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妲己（2）
“想看看狐狸，”我说，“要大一点的，聪明一点的。”
“狐狸这东西，”张老板引着我穿过一排玻璃柜，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更大的展示区，那里有好几个宽敞的木质笼舍，每个笼舍里都铺着干净的稻草和软垫，角落里放着水盆和食盆，墙上还挂着每只狐狸的档案卡，“跟猫狗不一样。它不是宠物，是伴侣动物——你知道伴侣动物的意思吗？
就是它不觉得自己是你的宠物，它觉得你们是室友。你得尊重它，它才会尊重你。我这店里所有的狐狸都是从欧洲正规养殖场进口的，都有血统证书和芯片，每一只性格都不一样。你想要什么样的？活泼的？安静的？粘人的？独立的？”
“聪明的。”我说，“要非常聪明。因为我家已经有一只非常聪明的鸟了，如果这只不够聪明，它会被欺负。”
张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他带我走到最里面那个最大的笼舍前，里面趴着一只白狐，体型明显比旁边几个笼子里的狐狸大了整整一圈。它的毛色是纯白的，不是那种发黄的米白或者灰白，而是像刚下完的雪一样干净的白，毛尖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整条尾巴从尾根到尾尖渐渐过渡成一种极浅的粉色，我说，你这“不会是染上去的吧？”，老板急忙地说是天生的——尾端粉色的狐狸即使在北极狐里也属于变异的稀有品相。它趴在软垫上，两只前爪交叠着垫在下巴下面，深棕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午睡，但我注意到它的一只耳朵在我靠近笼舍的那一刻转向了我。它在听。在不动声色地听。
“这只是我店里品相最好的一只，”张老板蹲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那只白狐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北极狐，但比普通北极狐体型最大也就长到1.2米左右，它比普通的将近大了将近一倍——全长一米六，从鼻尖到尾尖，尾长就占了将近一半。你看这毛色，纯白带粉尾，放北极圈里都是狐王级别的品相。性格属于慢热型，不主动粘人，但一旦认定主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而且它智商比普通狐狸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它能开笼门。不是那种撞开或者扒开，是观察你怎么打开，然后用嘴叼着插销往上一提再往旁边一推。我们店里的饲养员每次下班都要用密码锁把它笼子锁住，普通的插销根本关不住它。”
“公的母的？”我问。
“母的。”张老板不假思索地说，“咱们店里不卖公狐狸。倒不是挑客户——公狐狸发情期味道太大，排泄物气味比母的重好几倍，一般家庭养不了。母狐狸温顺，气味淡，绝育之后基本没有什么特殊照顾需求。这只已经做过绝育了，疫苗齐全，芯片也打好了，你扫码就能看到所有档案。”
“母的好，”我点点头，心想一只母狐狸再加一只公鹦鹉——虽然我也不知道墨水是公是母——至少不会在性别上产生什么奇怪的竞争关系，“那个周老板有没有告诉你，我这人买东西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贵的不一定是好的，但不贵的肯定不够好。”我蹲下来，跟笼子里那只白狐对上了视线。它终于睁开了另一只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微光，然后它慢慢站起来，走到笼子前面，隔着玻璃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指尖所在的位置。它的步伐很稳，不是宠物那种蹦蹦跳跳的急不可耐，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像是在“走过场”的从容。它碰了一下玻璃，然后坐回去，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搭在前爪上，继续看我。
张老板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这门亲事有戏”的表情：“它对你感兴趣。一般陌生客人来它理都不理，前几天老周来店里看货它从头到尾没睁眼。看来你跟它有缘分，你看它尾巴都甩起来了。”
“多少钱？”我站起来，做好了心理准备。
“十五万。”
我刚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听到这话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水溅在玻璃柜上，里面那只变色龙被吓了一跳，啪嗒啪嗒爬到树枝另一头去了。
“多少？”我放下茶杯，瞪着张老板，“大哥，你这不是宠物店吗？”
“对啊。”张老板一脸无辜，递给我一张纸巾。
“宠物店也不能明抢吧。”我用纸巾擦着嘴，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个调，“一只狐狸十五万？你外面也没挂‘奢侈品专柜’的牌子啊。我上次买鹦鹉，周老板开价八万八我还砍到八万，你这一开口就十五万，你是不是跟老周串通好了宰我？你俩是不是有个群，专门分享‘如何从同一个冤大头手里榨出更多钱’？”
张老板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来推到我面前。里面是这只狐狸的血统证书、进口检疫单、芯片注册码、饲养记录——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次体检都有详细的档案记录，疫苗注射时间精确到小时，体重变化曲线画得像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这家伙的来头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小哥你听我慢慢说，”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个正在准备答辩的学者，“普通狐狸，宠物级的，几千块到一两万，我店里也有——那边笼子里那两只，一只银狐一只赤狐，都是常规品种，性格温顺，毛色也漂亮，一万出头就能带走。
但这只不一样。它是芬兰原种北极狐，不是养殖场里杂交出来的宠物狐。它的血统可以往上追溯六代，全部是纯种北极狐。你知道纯种北极狐在野外是什么地位吗？极地生态系统的顶级捕食者之一，能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里活下来，智商跟三岁小孩差不多。而且它不是标准体——标准北极狐体长七八十厘米，最大的也就120厘米左右，这只一米六，比普通北极狐大了整整一倍，全世界的人工养殖北极狐里，超过一米二的都极其罕见。
“狐狸这东西，”张老板引着我穿过一排玻璃柜，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更大的展示区，那里有好几个宽敞的木质笼舍，每个笼舍里都铺着干净的稻草和软垫，角落里放着水盆和食盆，墙上还挂着每只狐狸的档案卡，“跟猫狗不一样。它不是宠物，是伴侣动物——你知道伴侣动物的意思吗？
就是它不觉得自己是你的宠物，它觉得你们是室友。你得尊重它，它才会尊重你。我这店里所有的狐狸都是从欧洲正规养殖场进口的，都有血统证书和芯片，每一只性格都不一样。你想要什么样的？活泼的？安静的？粘人的？独立的？”
“聪明的。”我说，“要非常聪明。因为我家已经有一只非常聪明的鸟了，如果这只不够聪明，它会被欺负。”
张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他带我走到最里面那个最大的笼舍前，里面趴着一只白狐，体型明显比旁边几个笼子里的狐狸大了整整一圈。它的毛色是纯白的，不是那种发黄的米白或者灰白，而是像刚下完的雪一样干净的白，毛尖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整条尾巴从尾根到尾尖渐渐过渡成一种极浅的粉色，我说，你这“不会是染上去的吧？”，老板急忙地说是天生的——尾端粉色的狐狸即使在北极狐里也属于变异的稀有品相。它趴在软垫上，两只前爪交叠着垫在下巴下面，深棕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午睡，但我注意到它的一只耳朵在我靠近笼舍的那一刻转向了我。它在听。在不动声色地听。
“这只是我店里品相最好的一只，”张老板蹲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那只白狐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北极狐，但比普通北极狐体型最大也就长到1.2米左右，它比普通的将近大了将近一倍——全长一米六，从鼻尖到尾尖，尾长就占了将近一半。你看这毛色，纯白带粉尾，放北极圈里都是狐王级别的品相。性格属于慢热型，不主动粘人，但一旦认定主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而且它智商比普通狐狸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它能开笼门。不是那种撞开或者扒开，是观察你怎么打开，然后用嘴叼着插销往上一提再往旁边一推。我们店里的饲养员每次下班都要用密码锁把它笼子锁住，普通的插销根本关不住它。”
“公的母的？”我问。
“母的。”张老板不假思索地说，“咱们店里不卖公狐狸。倒不是挑客户——公狐狸发情期味道太大，排泄物气味比母的重好几倍，一般家庭养不了。母狐狸温顺，气味淡，绝育之后基本没有什么特殊照顾需求。这只已经做过绝育了，疫苗齐全，芯片也打好了，你扫码就能看到所有档案。”
“母的好，”我点点头，心想一只母狐狸再加一只公鹦鹉——虽然我也不知道墨水是公是母——至少不会在性别上产生什么奇怪的竞争关系，“那个周老板有没有告诉你，我这人买东西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贵的不一定是好的，但不贵的肯定不够好。”我蹲下来，跟笼子里那只白狐对上了视线。它终于睁开了另一只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微光，然后它慢慢站起来，走到笼子前面，隔着玻璃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指尖所在的位置。它的步伐很稳，不是宠物那种蹦蹦跳跳的急不可耐，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像是在“走过场”的从容。它碰了一下玻璃，然后坐回去，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搭在前爪上，继续看我。
张老板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这门亲事有戏”的表情：“它对你感兴趣。一般陌生客人来它理都不理，前几天老周来店里看货它从头到尾没睁眼。看来你跟它有缘分，你看它尾巴都甩起来了。”
“多少钱？”我站起来，做好了心理准备。
“十五万。”
我刚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听到这话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水溅在玻璃柜上，里面那只变色龙被吓了一跳，啪嗒啪嗒爬到树枝另一头去了。
“多少？”我放下茶杯，瞪着张老板，“大哥，你这不是宠物店吗？”
“对啊。”张老板一脸无辜，递给我一张纸巾。
“宠物店也不能明抢吧。”我用纸巾擦着嘴，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个调，“一只狐狸十五万？你外面也没挂‘奢侈品专柜’的牌子啊。我上次买鹦鹉，周老板开价八万八我还砍到八万，你这一开口就十五万，你是不是跟老周串通好了宰我？你俩是不是有个群，专门分享‘如何从同一个冤大头手里榨出更多钱’？”
张老板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来推到我面前。里面是这只狐狸的血统证书、进口检疫单、芯片注册码、饲养记录——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次体检都有详细的档案记录，疫苗注射时间精确到小时，体重变化曲线画得像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这家伙的来头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小哥你听我慢慢说，”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个正在准备答辩的学者，“普通狐狸，宠物级的，几千块到一两万，我店里也有——那边笼子里那两只，一只银狐一只赤狐，都是常规品种，性格温顺，毛色也漂亮，一万出头就能带走。
但这只不一样。它是芬兰原种北极狐，不是养殖场里杂交出来的宠物狐。它的血统可以往上追溯六代，全部是纯种北极狐。你知道纯种北极狐在野外是什么地位吗？极地生态系统的顶级捕食者之一，能在零下五十度的环境里活下来，智商跟三岁小孩差不多。而且它不是标准体——标准北极狐体长七八十厘米，最大的也就120厘米左右，这只一米六，比普通北极狐大了整整一倍，全世界的人工养殖北极狐里，超过一米二的都极其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