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座上客
大典尚未启幕，高台客座上，各家主趁闲低语。
王天虎侧首看向身侧的陈苍雷，面上挂着几分热络的笑意。
“陈兄，前几日我家两个混账家伙在闹市出言冒犯令郎，这事我知晓了，在家中已狠狠教训过他们，在这里给陈兄赔个不是。”
他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半分愧疚，纯粹是碍于大典场面走个过场。
陈苍雷神色古井无波，淡然摆了摆手。
“不过是孩童间口舌争执，年少浮躁，些许磕碰皆是寻常，王兄不必介怀。”
见陈苍雷大度释怀，王天虎语气带了几分似赞非赞的意味，话里暗藏深意。
“说句实话，我当真羡慕陈兄的好福气。你家三公子暂且不提，单说长子陈耀，短短数年便踏入灵胎境，放眼黑石城已无人能出其右，修为造诣远超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又听闻令爱陈舒涵近些年修为同样精进迅猛，那日姐弟二人在闹市之中，还出手帮我管束了家中那两个混账小子。”
他停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陈家英才辈出，有这般出众后辈撑持门户，往后家族根基稳如磐石，这份气运着实让人羡慕。”
陈苍雷何等老成，瞬间便听出话语里暗藏的埋怨之意。
“他俩行事确实失了分寸，不过稍微出手管束一下也并非坏事。”他神色从容，淡淡道，“免得有些人年少轻狂、口无遮拦，到头来给王兄惹出祸端。”
王天虎面色微微一沉，心底火气翻涌。但他终究是一族之主，深知此刻场合不宜撕破脸面，硬生生将怒意压了下去。
他不再纠缠陈家后辈的事，话锋一转，目光戏谑地投向一旁默然静坐的苏振山。
“罢了，小辈间的争执本就说不清对错。比起这些，有件事我是万万没想到——令爱苏知鸢小小年纪，竟有那般胆量，当众立下剑道本心誓言！此等气魄，我王天虎佩服！”
他啧啧两声。
“只是誓言易立，大道难守。未来剑道孤苦，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苏兄此刻心里，怕是日夜难安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苏振山最大的心事。
苏振山眉宇间涌上无奈与尴尬。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王兄说笑了。小女年少意气，一时热血冲动，立下那般重誓。誓言既立，便无反悔余地。往后道途艰难，祸福皆由她自己承担，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能默默担忧。”
客座之上，三人各怀心思。一人坦荡沉稳，一人艳羡又讥讽，一人满心忧虑。看似平和闲谈，实则暗流汹涌。
三人低语之声，悉数传入主位端坐的周清虞耳中。
她原本神色淡漠，此刻清冷的眼眸里却泛起几分兴致。昔日三人测灵觉醒灵根的画面历历在目，当初她便看中这几人的天赋，有心引荐归入蛮荒皇族培养，奈何各大宗门势力强盛，人才争夺中终究没能如愿。
周清虞目光转向身侧的陈苍雷，语声清冷平缓。
“陈家主，方才王家主所言属实？陈耀与陈舒涵两个孩子，我已有数年未曾碰面。没想到短短数年，二人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陈苍雷连忙拱手，态度恭谨。
“回城主大人，犬子与小女始终潜心苦修，侥幸略有精进，算不上出众。”
周清虞又转头看向苏振山，眉眼间多了几分赞许。
“苏家主，令爱小小年纪便立下剑道誓言，这般胆识心性，连本座也心生佩服。”
苏振山轻叹一声，拱手道：“小女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便不肯动摇。只是誓言沉重，往后修行之路注定磨难重重。”
周清虞微微点头。
“一晃多年未见，如今听闻几人成长蜕变，本座心中挂念，倒想见上一见。”
她目光望向下方人头攒动的广场。
“陈家主，苏家主，不知此刻三人身在何处？”
陈苍雷与苏振山当即朝广场偏中部遥遥指去。
“我儿姐弟二人就在那处。”
“小女也与陈家子弟相邻而立。”
周清虞抬手示意台下待命的护卫：“即刻去将那三人请来相见。”
护卫躬身领命，快步走下高台。
不多片刻，三道年轻身影跟着护卫穿过层层人流，缓步走上高台，稳稳行至周清虞身前。三人身姿挺拔，气度端正，齐齐躬身。
“参见城主大人！”
周清虞垂眸打量眼前三人。
陈耀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沉稳内敛，已不见半分少年时的青涩。陈舒涵立在他身侧，气质温婉沉静，周身的草木灵韵比当年愈发内蕴悠长。
她的目光落在苏知鸢身上时，多停了一瞬。这少女的变化最为夺目——眉眼间褪去了三年前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坚定的剑道风骨。站在那里，脊背笔直，隐隐已有几分宗师气度。
周清虞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抹柔和。
“本座还记得，陈耀测出灵根那年，整个蛮荒都震动了。舒涵登台验灵时，同样引得各方侧目。知鸢觉醒圣品灵根那日，本座也在——彼时你们皆是懵懂孩童，如今个个挺拔不凡，风华正茂。”
她目光落在陈耀身上。
“尤其是你——九年苦修，年纪轻轻踏足灵胎境，精进速度令人惊叹。你三人天资卓绝，心性皆优，各有锋芒，无愧是我黑石城的少年骄傲。”
三人微微欠身，神色谦逊。
一旁席位上的陈苍雷与苏振山闻言，脸上尽是欣喜之色。反观身侧的王天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清虞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
“你们三人天资得天独厚，往后修行务必勤勉精进，不可懈怠。大典即将开启，你们暂且退下等候。”
三人齐齐欠身：“多谢城主，我等谨记教诲。”
目送三人转身离去，周清虞不再言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三位少年皆是蛮荒罕见的顶尖天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此番测灵大典结束之后，该与皇兄商议，如何拉拢陈、苏两家了。
王天虎侧首看向身侧的陈苍雷，面上挂着几分热络的笑意。
“陈兄，前几日我家两个混账家伙在闹市出言冒犯令郎，这事我知晓了，在家中已狠狠教训过他们，在这里给陈兄赔个不是。”
他语气轻飘飘的，毫无半分愧疚，纯粹是碍于大典场面走个过场。
陈苍雷神色古井无波，淡然摆了摆手。
“不过是孩童间口舌争执，年少浮躁，些许磕碰皆是寻常，王兄不必介怀。”
见陈苍雷大度释怀，王天虎语气带了几分似赞非赞的意味，话里暗藏深意。
“说句实话，我当真羡慕陈兄的好福气。你家三公子暂且不提，单说长子陈耀，短短数年便踏入灵胎境，放眼黑石城已无人能出其右，修为造诣远超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又听闻令爱陈舒涵近些年修为同样精进迅猛，那日姐弟二人在闹市之中，还出手帮我管束了家中那两个混账小子。”
他停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陈家英才辈出，有这般出众后辈撑持门户，往后家族根基稳如磐石，这份气运着实让人羡慕。”
陈苍雷何等老成，瞬间便听出话语里暗藏的埋怨之意。
“他俩行事确实失了分寸，不过稍微出手管束一下也并非坏事。”他神色从容，淡淡道，“免得有些人年少轻狂、口无遮拦，到头来给王兄惹出祸端。”
王天虎面色微微一沉，心底火气翻涌。但他终究是一族之主，深知此刻场合不宜撕破脸面，硬生生将怒意压了下去。
他不再纠缠陈家后辈的事，话锋一转，目光戏谑地投向一旁默然静坐的苏振山。
“罢了，小辈间的争执本就说不清对错。比起这些，有件事我是万万没想到——令爱苏知鸢小小年纪，竟有那般胆量，当众立下剑道本心誓言！此等气魄，我王天虎佩服！”
他啧啧两声。
“只是誓言易立，大道难守。未来剑道孤苦，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苏兄此刻心里，怕是日夜难安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苏振山最大的心事。
苏振山眉宇间涌上无奈与尴尬。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王兄说笑了。小女年少意气，一时热血冲动，立下那般重誓。誓言既立，便无反悔余地。往后道途艰难，祸福皆由她自己承担，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能默默担忧。”
客座之上，三人各怀心思。一人坦荡沉稳，一人艳羡又讥讽，一人满心忧虑。看似平和闲谈，实则暗流汹涌。
三人低语之声，悉数传入主位端坐的周清虞耳中。
她原本神色淡漠，此刻清冷的眼眸里却泛起几分兴致。昔日三人测灵觉醒灵根的画面历历在目，当初她便看中这几人的天赋，有心引荐归入蛮荒皇族培养，奈何各大宗门势力强盛，人才争夺中终究没能如愿。
周清虞目光转向身侧的陈苍雷，语声清冷平缓。
“陈家主，方才王家主所言属实？陈耀与陈舒涵两个孩子，我已有数年未曾碰面。没想到短短数年，二人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陈苍雷连忙拱手，态度恭谨。
“回城主大人，犬子与小女始终潜心苦修，侥幸略有精进，算不上出众。”
周清虞又转头看向苏振山，眉眼间多了几分赞许。
“苏家主，令爱小小年纪便立下剑道誓言，这般胆识心性，连本座也心生佩服。”
苏振山轻叹一声，拱手道：“小女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便不肯动摇。只是誓言沉重，往后修行之路注定磨难重重。”
周清虞微微点头。
“一晃多年未见，如今听闻几人成长蜕变，本座心中挂念，倒想见上一见。”
她目光望向下方人头攒动的广场。
“陈家主，苏家主，不知此刻三人身在何处？”
陈苍雷与苏振山当即朝广场偏中部遥遥指去。
“我儿姐弟二人就在那处。”
“小女也与陈家子弟相邻而立。”
周清虞抬手示意台下待命的护卫：“即刻去将那三人请来相见。”
护卫躬身领命，快步走下高台。
不多片刻，三道年轻身影跟着护卫穿过层层人流，缓步走上高台，稳稳行至周清虞身前。三人身姿挺拔，气度端正，齐齐躬身。
“参见城主大人！”
周清虞垂眸打量眼前三人。
陈耀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沉稳内敛，已不见半分少年时的青涩。陈舒涵立在他身侧，气质温婉沉静，周身的草木灵韵比当年愈发内蕴悠长。
她的目光落在苏知鸢身上时，多停了一瞬。这少女的变化最为夺目——眉眼间褪去了三年前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坚定的剑道风骨。站在那里，脊背笔直，隐隐已有几分宗师气度。
周清虞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抹柔和。
“本座还记得，陈耀测出灵根那年，整个蛮荒都震动了。舒涵登台验灵时，同样引得各方侧目。知鸢觉醒圣品灵根那日，本座也在——彼时你们皆是懵懂孩童，如今个个挺拔不凡，风华正茂。”
她目光落在陈耀身上。
“尤其是你——九年苦修，年纪轻轻踏足灵胎境，精进速度令人惊叹。你三人天资卓绝，心性皆优，各有锋芒，无愧是我黑石城的少年骄傲。”
三人微微欠身，神色谦逊。
一旁席位上的陈苍雷与苏振山闻言，脸上尽是欣喜之色。反观身侧的王天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清虞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
“你们三人天资得天独厚，往后修行务必勤勉精进，不可懈怠。大典即将开启，你们暂且退下等候。”
三人齐齐欠身：“多谢城主，我等谨记教诲。”
目送三人转身离去，周清虞不再言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三位少年皆是蛮荒罕见的顶尖天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此番测灵大典结束之后，该与皇兄商议，如何拉拢陈、苏两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