，请市民保持正常生活秩序。”
两年来，这样的通知换了无数个版本，措辞大同小异，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有事打热线，没事别乱传。一开始人们还紧张兮兮的，后来发现绝大多数人该吃吃该喝喝，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也就慢慢习惯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陈野一直是这么想的。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陈野挂了体检中心的号——没挂急诊。急诊大夫的问题太多，病史要问、症状要问、怎么受伤的要问，他可不想在那种场合编故事。体检中心就简单多了，交钱、填表、做检查，全程流水线作业，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在候诊区排队的时候，陈野给自己编了一套完整的说辞：他今年刚毕业，父母不在了，自己一个人住，最近总觉得睡不好、浑身乏力、没什么精神，怀疑是长期吃外卖导致亚健康，所以来做个体检查一下。这套说辞三句真一句含糊，听着挑不出毛病，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兴趣。
一个完美的体检理由，就像千千万万个觉得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年轻人一样。
终于叫到他的时候，走进诊室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四十来岁，表情疲惫但还算和善。胸牌上写着“李国平”。办公桌上堆着一沓厚厚的体检表，显然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陈野是吧？坐。”李医生头也没抬，翻着刚填好的体检登记表，“二十二岁，常规体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最近老觉得浑身没劲儿，”陈野用他提前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睡眠质量不太好，白天没精神，走两步就喘，可能是外卖吃多了。想着反正也好久没体检了，过来查一下求个安心。”
“嗯。”李医生在表上记录了几笔，显然对这种亚健康主诉已经司空见惯——现在的年轻人，十个人里有九个半都觉得自己浑身没劲，剩下半个是健身教练。他例行公事地问，“有没有头晕、恶心、胸闷这些症状？”
“头晕有一点点，”陈野想了想，这倒是真的，“起床的时候眼前会黑个一两秒。恶心倒是没有，胸闷也没有。就是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那种酸疼。”
李医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最近有没有剧烈运动？”
“没有。我属于能躺着绝不坐着的那种人，以前在大学时期，倒是经过一些剧烈的运动。”
“体重控制得怎么样？饮食规律吗？”
“呃……不太规律。”陈野挠了挠头，装出一副羞愧的样子，“经常点外卖，偶尔吃泡面，蔬菜吃得少。我知道这样不好，但一个人住嘛，懒得做饭。”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在体检表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初步判断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导致的代谢功能偏弱。不过既然来了，就查全套吧。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肝功能、肾功能、血脂血糖，再加一个胸片。”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陈野：“你这个年纪，按理说问题不大。但你父母都不在了，自己一个人住，身体有什么问题没人提醒，查细一点也好。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最近有没有摔倒过？”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针眼。他手臂上、脖子上那些针眼，虽然不大，但仔细看是能看到的。现在穿着长袖T恤还好，但抽血的时候肯定要撸袖子，到时候护士肯定会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件沾了血的上衣团成一团塞进垃圾袋，又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头发还是简单的微分碎盖，肚子上的腹肌被吃回去了两块，陈野发出感叹，我可怜的6块腹肌啊，现在就剩4块了。陈野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翻了翻眼皮，确认瞳孔没有变成红色或者竖起来，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陈野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翻了翻眼皮，确认瞳孔没有变成红色或者竖起来，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好了，去医院。嘴把严，稳如老狗。”
他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三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楼下，陈野钻进后座，对司机说：“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常规体检，不用急，慢慢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哥你这么年轻做什么体检？”
“惜命。”陈野面不改色地说，“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得对自己好一点。”
“那倒是。”司机似乎想起了什么，感慨道，“这两年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一个开夜班的哥们儿，上个月在郊区拉了一个客人，大半夜的，那人上车以后一句话不说，后视镜里看他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到了地方，那人下车以后，座位上全是水——但那天晚上根本没下雨。”
“……师傅，大白天的咱能不能聊点阳间的话题。”
“哈哈，也是也是。”
车子驶出九龙棚户区，汇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窗外是江城的街景——高楼大厦和低矮民房交错混杂，新修的地铁站在老旧的菜市场旁边拔地而起，整座城市像是被随意拼接在一起的拼图。
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陈野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政府的最新通知。
“关于进一步加强异常现象防范工作的通知（2056年第17号）。广大市民请注意：如发现可疑发光现象、不明来源的声响或无法解释的物理异常，请立即拨打异常事件报告热线95601。请勿擅自接触、拍摄或传播相关信息。您的配合是对社会秩序的最大维护。”
通知的背景是一行小字：“全球电磁异常持续监测中。目前我市无重大异常报告，请市民保持正常生活秩序。”
两年来，这样的通知换了无数个版本，措辞大同小异，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有事打热线，没事别乱传。一开始人们还紧张兮兮的，后来发现绝大多数人该吃吃该喝喝，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也就慢慢习惯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陈野一直是这么想的。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陈野挂了体检中心的号——没挂急诊。急诊大夫的问题太多，病史要问、症状要问、怎么受伤的要问，他可不想在那种场合编故事。体检中心就简单多了，交钱、填表、做检查，全程流水线作业，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在候诊区排队的时候，陈野给自己编了一套完整的说辞：他今年刚毕业，父母不在了，自己一个人住，最近总觉得睡不好、浑身乏力、没什么精神，怀疑是长期吃外卖导致亚健康，所以来做个体检查一下。这套说辞三句真一句含糊，听着挑不出毛病，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兴趣。
一个完美的体检理由，就像千千万万个觉得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年轻人一样。
终于叫到他的时候，走进诊室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四十来岁，表情疲惫但还算和善。胸牌上写着“李国平”。办公桌上堆着一沓厚厚的体检表，显然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陈野是吧？坐。”李医生头也没抬，翻着刚填好的体检登记表，“二十二岁，常规体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最近老觉得浑身没劲儿，”陈野用他提前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睡眠质量不太好，白天没精神，走两步就喘，可能是外卖吃多了。想着反正也好久没体检了，过来查一下求个安心。”
“嗯。”李医生在表上记录了几笔，显然对这种亚健康主诉已经司空见惯——现在的年轻人，十个人里有九个半都觉得自己浑身没劲，剩下半个是健身教练。他例行公事地问，“有没有头晕、恶心、胸闷这些症状？”
“头晕有一点点，”陈野想了想，这倒是真的，“起床的时候眼前会黑个一两秒。恶心倒是没有，胸闷也没有。就是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那种酸疼。”
李医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最近有没有剧烈运动？”
“没有。我属于能躺着绝不坐着的那种人，以前在大学时期，倒是经过一些剧烈的运动。”
“体重控制得怎么样？饮食规律吗？”
“呃……不太规律。”陈野挠了挠头，装出一副羞愧的样子，“经常点外卖，偶尔吃泡面，蔬菜吃得少。我知道这样不好，但一个人住嘛，懒得做饭。”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在体检表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初步判断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导致的代谢功能偏弱。不过既然来了，就查全套吧。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肝功能、肾功能、血脂血糖，再加一个胸片。”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陈野：“你这个年纪，按理说问题不大。但你父母都不在了，自己一个人住，身体有什么问题没人提醒，查细一点也好。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外伤？最近有没有摔倒过？”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
针眼。他手臂上、脖子上那些针眼，虽然不大，但仔细看是能看到的。现在穿着长袖T恤还好，但抽血的时候肯定要撸袖子，到时候护士肯定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