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圣品
广场上人声起伏。接连近百人登台，没有一个凡品以上资质。一个多时辰过去，高台上长老们各自松弛，台下百姓也兴致寥寥。
待测队列前移，轮到王浩轩。
少年身形笔挺，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他迈步踏上石台，调整呼吸，将掌心稳稳贴合石面。
短短数息，测灵石底部浮现出一抹浓郁纯粹的火红光芒。色泽鲜亮，没有半分杂色。火红灵光沿石面纹理流淌，朝玄武图案汇聚，片刻之后，整幅玄武纹路被彻底点亮。
“火红光泽，离火灵根。”
“玄武亮了，至少凡品。”
“别急着下定论——灵光还在往上走。”
红色灵光平稳上行，不见半分停滞。充沛灵气很快抵达石身中段，白虎图案顷刻间被浸染照亮。两道圣兽纹路先后绽放，广场掀起骚动。
“白虎也亮了！”
“连跨两层，至少灵品！”
“灵光还是浑厚，一点衰弱迹象都没有——他的资质远不止此！”
高台之上，原本闭目休憩的宗门长老们不约而同睁眼，目光牢牢锁定石台。
红色灵光并未止步。它顺着石身纹路一路向上，朱雀纹路也被层层灵光包裹，完整点亮。
三道圣兽纹路次第大放异彩，整尊测灵石被炽烈火红霞光层层包裹，离火本源气息朝四面八方弥散。
光芒稳固后，灵光缓缓趋于平稳，始终没有朝最顶端的青龙纹路延伸。
停下了。
“快看，点亮三道纹路了！”
“止步朱雀。圣品离火灵根！本届大典又出了一尊顶尖天骄！”
墨渊看了一眼灵石上三层炽烈的火红纹路，朗声宣告——
“离火灵根，圣品。”
全场轰动。
台下有人掰着手指头数：“三年前出了俩圣品，苏家一个王家一个。这王家什么风水，又出一个？”
旁边的人接话：“一门双圣，黑石城头一份。”
世家席位上，王天虎身躯一震，压抑许久的狂喜涌上脸庞。周遭各家家主纷纷侧目，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羡慕与忌惮。苏振山神色凝重——苏家仅有苏知鸢一尊圣品支撑，今日登台的族人皆表现平平。唯有陈苍雷端坐原位，神情淡然。
王浩轩立于石台之上，眉宇间扬起桀骜笑意。
赤红霞光收敛，三道纹路依旧熠熠生辉。
高台上各家主纷纷朝王天虎拱手。
“三年双圣，同出一门，放眼蛮荒东域都属罕见。”王天虎满面荣光，一一抬手回礼。
“好一尊圣品离火灵根！”炎烈霍然起身，赤红短发如火。
“少年，入我栖云峰！本座亲收你为亲传弟子，日后你便是栖云峰之主！”
他这句话砸下去，广场上的议论声像被一刀切断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旁边一个正在倒茶的侍从手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也不敢擦。
栖云峰之主。这五个字的分量，在座没有人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炎峰主此言差矣。”
话音落，炎烈右侧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座刚熄火的炼器炉——衣袍是灰的，皮肤也是灰的，只有一双手，掌心泛着常年握锤磨出来的暗红色硬茧。
“栖云峰只是宗门分支。此子圣品离火，炼器火修双绝，岂能屈居一峰？入我灼华器府，万年火道底蕴尽数为你开放。”
他目光诚恳的看着台下的王浩轩，语气又重了几分。
“本座乃灼华器府二长老，少年，你可愿入我灼华器府？本座会请掌门收你为亲传弟子，日后保不准还能成为我灼华器府下一任掌门。”
炎烈脸色涨得通红：“温玄极，你说什么屁话，此子生于黑石城，本就该由我落云宗收纳！”
“天才不问出处，唯看归宿。”温玄极不卑不亢。
“再者王家大公子拜入流沙古殿，与我府相近，兄弟同在东境，亦可彼此扶持。”
两大宗门大佬当场对峙，广场空气凝滞。
“二位何必争执。”周清虞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压过所有争执。
她目光落向王浩轩，“此子无论入落云峰，还是灼华器府，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他还有一种选择——蛮荒皇室太上皇周宸昭，本身便是圣品离火灵根，意合境巅峰。浩轩若入皇室，得太上皇亲自点拨，他日必成皇族栋梁。”
满场哗然。三大势力同争一人。
王天虎上前深深躬身：“多谢三位抬爱。至于犬子拜入哪方门下，容我回族商议，后续必有答复。”
三人都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各异。
热潮渐息。
王浩轩一鸣惊人，已然奠定蛮荒顶尖天骄之位。他抬眼下望，目光锁定人群中身形沉静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待测队列继续前移。又有几人登台，皆是凡品或无缘灵根，高台上长老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有人低声说了句：“陈默还没上。”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上了又能怎样？”
然后轮到了陈默。
他一步步踏上石台。石面被日光晒了半天，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闷热。
全场目光从方才的炽热转为各种说不清的意味——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懒得看第二眼，有人还记得三年前那一幕。
他把手放上去。测灵石被晒得微微发烫，粗粝的石面硌着掌心。
温热的灵流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往丹田汇去——然后心口那枚胎记猛地一烫。灵流再次消散。
还是不够吗。
三年了，还是喂不饱它。
四道圣兽纹路，纹丝不动。
“哈，果然还是一点光都没有。”台下有人嗤笑出声。
“一门双道品的风光，到他这儿半点影子都沾不上。”
“旁人没灵根，灵气一沾身就四下散掉，唯独他灵气入体悄无声息，实在古怪。”
“三年前我就在这儿，当时就觉得古怪，灵气灌进去不见外泄，灵石又毫无反应，至今没人说得清缘由。”
墨渊没有立刻报出结果。他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和上回一样，灵气进了这小子的身体，没有散出来。三年前他就觉得蹊跷——没有灵根的人存不住灵气，会从周身散逸，可这个陈家的三公子两次站上来，灵气入体之后都像进了个无底洞，一丝不漏。
“再等等。”墨渊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听得见。
陈默没有动，手还贴在石面上，指节有点泛白。
台下安静了一会。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墨管事什么意思”，被问的人摇了摇头。
等了片刻，测灵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墨渊看着那片死寂的纹路，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分。他还是看不透——灵气去哪儿了？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规则就是规则，测灵石不亮，便不能破例。
陈默把手收了回来。石面上的四道圣兽纹路暗沉沉地压在他眼底。就在转身的那一瞬，他咬了咬牙，又松开。没有人看见——他的脸在转过去的半息里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挣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他面向人群的时候，脸上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走下高台，腿是稳的。
王浩轩站在人群那头，冲他笑了一下。陈默没有接那个笑容，也没有避开。
他穿过人群时，有人故意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路，那个动作比嘲笑更刺眼。
陈耀和陈舒涵迎了上来。苏知鸢也快步挤过人群，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陈默先开了口。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我先回去。”
陈舒涵伸手想拉住他，陈默轻轻摇了摇头：“二姐，真的没事。”
他看向苏知鸢。少女的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话从嗓子里推出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苏知鸢能听见。
“让你等了三年，还是这个结果。”
说完他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苏知鸢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一点一点被人群吞没。
她咬住了下唇，没有追上去。她知道他不想让人跟着，这种时候，他只想一个人走。
陈耀伸手按住陈舒涵的肩膀，不让她追。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让他自己待会儿。”陈耀的声音很低，“他会好的。”
三人站在原处，谁也没有动。广场上的喧嚣继续着，又有下一个被测者登台了，围观的百姓重新开始议论，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苏知鸢收回了目光，她抬起头，看向陈耀和陈舒涵，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陈耀大哥，舒涵姐，你们看到了吗？”
陈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他的声音很低，“灵气进去了，没有散出来。三年前也是这样。”
陈舒涵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还停在那个方向。
苏知鸢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日光铺在青石路面上，白得晃眼。
待测队列前移，轮到王浩轩。
少年身形笔挺，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他迈步踏上石台，调整呼吸，将掌心稳稳贴合石面。
短短数息，测灵石底部浮现出一抹浓郁纯粹的火红光芒。色泽鲜亮，没有半分杂色。火红灵光沿石面纹理流淌，朝玄武图案汇聚，片刻之后，整幅玄武纹路被彻底点亮。
“火红光泽，离火灵根。”
“玄武亮了，至少凡品。”
“别急着下定论——灵光还在往上走。”
红色灵光平稳上行，不见半分停滞。充沛灵气很快抵达石身中段，白虎图案顷刻间被浸染照亮。两道圣兽纹路先后绽放，广场掀起骚动。
“白虎也亮了！”
“连跨两层，至少灵品！”
“灵光还是浑厚，一点衰弱迹象都没有——他的资质远不止此！”
高台之上，原本闭目休憩的宗门长老们不约而同睁眼，目光牢牢锁定石台。
红色灵光并未止步。它顺着石身纹路一路向上，朱雀纹路也被层层灵光包裹，完整点亮。
三道圣兽纹路次第大放异彩，整尊测灵石被炽烈火红霞光层层包裹，离火本源气息朝四面八方弥散。
光芒稳固后，灵光缓缓趋于平稳，始终没有朝最顶端的青龙纹路延伸。
停下了。
“快看，点亮三道纹路了！”
“止步朱雀。圣品离火灵根！本届大典又出了一尊顶尖天骄！”
墨渊看了一眼灵石上三层炽烈的火红纹路，朗声宣告——
“离火灵根，圣品。”
全场轰动。
台下有人掰着手指头数：“三年前出了俩圣品，苏家一个王家一个。这王家什么风水，又出一个？”
旁边的人接话：“一门双圣，黑石城头一份。”
世家席位上，王天虎身躯一震，压抑许久的狂喜涌上脸庞。周遭各家家主纷纷侧目，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羡慕与忌惮。苏振山神色凝重——苏家仅有苏知鸢一尊圣品支撑，今日登台的族人皆表现平平。唯有陈苍雷端坐原位，神情淡然。
王浩轩立于石台之上，眉宇间扬起桀骜笑意。
赤红霞光收敛，三道纹路依旧熠熠生辉。
高台上各家主纷纷朝王天虎拱手。
“三年双圣，同出一门，放眼蛮荒东域都属罕见。”王天虎满面荣光，一一抬手回礼。
“好一尊圣品离火灵根！”炎烈霍然起身，赤红短发如火。
“少年，入我栖云峰！本座亲收你为亲传弟子，日后你便是栖云峰之主！”
他这句话砸下去，广场上的议论声像被一刀切断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旁边一个正在倒茶的侍从手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也不敢擦。
栖云峰之主。这五个字的分量，在座没有人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炎峰主此言差矣。”
话音落，炎烈右侧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座刚熄火的炼器炉——衣袍是灰的，皮肤也是灰的，只有一双手，掌心泛着常年握锤磨出来的暗红色硬茧。
“栖云峰只是宗门分支。此子圣品离火，炼器火修双绝，岂能屈居一峰？入我灼华器府，万年火道底蕴尽数为你开放。”
他目光诚恳的看着台下的王浩轩，语气又重了几分。
“本座乃灼华器府二长老，少年，你可愿入我灼华器府？本座会请掌门收你为亲传弟子，日后保不准还能成为我灼华器府下一任掌门。”
炎烈脸色涨得通红：“温玄极，你说什么屁话，此子生于黑石城，本就该由我落云宗收纳！”
“天才不问出处，唯看归宿。”温玄极不卑不亢。
“再者王家大公子拜入流沙古殿，与我府相近，兄弟同在东境，亦可彼此扶持。”
两大宗门大佬当场对峙，广场空气凝滞。
“二位何必争执。”周清虞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压过所有争执。
她目光落向王浩轩，“此子无论入落云峰，还是灼华器府，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他还有一种选择——蛮荒皇室太上皇周宸昭，本身便是圣品离火灵根，意合境巅峰。浩轩若入皇室，得太上皇亲自点拨，他日必成皇族栋梁。”
满场哗然。三大势力同争一人。
王天虎上前深深躬身：“多谢三位抬爱。至于犬子拜入哪方门下，容我回族商议，后续必有答复。”
三人都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各异。
热潮渐息。
王浩轩一鸣惊人，已然奠定蛮荒顶尖天骄之位。他抬眼下望，目光锁定人群中身形沉静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待测队列继续前移。又有几人登台，皆是凡品或无缘灵根，高台上长老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有人低声说了句：“陈默还没上。”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上了又能怎样？”
然后轮到了陈默。
他一步步踏上石台。石面被日光晒了半天，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闷热。
全场目光从方才的炽热转为各种说不清的意味——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懒得看第二眼，有人还记得三年前那一幕。
他把手放上去。测灵石被晒得微微发烫，粗粝的石面硌着掌心。
温热的灵流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往丹田汇去——然后心口那枚胎记猛地一烫。灵流再次消散。
还是不够吗。
三年了，还是喂不饱它。
四道圣兽纹路，纹丝不动。
“哈，果然还是一点光都没有。”台下有人嗤笑出声。
“一门双道品的风光，到他这儿半点影子都沾不上。”
“旁人没灵根，灵气一沾身就四下散掉，唯独他灵气入体悄无声息，实在古怪。”
“三年前我就在这儿，当时就觉得古怪，灵气灌进去不见外泄，灵石又毫无反应，至今没人说得清缘由。”
墨渊没有立刻报出结果。他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和上回一样，灵气进了这小子的身体，没有散出来。三年前他就觉得蹊跷——没有灵根的人存不住灵气，会从周身散逸，可这个陈家的三公子两次站上来，灵气入体之后都像进了个无底洞，一丝不漏。
“再等等。”墨渊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听得见。
陈默没有动，手还贴在石面上，指节有点泛白。
台下安静了一会。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墨管事什么意思”，被问的人摇了摇头。
等了片刻，测灵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墨渊看着那片死寂的纹路，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分。他还是看不透——灵气去哪儿了？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规则就是规则，测灵石不亮，便不能破例。
陈默把手收了回来。石面上的四道圣兽纹路暗沉沉地压在他眼底。就在转身的那一瞬，他咬了咬牙，又松开。没有人看见——他的脸在转过去的半息里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挣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他面向人群的时候，脸上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走下高台，腿是稳的。
王浩轩站在人群那头，冲他笑了一下。陈默没有接那个笑容，也没有避开。
他穿过人群时，有人故意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路，那个动作比嘲笑更刺眼。
陈耀和陈舒涵迎了上来。苏知鸢也快步挤过人群，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陈默先开了口。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我先回去。”
陈舒涵伸手想拉住他，陈默轻轻摇了摇头：“二姐，真的没事。”
他看向苏知鸢。少女的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话从嗓子里推出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苏知鸢能听见。
“让你等了三年，还是这个结果。”
说完他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苏知鸢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一点一点被人群吞没。
她咬住了下唇，没有追上去。她知道他不想让人跟着，这种时候，他只想一个人走。
陈耀伸手按住陈舒涵的肩膀，不让她追。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让他自己待会儿。”陈耀的声音很低，“他会好的。”
三人站在原处，谁也没有动。广场上的喧嚣继续着，又有下一个被测者登台了，围观的百姓重新开始议论，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苏知鸢收回了目光，她抬起头，看向陈耀和陈舒涵，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陈耀大哥，舒涵姐，你们看到了吗？”
陈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他的声音很低，“灵气进去了，没有散出来。三年前也是这样。”
陈舒涵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还停在那个方向。
苏知鸢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日光铺在青石路面上，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