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家登门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面上，薄薄的一层。
陈默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梳洗，推门而出。
院子里下人们已经在打扫卫生。晨风裹着初夏的微热穿过廊檐，吹得灯笼轻轻摇晃。他看见一个下人路过，随口问道：“我大哥二姐他们起床了没有？”
下人躬身回道：“大公子和二小姐一早就起来了。大公子去了族中修炼之地指导族人们修炼，二小姐去了咱家药铺里帮忙。他们想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就没叫醒您。”
陈默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活儿——是因为“想让你多睡一会儿”这句话。三年了，兄姐还是把他当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弟。
而此刻，陈家府邸大门之外，早已围聚了不少街坊邻里与城中闲人。远在擎天剑阁修行的苏知鸢昨日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开，今日一早苏家一行便径直朝陈家而来，引得众人揣测四起。
“苏家来了。”
“那就是苏知鸢？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好看。”
“中间那个是凌玄阁主吧？连他都来了。”
“还用说吗，肯定是来退婚的。”
“换谁谁不退啊。一个是擎天剑阁的亲传弟子，一个是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
“可惜了，当年多好的一对。”
“这门婚事，怕是今日就要彻底作罢了。”
街道正中，三道身影缓缓行来。苏振山、苏知鸢，以及擎天剑阁阁主凌玄。
苏知鸢走在父亲与师尊之间，目光时不时望向街道尽头那座熟悉的府邸。三年了，那座宅子的门楣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只是颜色被风雨磨得浅了些。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来陈家，远远看见那对石狮子就会加快脚步——陈默总是站在石狮子旁边等她。
她听见了周围那些议论声。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脸上却什么也没有露出来。
凌玄走在她身侧，语气平和：“知鸢，两家早有婚约在前，此番登门拜访乃是情理之中，也算遂了你心中所愿。”
苏知鸢指尖蹭过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守门下人得知来客身份，不敢怠慢，快步奔入内院禀报。
不多时，陈苍雷亲自领着家中众人出门相迎，十分客气地将苏家三人请入府中。一行人穿行清幽回廊，径直去往待客厅堂依次落座，下人连忙奉上清香热茶。
众人落坐后，陈苍雷率先笑着开口：“苏兄多日不见，今日大驾光临，未曾出门远迎，还望海涵。”
他目光先落至苏振山身上。此人年过四旬，身形挺拔端方，一身素雅锦衫衬得气度沉稳从容。
时隔数年未见，陈苍雷一时没认出蜕变后的苏知鸢，也不识一旁的凌玄，只觉二人气韵皆是不凡。
苏振山淡淡一笑：“陈兄太过客气了。今日来此是因为小女昨日返乡，归来后便心心念念想着前来府上见见陈默。我许久也未曾见过那孩子，便索性亲自陪着她一同过来走走。”
陈苍雷目光顺势投向一旁少女。
少女身姿窈窕纤秀，兼具世家闺秀的温婉，又带着常年修剑养出的清冷风骨。她肌肤莹白，眉眼清丽，三千乌黑青丝披在身后，不带一点华美饰物。
陈苍雷忍不住抚掌笑道：“一晃数年不见，知鸢都出落得这般出众，方才一时竟没能认出来，实在是失礼了。”
苏知鸢脸颊微红，连忙起身行礼：“陈伯父安好，数年未见，伯父依旧精神健朗。不知陈默此刻身在何处？”
“好好好，知鸢快些落座歇息，我这就派人去唤陈默过来。那小子若是知晓你来了，必定欣喜不已。”陈苍雷当即吩咐下人，“速速去将三公子请来厅堂。”
话音落下，他视线移向静坐一侧的凌玄，细细打量。此人身姿颀长，墨玉高冠束发，身着深青镶边剑袍，衣身暗隐剑纹，气息内敛沉静。
陈苍雷转头对着苏振山拱手询问：“苏兄，不知这位高人是？”
苏振山这才猛然醒悟，先对着凌玄微微欠身，随即笑着介绍：“是我疏忽大意，怠慢了凌阁主。陈兄，这位乃是擎天剑阁阁主凌玄前辈，同时也是鸢儿的授业恩师。此番一同前来黑石城，也是为等候几日之后的测灵大典。”
苏振山话音刚落，厅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默来了。他快走到门口，正好听见了那句“凌阁主”。脚步停了下来。
陈苍雷心头一震，连忙起身拱手：“原来是凌玄阁主大驾光临，在下久仰盛名，今日未曾早早迎候，还望阁主海涵。”
凌玄轻轻抬手虚扶示意免礼。
“陈家主无需多礼。”
他的语气温润，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静分量，“此番随知鸢重返黑石城，一来恰逢测灵大典，我特意前来观望，寻觅根骨出众的修行苗子。”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厅堂中扫了一圈。
“二来——”
凌玄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方才抬眸看向陈苍雷。
“在宗门内时常听闻知鸢提及陈默。”
他将茶盏搁下，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心中颇为好奇，想亲眼见见，是何等少年能让这孩子这般惦念。”
陈默站在门外，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凌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没有锋芒的剑，压得他胸口微微一沉。
擎天剑阁阁主。蛮荒最顶尖的剑道宗师。这样的人物，今日坐在他家的厅堂里，说想见见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前几日在药铺归置药材时磨出的薄茧。这双手能分得清青灵草和凝元果，却连一丝灵气都留不住。而门那边，坐着蛮荒最顶尖的剑道宗师。
陈苍雷的声音从厅内传来，语气里压着几分窘迫：“犬子资质平平，怎敢劳烦前辈亲自登门探望。晚辈已差人去传唤，想来默儿很快便会赶来。”
一旁静坐的苏知鸢早已按捺不住，素手轻捻衣襟，往厅堂门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没听见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凌玄说话时就停在了门外。但她看见了门槛上投进来的那道影子。清瘦，修长，一动不动。
她知道是谁。
三年了。桂花树下的那句“你要等我回来”，她守了三年。如今她回来了，他就站在门外，只隔一道门槛。
苏知鸢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收回，落在自己微微收紧的指尖上，等他进来。
陈默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梳洗，推门而出。
院子里下人们已经在打扫卫生。晨风裹着初夏的微热穿过廊檐，吹得灯笼轻轻摇晃。他看见一个下人路过，随口问道：“我大哥二姐他们起床了没有？”
下人躬身回道：“大公子和二小姐一早就起来了。大公子去了族中修炼之地指导族人们修炼，二小姐去了咱家药铺里帮忙。他们想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就没叫醒您。”
陈默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活儿——是因为“想让你多睡一会儿”这句话。三年了，兄姐还是把他当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弟。
而此刻，陈家府邸大门之外，早已围聚了不少街坊邻里与城中闲人。远在擎天剑阁修行的苏知鸢昨日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开，今日一早苏家一行便径直朝陈家而来，引得众人揣测四起。
“苏家来了。”
“那就是苏知鸢？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好看。”
“中间那个是凌玄阁主吧？连他都来了。”
“还用说吗，肯定是来退婚的。”
“换谁谁不退啊。一个是擎天剑阁的亲传弟子，一个是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
“可惜了，当年多好的一对。”
“这门婚事，怕是今日就要彻底作罢了。”
街道正中，三道身影缓缓行来。苏振山、苏知鸢，以及擎天剑阁阁主凌玄。
苏知鸢走在父亲与师尊之间，目光时不时望向街道尽头那座熟悉的府邸。三年了，那座宅子的门楣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只是颜色被风雨磨得浅了些。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来陈家，远远看见那对石狮子就会加快脚步——陈默总是站在石狮子旁边等她。
她听见了周围那些议论声。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脸上却什么也没有露出来。
凌玄走在她身侧，语气平和：“知鸢，两家早有婚约在前，此番登门拜访乃是情理之中，也算遂了你心中所愿。”
苏知鸢指尖蹭过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守门下人得知来客身份，不敢怠慢，快步奔入内院禀报。
不多时，陈苍雷亲自领着家中众人出门相迎，十分客气地将苏家三人请入府中。一行人穿行清幽回廊，径直去往待客厅堂依次落座，下人连忙奉上清香热茶。
众人落坐后，陈苍雷率先笑着开口：“苏兄多日不见，今日大驾光临，未曾出门远迎，还望海涵。”
他目光先落至苏振山身上。此人年过四旬，身形挺拔端方，一身素雅锦衫衬得气度沉稳从容。
时隔数年未见，陈苍雷一时没认出蜕变后的苏知鸢，也不识一旁的凌玄，只觉二人气韵皆是不凡。
苏振山淡淡一笑：“陈兄太过客气了。今日来此是因为小女昨日返乡，归来后便心心念念想着前来府上见见陈默。我许久也未曾见过那孩子，便索性亲自陪着她一同过来走走。”
陈苍雷目光顺势投向一旁少女。
少女身姿窈窕纤秀，兼具世家闺秀的温婉，又带着常年修剑养出的清冷风骨。她肌肤莹白，眉眼清丽，三千乌黑青丝披在身后，不带一点华美饰物。
陈苍雷忍不住抚掌笑道：“一晃数年不见，知鸢都出落得这般出众，方才一时竟没能认出来，实在是失礼了。”
苏知鸢脸颊微红，连忙起身行礼：“陈伯父安好，数年未见，伯父依旧精神健朗。不知陈默此刻身在何处？”
“好好好，知鸢快些落座歇息，我这就派人去唤陈默过来。那小子若是知晓你来了，必定欣喜不已。”陈苍雷当即吩咐下人，“速速去将三公子请来厅堂。”
话音落下，他视线移向静坐一侧的凌玄，细细打量。此人身姿颀长，墨玉高冠束发，身着深青镶边剑袍，衣身暗隐剑纹，气息内敛沉静。
陈苍雷转头对着苏振山拱手询问：“苏兄，不知这位高人是？”
苏振山这才猛然醒悟，先对着凌玄微微欠身，随即笑着介绍：“是我疏忽大意，怠慢了凌阁主。陈兄，这位乃是擎天剑阁阁主凌玄前辈，同时也是鸢儿的授业恩师。此番一同前来黑石城，也是为等候几日之后的测灵大典。”
苏振山话音刚落，厅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默来了。他快走到门口，正好听见了那句“凌阁主”。脚步停了下来。
陈苍雷心头一震，连忙起身拱手：“原来是凌玄阁主大驾光临，在下久仰盛名，今日未曾早早迎候，还望阁主海涵。”
凌玄轻轻抬手虚扶示意免礼。
“陈家主无需多礼。”
他的语气温润，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静分量，“此番随知鸢重返黑石城，一来恰逢测灵大典，我特意前来观望，寻觅根骨出众的修行苗子。”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厅堂中扫了一圈。
“二来——”
凌玄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方才抬眸看向陈苍雷。
“在宗门内时常听闻知鸢提及陈默。”
他将茶盏搁下，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心中颇为好奇，想亲眼见见，是何等少年能让这孩子这般惦念。”
陈默站在门外，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凌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没有锋芒的剑，压得他胸口微微一沉。
擎天剑阁阁主。蛮荒最顶尖的剑道宗师。这样的人物，今日坐在他家的厅堂里，说想见见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前几日在药铺归置药材时磨出的薄茧。这双手能分得清青灵草和凝元果，却连一丝灵气都留不住。而门那边，坐着蛮荒最顶尖的剑道宗师。
陈苍雷的声音从厅内传来，语气里压着几分窘迫：“犬子资质平平，怎敢劳烦前辈亲自登门探望。晚辈已差人去传唤，想来默儿很快便会赶来。”
一旁静坐的苏知鸢早已按捺不住，素手轻捻衣襟，往厅堂门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没听见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凌玄说话时就停在了门外。但她看见了门槛上投进来的那道影子。清瘦，修长，一动不动。
她知道是谁。
三年了。桂花树下的那句“你要等我回来”，她守了三年。如今她回来了，他就站在门外，只隔一道门槛。
苏知鸢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收回，落在自己微微收紧的指尖上，等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