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性极佳
陈默在门外站了片刻。
他低头将衣襟拢了拢，抚平袖口的褶皱，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了厅堂。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身形清瘦，一身素雅月白长衫，脊背却挺得笔直。常年体弱让他看着略显单薄，但眉宇间那份沉静温和，反倒让人一眼便记住了这张面孔。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苏知鸢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比三年前更好看了——这是陈默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儿时相伴的画面涌上来，三年未见的生疏散了大半。他很快收敛心神，对着上座的陈苍雷躬身行礼。
“父亲。”
陈苍雷抬手示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慈爱：“默儿来了，过来见过客人。”
陈默应声起身，转向一旁的苏振山，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见过苏伯父。”
苏振山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连连抬手：“无需多礼。多年不见，默儿倒长成一副翩翩少年模样了。”
陈默的目光再度落回苏知鸢身上。
“知鸢，许久不见。”
苏知鸢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心头一颤。她连忙起身，声音轻柔温婉。
“陈默哥哥，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眼底。
陈苍雷轻咳一声，侧身引向一旁静坐的凌玄，语气郑重了几分：“默儿，这位是擎天剑阁阁主凌玄前辈，也是知鸢的师尊。凌阁主今日特意来看你，还不快见过。”
陈默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凌玄端坐席间，墨玉高冠束发，深青剑袍上看不见一丝褶皱。他看上去约莫四旬年岁，面容清俊儒雅，只是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度便与厅中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陈默说不上来。不是压迫——凌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平静而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了一下呼吸。
陈默端正身姿，郑重躬身：“晚辈陈默，见过凌玄前辈。”
凌玄没有立刻应声。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两息。
这两息里，陈默的后背微微发紧，但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有低头。
凌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免礼，不必拘束。”
简简单单四个字。陈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分。
寒暄片刻，话锋自然转到了修行之事上。
苏振山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神情复杂。既有真心的体恤，心底又藏着几分隐隐的顾虑。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分量不轻。
“默儿，这些年城里那些闲言碎语，旁人对你诸多嘲讽轻视，伯父全都清楚。你与鸢儿自幼定下婚约，我素来将你视作自家晚辈看待，见你一直饱受旁人非议，心中难免惋惜。”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
“只是修行之路终究看重天赋根基，关乎往后一生前程。明日便是测灵大典，不知近来你身上可曾出现开启灵根的征兆？”
这话问得温和，却也不容回避。陈默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是在替知鸢的未来考量。
他可以含糊其辞，也可以模棱两可。但他没有。
陈默神色沉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劳苏伯父费心挂念。旁人闲言碎语，晚辈早已看淡。这些时日以来，我日日潜心引气修行，不敢有半点懈怠。纵使日夜勤勉，时至今日，依旧未曾察觉到灵根觉醒的迹象。”
他语气平静，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但我断然不会半途颓靡，往后依旧会稳住心神踏实苦修，倾尽全力稳步前行。”
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他没有灵根，但他没有放弃。
凌玄将这番话尽数听在耳中。
他原本一直端坐未动，此刻却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再度落在陈默身上。
“此子眉目清朗，气度不凡，周身不见半分浮躁怨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身处流言非议之中依旧本心澄澈，这般沉稳通透的心性，已是世间难得。”
他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
“自古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依我看来，你绝非平庸碌碌之辈。如今迟迟未能觉醒灵根，想来不过是机缘未至。你只要坚守本心，潜心苦修，日后必大有作为。”
这话从凌玄口中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是擎天剑阁的阁主，是苏知鸢的师尊——他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说客套话。
陈苍雷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拱手：“承蒙前辈高看，犬子能得前辈如此点评，实在是他的福气。”
苏振山也适时含笑附和：“凌阁主慧眼识人。默儿这份心性的确远超常人，若真能等来机缘，日后定然不会辜负众人期许。”
一旁静坐的苏知鸢早就听得心急，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嘟着唇角，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轻声开口：“父亲、师尊，还有陈伯父，你们就别再这般喋喋不休啦。我心中一直坚信，陈默哥哥这般刻苦努力，此次测灵大典定然能够顺利觉醒灵根的。”
话音落下，眉眼间满是真切的信赖与期盼，仿佛几位长辈的顾虑在她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陈苍雷与苏振山还有凌玄闻言皆是相视一笑，瞬间便看穿了少女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盼着能和陈默单独相处说话了。
苏振山当即温和一笑，顺势成全：“倒是我们这些长辈太过啰嗦，只顾着闲谈正事，反倒耽误了你们。你们二人阔别许久，想必有许多心里话要倾诉，不妨移步别院清静之处慢慢叙旧吧。”
陈默微微点头，与苏知鸢一同辞别几位长辈，缓步走出了厅堂。
他低头将衣襟拢了拢，抚平袖口的褶皱，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了厅堂。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身形清瘦，一身素雅月白长衫，脊背却挺得笔直。常年体弱让他看着略显单薄，但眉宇间那份沉静温和，反倒让人一眼便记住了这张面孔。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苏知鸢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比三年前更好看了——这是陈默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儿时相伴的画面涌上来，三年未见的生疏散了大半。他很快收敛心神，对着上座的陈苍雷躬身行礼。
“父亲。”
陈苍雷抬手示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慈爱：“默儿来了，过来见过客人。”
陈默应声起身，转向一旁的苏振山，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见过苏伯父。”
苏振山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连连抬手：“无需多礼。多年不见，默儿倒长成一副翩翩少年模样了。”
陈默的目光再度落回苏知鸢身上。
“知鸢，许久不见。”
苏知鸢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心头一颤。她连忙起身，声音轻柔温婉。
“陈默哥哥，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眼底。
陈苍雷轻咳一声，侧身引向一旁静坐的凌玄，语气郑重了几分：“默儿，这位是擎天剑阁阁主凌玄前辈，也是知鸢的师尊。凌阁主今日特意来看你，还不快见过。”
陈默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凌玄端坐席间，墨玉高冠束发，深青剑袍上看不见一丝褶皱。他看上去约莫四旬年岁，面容清俊儒雅，只是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度便与厅中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陈默说不上来。不是压迫——凌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平静而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了一下呼吸。
陈默端正身姿，郑重躬身：“晚辈陈默，见过凌玄前辈。”
凌玄没有立刻应声。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两息。
这两息里，陈默的后背微微发紧，但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有低头。
凌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免礼，不必拘束。”
简简单单四个字。陈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分。
寒暄片刻，话锋自然转到了修行之事上。
苏振山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神情复杂。既有真心的体恤，心底又藏着几分隐隐的顾虑。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分量不轻。
“默儿，这些年城里那些闲言碎语，旁人对你诸多嘲讽轻视，伯父全都清楚。你与鸢儿自幼定下婚约，我素来将你视作自家晚辈看待，见你一直饱受旁人非议，心中难免惋惜。”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
“只是修行之路终究看重天赋根基，关乎往后一生前程。明日便是测灵大典，不知近来你身上可曾出现开启灵根的征兆？”
这话问得温和，却也不容回避。陈默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是在替知鸢的未来考量。
他可以含糊其辞，也可以模棱两可。但他没有。
陈默神色沉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劳苏伯父费心挂念。旁人闲言碎语，晚辈早已看淡。这些时日以来，我日日潜心引气修行，不敢有半点懈怠。纵使日夜勤勉，时至今日，依旧未曾察觉到灵根觉醒的迹象。”
他语气平静，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但我断然不会半途颓靡，往后依旧会稳住心神踏实苦修，倾尽全力稳步前行。”
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他没有灵根，但他没有放弃。
凌玄将这番话尽数听在耳中。
他原本一直端坐未动，此刻却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再度落在陈默身上。
“此子眉目清朗，气度不凡，周身不见半分浮躁怨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身处流言非议之中依旧本心澄澈，这般沉稳通透的心性，已是世间难得。”
他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
“自古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依我看来，你绝非平庸碌碌之辈。如今迟迟未能觉醒灵根，想来不过是机缘未至。你只要坚守本心，潜心苦修，日后必大有作为。”
这话从凌玄口中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是擎天剑阁的阁主，是苏知鸢的师尊——他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说客套话。
陈苍雷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拱手：“承蒙前辈高看，犬子能得前辈如此点评，实在是他的福气。”
苏振山也适时含笑附和：“凌阁主慧眼识人。默儿这份心性的确远超常人，若真能等来机缘，日后定然不会辜负众人期许。”
一旁静坐的苏知鸢早就听得心急，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嘟着唇角，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轻声开口：“父亲、师尊，还有陈伯父，你们就别再这般喋喋不休啦。我心中一直坚信，陈默哥哥这般刻苦努力，此次测灵大典定然能够顺利觉醒灵根的。”
话音落下，眉眼间满是真切的信赖与期盼，仿佛几位长辈的顾虑在她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陈苍雷与苏振山还有凌玄闻言皆是相视一笑，瞬间便看穿了少女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盼着能和陈默单独相处说话了。
苏振山当即温和一笑，顺势成全：“倒是我们这些长辈太过啰嗦，只顾着闲谈正事，反倒耽误了你们。你们二人阔别许久，想必有许多心里话要倾诉，不妨移步别院清静之处慢慢叙旧吧。”
陈默微微点头，与苏知鸢一同辞别几位长辈，缓步走出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