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痛，太痛了
暗红色扎进颈动脉。幽蓝色扎进锁骨。墨绿色扎进左胸第三根肋骨间。深紫色扎进脊椎第七节。琥珀色扎进右臂肱动脉。银灰色扎进左大腿股动脉。乳白色扎进腹腔。血红色扎进右手腕。靛青色扎进左脚踝。橙金色扎进右肩关节。漆黑色扎进后颈。冰蓝色扎进左小臂。烟紫色扎进右下腹。透明的那支，扎进了眉心。
每一支试剂注入，都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感觉。有的像被电击，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有的像被溶解，骨头在体内变成了液体；有的像在皮肤下面塞进了无数只蚂蚁，在每一个毛孔里爬行撕咬；有的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真空，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有的像重力突然翻了十倍，内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撕扯。
“大哥！你这是在开盲盒吗？！我特么会死的啊！”
陈野疼得眼泪狂飙，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太像人声了。但即便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他的嘴依然像不受控制一样往外蹦骚话。身体在受刑，但吐槽不能停，这是他作为宅男的最后尊严。
当那支透明如水的试剂扎进他眉心的瞬间，陈野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不是痛觉，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某种东西直接穿透了颅骨，触碰到了大脑本身，然后在大脑深处种下了一颗微小的种子。那颗种子在颅腔内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然后归于沉寂。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十四支试剂全部注入完毕。那些玻璃管从陈野身上脱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滚进积水里，里面的最后一滴液体也自动钻进了陈野的身体。玻璃管变成了完全透明的普通玻璃，再也没有一丝光芒。
男人松开了念力束缚。
陈野像一摊被抽掉骨头的肉泥，重重摔在满是雨水和碎玻璃的地板上。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残留的神经刺激而不时抽搐，眼皮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男人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愧疚，有决绝，有一种“对不起，但没办法”的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把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托付给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陌生人，既希望他成功，又对不起把他拖下水。
窗外，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铁皮屋顶上的奔跑声停在了正上方。有人从楼顶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男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翻身而起——用那条尚能动弹的右腿在茶几边缘借力一蹬，同时右手的念力全力爆发。残破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破碎的窗口直射而出，撞碎了残余的窗框，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雨幕中飞溅的水花，消失在密集的暴雨之中。
他飞了出去。
不是跳跃，不是坠落，是真正的飞行——念力托举着他残破的身体，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但速度极快的轨迹，向着棚户区深处飞去。
“目标出现！十一点钟方向！飞行轨迹确认！”
屋顶上传来了短促有力的低吼，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踏过铁皮的声响，几道黑色的身影从陈野家楼顶掠过。
没有人进入屋子。
没有人低头看一眼。
从杀手们的视角来看，整个过程清晰无比：目标躲进了这栋楼，然后在被发现的前一刻从窗户飞了出去。屋顶上的观察手正好看见那道黑影从窗口射出，向西北方向逃窜。追杀的命令即刻下达，几道黑色的身影踏着棚户区高低错落的屋顶，像鬼魅一样追着那道歪歪扭扭的飞行轨迹而去。
脚步声和枪声迅速远去。
破败的客厅里，只剩下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密集声响，和灌进破窗的冷风卷起窗帘的猎猎声。
陈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雨不断从破碎的窗口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和身上那些被针孔刺出的血迹混在一起，蜿蜒流向客厅的低洼处。他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眉心那个针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陈野看不到这些。
他的意识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
体内的十四种力量在经历了最初的疯狂冲突之后，忽然在某个瞬间，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不是融合，不是中和，而是一种动态的共生。它们在他的心脏处同时炸开，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波动，沿着血管和神经涌向四肢百骸。
暖流、寒流、刺痛、麻痹、电击感、失重感、挤压感——所有的感官信号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感”。
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了，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某种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能量。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他闭着眼睛，却感觉自己能“看到”天花板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能“听到”雨水在铁皮屋顶上每一滴的落点，能“闻到”空气中每一种气味的来源。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秒，陈野的脑海里闪过几个极其荒诞的念头。他一向如此，在越不合时宜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越离谱。
“十四支……这哥们是真能塞……他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人体充电宝吗……”
“薯片……全撒了……新口味……还没吃几片……”
“那个主播……最后有没有被吓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在暴雨的轰鸣声中，彻底陷入了昏迷。
窗外，七月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而九龙棚户区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一个刚毕业的无业宅男正躺在一地碎玻璃和雨水之中，无知无觉地成为了十四种力量的新宿主。
窗外的雨还在下。
那只空了的银色手提箱，在雨水的浸泡中，内壁上最后一点幽蓝色的荧光缓缓熄灭。
整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一颗足以搅动一切的种子，已经被悄悄埋进了江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每一支试剂注入，都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感觉。有的像被电击，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有的像被溶解，骨头在体内变成了液体；有的像在皮肤下面塞进了无数只蚂蚁，在每一个毛孔里爬行撕咬；有的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真空，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有的像重力突然翻了十倍，内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下撕扯。
“大哥！你这是在开盲盒吗？！我特么会死的啊！”
陈野疼得眼泪狂飙，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太像人声了。但即便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他的嘴依然像不受控制一样往外蹦骚话。身体在受刑，但吐槽不能停，这是他作为宅男的最后尊严。
当那支透明如水的试剂扎进他眉心的瞬间，陈野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不是痛觉，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某种东西直接穿透了颅骨，触碰到了大脑本身，然后在大脑深处种下了一颗微小的种子。那颗种子在颅腔内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然后归于沉寂。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十四支试剂全部注入完毕。那些玻璃管从陈野身上脱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滚进积水里，里面的最后一滴液体也自动钻进了陈野的身体。玻璃管变成了完全透明的普通玻璃，再也没有一丝光芒。
男人松开了念力束缚。
陈野像一摊被抽掉骨头的肉泥，重重摔在满是雨水和碎玻璃的地板上。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残留的神经刺激而不时抽搐，眼皮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男人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愧疚，有决绝，有一种“对不起，但没办法”的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把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托付给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陌生人，既希望他成功，又对不起把他拖下水。
窗外，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铁皮屋顶上的奔跑声停在了正上方。有人从楼顶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男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翻身而起——用那条尚能动弹的右腿在茶几边缘借力一蹬，同时右手的念力全力爆发。残破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破碎的窗口直射而出，撞碎了残余的窗框，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雨幕中飞溅的水花，消失在密集的暴雨之中。
他飞了出去。
不是跳跃，不是坠落，是真正的飞行——念力托举着他残破的身体，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但速度极快的轨迹，向着棚户区深处飞去。
“目标出现！十一点钟方向！飞行轨迹确认！”
屋顶上传来了短促有力的低吼，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踏过铁皮的声响，几道黑色的身影从陈野家楼顶掠过。
没有人进入屋子。
没有人低头看一眼。
从杀手们的视角来看，整个过程清晰无比：目标躲进了这栋楼，然后在被发现的前一刻从窗户飞了出去。屋顶上的观察手正好看见那道黑影从窗口射出，向西北方向逃窜。追杀的命令即刻下达，几道黑色的身影踏着棚户区高低错落的屋顶，像鬼魅一样追着那道歪歪扭扭的飞行轨迹而去。
脚步声和枪声迅速远去。
破败的客厅里，只剩下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密集声响，和灌进破窗的冷风卷起窗帘的猎猎声。
陈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雨不断从破碎的窗口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和身上那些被针孔刺出的血迹混在一起，蜿蜒流向客厅的低洼处。他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眉心那个针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陈野看不到这些。
他的意识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
体内的十四种力量在经历了最初的疯狂冲突之后，忽然在某个瞬间，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不是融合，不是中和，而是一种动态的共生。它们在他的心脏处同时炸开，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波动，沿着血管和神经涌向四肢百骸。
暖流、寒流、刺痛、麻痹、电击感、失重感、挤压感——所有的感官信号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感”。
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了，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某种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能量。仿佛世界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他闭着眼睛，却感觉自己能“看到”天花板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能“听到”雨水在铁皮屋顶上每一滴的落点，能“闻到”空气中每一种气味的来源。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秒，陈野的脑海里闪过几个极其荒诞的念头。他一向如此，在越不合时宜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越离谱。
“十四支……这哥们是真能塞……他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人体充电宝吗……”
“薯片……全撒了……新口味……还没吃几片……”
“那个主播……最后有没有被吓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在暴雨的轰鸣声中，彻底陷入了昏迷。
窗外，七月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而九龙棚户区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一个刚毕业的无业宅男正躺在一地碎玻璃和雨水之中，无知无觉地成为了十四种力量的新宿主。
窗外的雨还在下。
那只空了的银色手提箱，在雨水的浸泡中，内壁上最后一点幽蓝色的荧光缓缓熄灭。
整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一颗足以搅动一切的种子，已经被悄悄埋进了江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