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潮波涛现圣地,汝为圣地之主也

月起 · 海上生翎 · 第3章 · 30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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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我清楚亡国之痛与亲友死去在你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使你虽踩在故国的土地上,也久久不能平静。我能向你许诺,此次亲事父皇与弟弟不会有异议,且成亲后,你在冉州的地位与我平起平坐。我会令人为你的父母族人立坟焚香,你这些年得不到的心安我给你。

“我会寻医帮你恢复修炼,皇室任何人都不会对你有所限制,你依然可以做回掌上明珠,在我手中闪闪发光。

“我做这些并非我有求于你,也不是垂涎你的姿色,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朔月汐杵在原地,冉阒渟作为大皇子,仅在短短的时间,说出了一串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但看到冉阒渟坚毅的眼神,还有他越说越激动的语气,他似乎是认真的。

“大少爷,我们只是初次相逢,更何况,你不怕等你我二人亲近之时,我杀了你!”

冉阒渟摇头:“刀就在你手边,想杀现在就可。”他顿了顿,又道:“不是初逢,十年前,尘青学堂,缠面少年。”

朔月汐顿时一惊,她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儿时读书求学的那一段时光。那段时光很短,却很深刻:腥风血雨,山崩地裂,三窍齐碎。

朔月汐嘴唇微微颤动,一想到那时那人,她的心跳动加快,但没有流露在表面。朔月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以平复自己的冲动,淡淡道:“我已不是完璧之身。”

冉阒渟闻言如晴天霹雳,整个人再次失去一点生气,嘴唇发白。他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床板,愤懑不平地问道:“是谁?!”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但还是出言询问。

“二少爷。”

冉阒渟紧握的手无奈松开。

他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回去吧,今日放你自由。”

朔月汐作揖后,转身离开。冉阒渟望向那道逐渐消失在火光下拉长的影子,心中百感交加,五味杂陈。他上一次看到这道倩影是十年前,两人在学塾被毁后不得不各自回家,那是两人第一次告别。十年后的今天,两人地位云泥之别,这是两人第一次无声告别。

朔月汐跑回自己的小屋,决心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拼命地摇头,可无论怎么尝试去忘记,那段生死之交又怎会说散就散。

桌上的圣旨已被拿走,但又多出一样东西,是大皇子寝宫里的那柄短刀,短刀与刀鞘,静静躺在桌上。

刀鞘银白,其上有精美的浮雕,是一条绵延静止的溪水,溪水细流,从头至尾,像是条细绳缠在刀鞘上。活水奔流不息,就像人年少时意气风发,源远又流长。很显然,这上面的水是死水,停滞不前。

曾有一本古籍记载,大致内容是说,刀为武兵,但鞘不是。刀寄存于刀鞘,蓄势待发,伺机而动。而刀鞘可制成法器,令灵气入物,细水长流。武兵之术可作舳舻,穿行千里,乘风破浪。

普通的鞘固而是用来收起武兵与观赏,可被当作法器而制的鞘就可协武兵一同替人征战。可惜的是,这把被放在皇子寝宫的刀与鞘皆是普通之物,刀不够锋,鞘不够奇。

朔月汐将刀收回鞘中,正欲送回去,却看到一张字条贴在鞘上:绵薄之礼,务必收下。

朔月汐不明白冉阒渟是何用意,但送出的礼岂有送回去的道理?见好就收,不过她藏着一把刀属实有些危险,这间屋子,在朔月汐不在时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进出出。如果让二皇子身边的人,或是二皇子大驾光临,尽管说出刀是大皇子赠予,想来也不会善终。

刀被朔月汐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扫落在地,又是随意的一脚把刀踢到了床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朔月汐就像一个没事人样,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街坊。

今日难得自由一日,虽然原由离奇,可好歹能自己支配一天,不用给人端茶倒水,现在一身轻松。

像这样的大好春光,朔月汐想去逛逛闹市,看看能不能花小钱买到些好用的物件。比如床底,除刚刚入住的刀与鞘外,还住着一幅层层包裹的图画。那幅画是水彩而绘的朔月州之景,当时朔月汐还讶异怎么还会有人敢卖这种东西。可能现在的人不会对这幅画感兴趣,但作为一州遗孤的朔月汐毫不犹豫便把那幅画收入囊中,好在价钱也不是很贵。

今天不一样,她当务之急是关于那个耳环,一个凭空出现的耳环。铜镜竖在墙边,朔月汐贴近铜镜,映出她的面容。耳环样式很特别,十分吸人眼球,若是被宫中其他人窥见,肯定会被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只能把它摘下了。”朔月汐伸手欲要把耳环摘去,在手触到耳环的刹那,朔月汐眼前光景缩于一点,又在黑暗之中骤然炸开。那间屋子已然不在,面朝的市井变成了十二个明月,木椅变成龙首王座,小屋成了辽阔星海。

朔月汐惊呼起身,肚子里一万个疑问的她茫然地徘徊在王座边。她捏了下胳膊,很痛,这次不是在梦里。

“恭迎第九圣地之主,朔月汐。”一道神圣又威严的深邃声音回荡在星海。那道声音似是一名女子,却又听得朦胧,难以分辨,如雾中虹光,模糊又清晰。

朔月汐循声寻去,只见王座上坐着一个高大女子,如有一丈,身材高挑。容颜胜过任何的世俗红尘芸芸,白纱紫金纹,黑发青蓝间。肤白似雪,不逊月光,一双修长美腿叠翘着,赤足踏空,单手托腮,慵懒姿态,眼神玩味,朱颜一笑。

朔月汐怔怔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的风流女子,后者的容貌太过惊艳,男赏女慕神仙妒。

“你是谁?”朔月汐脚向后迈一步,“还有,什么叫我是第九圣地之主?”

“吾为掩没明光之天戈,承洁清澈之朦胧,扶瑶。”高大女子放下双腿,赤足踩在海面,正色道,“至于为何汝是第九圣地之主……”扶摇抬指一勾,朔月汐耳垂上的耳环脱离,轻飘飘地飞到朔月汐眼前。

“此物便是汝为第九圣地之主的证明。”

“可这个耳环不……”朔月汐的声音戛然而止,嗓中似乎有堵墙,密不透风,声也穿不过一丝一毫。

扶摇伸出纤长细指抵在嘴边,摆出噤声的手势,道:“别说也别问,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即可。莫要知无不言。能自负之时,千万不要说自我否定的话,即便是事实也别说。”

朔月汐的禁声被解开,她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句话她听懂了,那就是少说话。

扶瑶一脸欣慰,点点头道:“我知道汝有很多问题,但最好都埋在肚子里。比如汝刚才提到的,耳环从何而来?还有汝只听闻一到六圣地序列,何时来的第九序列的圣地?诸如此类种种,日后时机成熟,汝自会明了。汝只需明白,此刻非梦境,汝当下置身于第九圣地,至于第九圣地在何处?无可奉告。

“吾会助汝重新踏上修行之途,至于为何?无可奉告。在此之前,汝需抵达清福,至于怎么离开关蒙,怎么离开关上城,全权交由汝自己。放心,吾不会为难汝,吾会先让汝修习阵法,并且赐予汝五次保命法术,心念一动,便可使出。”

朔月汐默默听着,将扶摇的话谨记于心。扶摇手指轻弹,耳环戴回朔月汐耳垂,熠熠生辉。

“那个耳环务必保护好,它不仅是汝与第九圣地之间的媒介,也是一个空间法器,空间大小与第九圣地大小相同,汝也可以尝试走到第九圣地的尽头,不过什么时候能走到,吾便不清楚了,但吾奉劝汝,莫要尝试将一个圣地装进去,后果便不告诉汝了,省得想去验验。”

“若必要时,可在心中唤吾名,即可与吾交流,无须进入此地。”

“该言之事已尽,接下来便是赠你几本阵法。”扶摇纤手手心朝向星海,手指微动,牵引起海内群星四颗,如飞尘一般在手中飘浮:“接好了。”说完扶摇手一挥,四颗星尘飞向朔月汐。

星尘落入朔月汐手中,化作四宗卷轴。

扶摇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一张孤零零的王座,还有一句话:“没事的时候多在此坐坐,这尊王座对汝大有裨益。”

朔月汐点点头,手轻触耳环,一阵晕眩过后,回到了那间小屋,手中抱着那四宗扶摇赠送的卷轴。铜镜中她的耳环摇晃,四宗卷轴被带出了第九圣地,这让朔月汐更加确信,一切都不是梦。

——

黑衣斗笠男子走到城门,一柄剑挡住了他的去路。男子用手扶着斗笠,抬起头,透过面纱看清不速之客,是一个少年。少年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侧过脸笑道:“别着急走嘛,玉宇圣仙,苗森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