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妲己（1）
我站在宠物店门口，越想越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墨水是意外——我在花鸟市场看到它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时冲动就刷了卡。但狐狸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是理性的胜利，是规划的结果。这说明我在经历了被注射十四支神秘药剂、被邪灵追击、半夜在巷子里跟变异狼狗对砍之后，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成熟的心态。
我推开了宠物店的玻璃门。
门上挂着一串风铃，叮咚一声。店里一只布偶猫趴在柜台上的猫窝里打盹，尾巴从窝沿垂下来轻轻晃着。
“老弟！”老板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熟人重逢的笑容，“又见面了！怎么样，那只鹦鹉不错吧？”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五十多岁，灰白山羊胡，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他看到我进门的反应就好像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热情得让我有点怀疑上次那只鹦鹉他是不是赚了我太多钱心里有愧。他绕过柜台迎上来，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上次他问我是不是给鹦鹉喂蛋白粉，大概至今还在脑补那只鸟把防盗窗连根拔起的画面。
“挺好的，”我说，在店里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来，老板给我倒了杯茶，“就是有点太聪明了。今天早上偷吃我的早饭，我说给它准备了鸟粮，它跟我说‘难吃’。你教的？”
“冤枉！我教的是‘欢迎光临’！”老板连连摆手，表情在“骄傲”和“撇清责任”之间剧烈挣扎，“不过说实话，那只鸟的智商是真高。我开店这么多年，经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鹦鹉，从来没见过那么聪明的。你养了这么久应该也发现了——它不是学舌，它是真的能理解你在说什么。你看，我之前跟你说它聪明你不信，现在自己体验到了吧？我就说嘛，八万块不亏。”
“所以你就把会说脏话的鹦鹉卖给我？买之前我可不知道它词汇量里还包括‘傻逼’。”
“哎，这个嘛，瑕不掩瑜，瑕不掩瑜。”老板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那老弟这次来是想再买一只？是鹦鹉不够过瘾还是想凑一对？我这里最近新到了一批非洲灰鹦鹉，语言能力也是顶级的，虽然没有你那只那么大体型，但胜在温顺，不会骂人——”
“不买鹦鹉了。一只够受的了。”我抬手打断他的推销，再养一只墨水级别的鹦鹉，我这屋子就不是家，是相声剧场，而我是唯一的观众加被嘲讽对象，“你这儿有没有狐狸？
或者你知不知道哪有卖狐狸的？我来之前在网上搜了一圈，海城的宠物店很少有卖狐狸的，花鸟市场那边我去看过也没有。你们这行互相都认识，能不能帮我指个路。”
老板放下茶杯，捋了捋山羊胡，眼睛亮了一下：“狐狸这东西确实冷门，一般宠物店不卖，因为饲养门槛比猫狗高——需要办养殖证，吃的是特制饲料，普通的狗粮营养跟不上，而且狐狸性子野，驯化程度不像猫狗那么彻底，养不好很容易弃养。不过你还真问对人了。
市中心万达旁边有一家异宠馆，专门做稀有宠物——蜜袋鼯、羊驼、浣熊、狐獴，什么冷门卖什么。老板姓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那里的货源比我的鹦鹉还硬，上个月刚从芬兰引进了几只北极狐。你报我名字，他肯定给你优惠。”
“异宠馆？万达旁边？”我在海城住了四年大学加三年宅男，从来不知道市中心还藏着这么一家店，“正规吗？别是那种黑作坊。”
“绝对正规！有养殖许可证、检疫证明、进口手续，一应俱全。他店里每一只动物都有芯片，扫一下就能查到来源。你要是不放心，我打电话给他打声招呼。”老板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热情得让我觉得他可能是在为上次卖我一只会骂人的鹦鹉而默默积德。
“行，那麻烦你了。”
老板在电话里跟他那个朋友说了几句，大意是“有个小兄弟想买狐狸，是我这边的老客户，你给好好介绍一下别宰人家”。挂了电话之后他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说今天张老板正好在店里，去了就能看。
我道了谢，出门打了辆车。
车窗外海城的街景在午后的阳光里流动。我靠着车窗，回想自己养宠物的心路历程。很早之前就想养了，大概是大二那年，室友老张在寝室养了一只仓鼠，每天下课回来就蹲在笼子前面看它跑滚轮。我当时嘴上嘲笑他无聊，但后来发现自己也会蹲在旁边看那只仓鼠跑滚轮，一看就是半小时。再后来父母出事，我一个人搬到棚户区老房子，三层楼只有我一个人，更加想过养点什么。但养宠物需要打理，需要耐心，需要每天喂食换水铲屎遛弯。而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勤快。
狐狸是最好的选择。它聪明，狡黠，有自己的盘算，不会像狗一样单纯热情，也不会像猫一样高傲冷淡。最重要的是，狐狸冬天能暖手。毛厚，体温高，团成一团就是天然暖手宝。而且狐狸贵气，往沙发上一卧，尾巴一甩，那画面比任何装修都显档次。正好配我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气质。
车子在万达广场旁边的巷子口停下来。我付了车费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家异宠馆的招牌——“张氏异宠馆”，门面不大但装修得挺精致，玻璃橱窗里放着一只正在睡觉的蜜袋鼯，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雨林造景缸，几只变色龙趴在树枝上晒太阳。
推门进去，店里的陈列跟动物园标本馆似的，一排排恒温玻璃柜里养着各种我见过和没见过的动物。张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配深蓝色围裙，看起来不像宠物店老板，倒更像一个兽医或者科研人员。他看到我进门就笑着迎上来：“你是老周介绍的那个小兄弟吧？买狐狸的？老周电话里说了，说你眼光好，买东西只挑最好的。他那只一米一的鹦鹉全花鸟市场就一只，被你买走了。”
我推开了宠物店的玻璃门。
门上挂着一串风铃，叮咚一声。店里一只布偶猫趴在柜台上的猫窝里打盹，尾巴从窝沿垂下来轻轻晃着。
“老弟！”老板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熟人重逢的笑容，“又见面了！怎么样，那只鹦鹉不错吧？”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五十多岁，灰白山羊胡，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他看到我进门的反应就好像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热情得让我有点怀疑上次那只鹦鹉他是不是赚了我太多钱心里有愧。他绕过柜台迎上来，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上次他问我是不是给鹦鹉喂蛋白粉，大概至今还在脑补那只鸟把防盗窗连根拔起的画面。
“挺好的，”我说，在店里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来，老板给我倒了杯茶，“就是有点太聪明了。今天早上偷吃我的早饭，我说给它准备了鸟粮，它跟我说‘难吃’。你教的？”
“冤枉！我教的是‘欢迎光临’！”老板连连摆手，表情在“骄傲”和“撇清责任”之间剧烈挣扎，“不过说实话，那只鸟的智商是真高。我开店这么多年，经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鹦鹉，从来没见过那么聪明的。你养了这么久应该也发现了——它不是学舌，它是真的能理解你在说什么。你看，我之前跟你说它聪明你不信，现在自己体验到了吧？我就说嘛，八万块不亏。”
“所以你就把会说脏话的鹦鹉卖给我？买之前我可不知道它词汇量里还包括‘傻逼’。”
“哎，这个嘛，瑕不掩瑜，瑕不掩瑜。”老板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那老弟这次来是想再买一只？是鹦鹉不够过瘾还是想凑一对？我这里最近新到了一批非洲灰鹦鹉，语言能力也是顶级的，虽然没有你那只那么大体型，但胜在温顺，不会骂人——”
“不买鹦鹉了。一只够受的了。”我抬手打断他的推销，再养一只墨水级别的鹦鹉，我这屋子就不是家，是相声剧场，而我是唯一的观众加被嘲讽对象，“你这儿有没有狐狸？
或者你知不知道哪有卖狐狸的？我来之前在网上搜了一圈，海城的宠物店很少有卖狐狸的，花鸟市场那边我去看过也没有。你们这行互相都认识，能不能帮我指个路。”
老板放下茶杯，捋了捋山羊胡，眼睛亮了一下：“狐狸这东西确实冷门，一般宠物店不卖，因为饲养门槛比猫狗高——需要办养殖证，吃的是特制饲料，普通的狗粮营养跟不上，而且狐狸性子野，驯化程度不像猫狗那么彻底，养不好很容易弃养。不过你还真问对人了。
市中心万达旁边有一家异宠馆，专门做稀有宠物——蜜袋鼯、羊驼、浣熊、狐獴，什么冷门卖什么。老板姓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那里的货源比我的鹦鹉还硬，上个月刚从芬兰引进了几只北极狐。你报我名字，他肯定给你优惠。”
“异宠馆？万达旁边？”我在海城住了四年大学加三年宅男，从来不知道市中心还藏着这么一家店，“正规吗？别是那种黑作坊。”
“绝对正规！有养殖许可证、检疫证明、进口手续，一应俱全。他店里每一只动物都有芯片，扫一下就能查到来源。你要是不放心，我打电话给他打声招呼。”老板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热情得让我觉得他可能是在为上次卖我一只会骂人的鹦鹉而默默积德。
“行，那麻烦你了。”
老板在电话里跟他那个朋友说了几句，大意是“有个小兄弟想买狐狸，是我这边的老客户，你给好好介绍一下别宰人家”。挂了电话之后他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说今天张老板正好在店里，去了就能看。
我道了谢，出门打了辆车。
车窗外海城的街景在午后的阳光里流动。我靠着车窗，回想自己养宠物的心路历程。很早之前就想养了，大概是大二那年，室友老张在寝室养了一只仓鼠，每天下课回来就蹲在笼子前面看它跑滚轮。我当时嘴上嘲笑他无聊，但后来发现自己也会蹲在旁边看那只仓鼠跑滚轮，一看就是半小时。再后来父母出事，我一个人搬到棚户区老房子，三层楼只有我一个人，更加想过养点什么。但养宠物需要打理，需要耐心，需要每天喂食换水铲屎遛弯。而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勤快。
狐狸是最好的选择。它聪明，狡黠，有自己的盘算，不会像狗一样单纯热情，也不会像猫一样高傲冷淡。最重要的是，狐狸冬天能暖手。毛厚，体温高，团成一团就是天然暖手宝。而且狐狸贵气，往沙发上一卧，尾巴一甩，那画面比任何装修都显档次。正好配我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气质。
车子在万达广场旁边的巷子口停下来。我付了车费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家异宠馆的招牌——“张氏异宠馆”，门面不大但装修得挺精致，玻璃橱窗里放着一只正在睡觉的蜜袋鼯，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雨林造景缸，几只变色龙趴在树枝上晒太阳。
推门进去，店里的陈列跟动物园标本馆似的，一排排恒温玻璃柜里养着各种我见过和没见过的动物。张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配深蓝色围裙，看起来不像宠物店老板，倒更像一个兽医或者科研人员。他看到我进门就笑着迎上来：“你是老周介绍的那个小兄弟吧？买狐狸的？老周电话里说了，说你眼光好，买东西只挑最好的。他那只一米一的鹦鹉全花鸟市场就一只，被你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