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坠崖
第二章坠崖
退婚的事，半天传遍青阳城。
叶尘照常去后山，照常练那套他练了千百遍仍不得其法的吐纳。可今天，他练到一半，胃里翻涌起一股灼痛——不是饿，是火。残焰在他体内不安分，像被“不同意“三个字喂了一口什么，醒了。
他忍着，没声张。叶家没人会为一个废物的“难受“停下脚步。
傍晚，叶辰找来了。
弟弟今天没带随从，只一个人，站在崖边，看着他。风把叶辰的衣摆吹得猎猎响，真火级魂焰的气息，隔三丈都让人皮肤发烫。
“哥，“叶辰叫得挺自然，可眼神不对，“你今天，挺出风头啊。”
叶尘没接。
叶辰走近两步，忽然不说话了。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雪，半晌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些：“……我是说，你当众拒柳家，父亲面上挂不住，回头怕要拿你撒气。我……我是来告诉你，幽岭试炼，别去。”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说这话，补了一句：“你这身子骨，去了也是丢咱们叶家的脸。”
这句“丢叶家的脸“，才像是他真想说的。可前头那点迟疑、那脚边踢雪的小动作，让叶尘听出另一层意思——弟弟是怕的。怕他死了，父亲会说“看，连你哥都护不住“；更怕他万一活着回来，还出了头，显得自己这个“天才“不够亮。
叶辰站了片刻，见叶尘不答，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风里那点真火的气息，随着他走远，慢慢凉下去。
叶尘站在崖边，看着弟弟的背影，心里很奇怪。那句“别去“，到底是真是假，他分不清。可能连叶辰自己都分不清。
——这一夜，残焰烧得他没能入睡。
第二日，试炼名单还是贴了出来。叶尘的名字在末位，墨迹淡得像是有人不情愿写上去的。
试炼在幽岭。叶尘一个人走的，没人为他送行。老周托人递了块干粮，小雀偷偷塞给他一包伤药。
幽岭深处有座塌了一半的古祭坛，传闻是上古焚天宗遗迹。试炼的规矩是采到“焰心草“即可出岭，草只长在祭坛附近。
叶尘走到祭坛时，天已经黑了。他看见草，也看见草边蹲着一头瞎眼山魈——炼气境的妖兽，感知靠气味。他屏息，慢慢探手。
山魈忽然抬头，朝他扑来。
叶尘不及躲，被利爪掀下祭坛后的断崖。坠落的那一瞬很长——风灌进耳朵，雪沫子糊了满脸，他看见崖顶的月光越来越远，自己的身体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他竟没喊，只想着：原来叶辰说得对，我不该来。
断崖比他想的深。下坠的失重感扯着胃，他想抓什么，指尖只划过冰冷的岩壁。黑暗从底下涌上来，他辨不清哪是地哪是空，只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一样。
然后是一声闷响，背脊撞上 something硬的，剧痛从脊骨炸开，他眼前一黑，又勉强睁开，发现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水灌进肺里，呛得他弓起身子，却使不上力。
手在乱抓时，碰到了一样东西——崖壁石缝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残铁。那铁缺了一角，断口处露出炉壁般的弧度，像被人从什么大器物上硬掰下来的炉耳；表面布满裂纹，却透出一丝极古极淡的暖，纹路蜿蜒，和他掌心偶尔泛起的火痕隐隐相合。
残铁在他掌心，忽然化了。
不是熔，是融。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他经脉炸开，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最深处，被点燃了。
叶尘昏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火，好熟悉。像娘还在时，冬夜捂着他手的那点温度。
退婚的事，半天传遍青阳城。
叶尘照常去后山，照常练那套他练了千百遍仍不得其法的吐纳。可今天，他练到一半，胃里翻涌起一股灼痛——不是饿，是火。残焰在他体内不安分，像被“不同意“三个字喂了一口什么，醒了。
他忍着，没声张。叶家没人会为一个废物的“难受“停下脚步。
傍晚，叶辰找来了。
弟弟今天没带随从，只一个人，站在崖边，看着他。风把叶辰的衣摆吹得猎猎响，真火级魂焰的气息，隔三丈都让人皮肤发烫。
“哥，“叶辰叫得挺自然，可眼神不对，“你今天，挺出风头啊。”
叶尘没接。
叶辰走近两步，忽然不说话了。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雪，半晌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些：“……我是说，你当众拒柳家，父亲面上挂不住，回头怕要拿你撒气。我……我是来告诉你，幽岭试炼，别去。”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说这话，补了一句：“你这身子骨，去了也是丢咱们叶家的脸。”
这句“丢叶家的脸“，才像是他真想说的。可前头那点迟疑、那脚边踢雪的小动作，让叶尘听出另一层意思——弟弟是怕的。怕他死了，父亲会说“看，连你哥都护不住“；更怕他万一活着回来，还出了头，显得自己这个“天才“不够亮。
叶辰站了片刻，见叶尘不答，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风里那点真火的气息，随着他走远，慢慢凉下去。
叶尘站在崖边，看着弟弟的背影，心里很奇怪。那句“别去“，到底是真是假，他分不清。可能连叶辰自己都分不清。
——这一夜，残焰烧得他没能入睡。
第二日，试炼名单还是贴了出来。叶尘的名字在末位，墨迹淡得像是有人不情愿写上去的。
试炼在幽岭。叶尘一个人走的，没人为他送行。老周托人递了块干粮，小雀偷偷塞给他一包伤药。
幽岭深处有座塌了一半的古祭坛，传闻是上古焚天宗遗迹。试炼的规矩是采到“焰心草“即可出岭，草只长在祭坛附近。
叶尘走到祭坛时，天已经黑了。他看见草，也看见草边蹲着一头瞎眼山魈——炼气境的妖兽，感知靠气味。他屏息，慢慢探手。
山魈忽然抬头，朝他扑来。
叶尘不及躲，被利爪掀下祭坛后的断崖。坠落的那一瞬很长——风灌进耳朵，雪沫子糊了满脸，他看见崖顶的月光越来越远，自己的身体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他竟没喊，只想着：原来叶辰说得对，我不该来。
断崖比他想的深。下坠的失重感扯着胃，他想抓什么，指尖只划过冰冷的岩壁。黑暗从底下涌上来，他辨不清哪是地哪是空，只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一样。
然后是一声闷响，背脊撞上 something硬的，剧痛从脊骨炸开，他眼前一黑，又勉强睁开，发现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水灌进肺里，呛得他弓起身子，却使不上力。
手在乱抓时，碰到了一样东西——崖壁石缝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残铁。那铁缺了一角，断口处露出炉壁般的弧度，像被人从什么大器物上硬掰下来的炉耳；表面布满裂纹，却透出一丝极古极淡的暖，纹路蜿蜒，和他掌心偶尔泛起的火痕隐隐相合。
残铁在他掌心，忽然化了。
不是熔，是融。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他经脉炸开，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最深处，被点燃了。
叶尘昏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火，好熟悉。像娘还在时，冬夜捂着他手的那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