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宴
出了观澜小榭，沿回廊往正厅走。
沿途烛火暖光，夜风拂面，裹着庭院里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桂花香。远处宴厅隐约传来笑语声。陈默和苏知鸢并肩而行，步子不快。
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闷。三年的分别好像在这段沉默的路里，一点一点被填实了。
踏进宴厅，灯火通明。
厅堂里早摆满了丰盛筵席，陈家一众亲长尽数落座。主位上陈苍雷端坐，旁边依次坐着苏振山、凌玄。
灵溪谷大长老叶云慈与落云宗栖云峰峰主炎烈也在席间。这二人白日外出办事，稍晚才回。陈苍雷特意压了开席的时辰，直等到两人归来，才吩咐下人上菜。
陈苍雷见陈默两人进来，笑着抬手招呼，起身引荐。
“知鸢丫头，快来见过两位前辈。这位是灵溪谷的叶云慈长老，这位是落云宗栖云峰的炎烈峰主。”
他侧过身，又向叶云慈与炎烈道：“二位，这便是苏家主之女苏知鸢，如今已是凌玄前辈的亲传弟子。”
苏知鸢双手抱拳，微微弯躯，声音轻柔得体：“晚辈苏知鸢，见过两位前辈。”
叶云慈露出和善笑意：“苏姑娘不必多礼。昨日在传送阵旁匆匆一别，今日又见面了。”
炎烈也在一旁点头示意。
这话一出，陈苍雷和苏振山同时愣住，对视了一眼。
苏知鸢连忙笑着解释：“陈伯父，爹，我昨日回来时，在黑石城传送阵旁就见过两位前辈了。师尊也向我引荐过了。”
陈苍雷和苏振山这才恍然大悟。苏振山又补了一句：“这丫头，见了前辈也不晓得回来跟爹说一声。”
苏知鸢没有回答他，只是白了他一眼。
一番寒暄过后，各自落座。
苏知鸢自然而然挨着陈默坐下。陈耀与陈舒涵坐在另一侧，一众小辈齐聚一桌。
陈默坐下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哥和二姐。
陈耀正襟危坐，面色如常，但陈默注意到他看了一眼苏知鸢，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大哥想笑又忍着不笑的经典表情。
陈舒涵则毫不掩饰，朝陈默眨了眨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默轻咳一声，低头端起饭碗。耳根却悄悄热了一瞬。
陈苍雷率先举杯，说了几句客套话。众人相继举杯，杯盏相碰的声音在厅堂里清脆地响了几声。炎烈一口饮尽，抹了抹嘴；叶云慈只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微微点头示意；凌玄则是浅浅抿了一小口。
席间长辈们谈论的大多是近日黑石城局势，还有明天的测灵大典。凌玄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苏振山则是爽朗性子，说到兴起处哈哈大笑，整张桌子都跟着热闹起来。
小辈们则低声说笑闲谈，偶尔被长辈那边的笑声打断，互相递个眼神，又继续聊自己的。
酒足饭饱，席间众人皆是闲适放松。
苏知鸢侧过身子，凑近陈默，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轻快期盼，像小时候央他带她去掏鸟窝时的模样。
“陈默哥哥，我整整三年没回过黑石城了。听说如今城里夜晚格外热闹，等宴席散了，你陪我出去逛逛夜市好不好？”
陈默侧头看她。身旁的少女眉眼含笑，眼里亮晶晶的。
“自然可以。你先去同你父亲和师尊说一声，我便陪你出去走走。”
苏知鸢眸光微动，静静望着他。
一别三载，昔日那个还有几分青涩稚气的少年，如今行事这般周到妥帖。若是搁在三年前，他怕是拉着她就往外跑，哪还想得到要先禀报长辈。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
片刻后，她收敛心绪，快步走到苏振山与凌玄身前。
“父亲，师尊，你们不妨先回府歇息。我让陈默哥哥陪我去城中街巷逛一逛，晚些时候我自己回去。”
苏振山点点头，转向凌玄问道：“凌阁主，测灵大典将至，四方修士齐聚，入夜后城中景象别有一番风情。不知凌阁主可有兴致，由在下陪同去走一遭？”
凌玄轻轻摆手：“苏家主，我素来不喜市井喧闹嘈杂，这般热闹便不凑了。还是早些回去静心休养更为舒心自在。”
苏振山连忙点头，随即转向苏知鸢，语气温和叮嘱：“在外游玩切记分寸，别玩到夜深，早些回家。我便与你师尊先行回府了。”
凌玄淡淡点头，只随口嘱咐几句注意安危，便不再多言。
这边陈耀听得心痒，插了句嘴：“既然夜市这么热闹，那我和舒涵也一起去逛逛。我都好几年没回过黑石城了，正好看看城里变了多少。”
话音刚落，陈舒涵就在桌子底下狠狠拽了拽他的衣袖。
“大哥你糊涂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晚上还有要事要谈，哪有空出去逛。”
陈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当即改口：“对对对，是有这回事。那你们去吧，我们改日再逛。”
陈默和苏知鸢一一向在场长辈打过招呼，便并肩出了宴厅。
筵席散去。陈苍雷吩咐府中下人将叶云慈与炎烈送往各自院落歇息。苏振山和凌玄一同起身，朝陈家众人含笑作别，先行回府。
陈耀与陈舒涵相视一眼，结伴离去。走出厅堂，到了僻静处，陈舒涵才无奈看向身旁兄长。
“大哥，你行事怎的这般欠思量。他俩分别数年，好不容易才有独处的机会，你去凑什么热闹。”
陈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没想周全。这不是刚回来，白日里一直忙着指点族里子弟修炼，连大门都没出过。一听夜市热闹，脑子一热就说了。”
陈舒涵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们也可以去，但不能跟他们一同去——不能上前打扰他们二人独处。”
陈耀了然，淡笑道：“也罢，那咱们悄悄前去，远远逛逛便好。”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朝闹市方向走去。
夜色在他们身后合拢，将两道身影融进了长街尽头那片暖黄的灯火里。
沿途烛火暖光，夜风拂面，裹着庭院里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桂花香。远处宴厅隐约传来笑语声。陈默和苏知鸢并肩而行，步子不快。
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闷。三年的分别好像在这段沉默的路里，一点一点被填实了。
踏进宴厅，灯火通明。
厅堂里早摆满了丰盛筵席，陈家一众亲长尽数落座。主位上陈苍雷端坐，旁边依次坐着苏振山、凌玄。
灵溪谷大长老叶云慈与落云宗栖云峰峰主炎烈也在席间。这二人白日外出办事，稍晚才回。陈苍雷特意压了开席的时辰，直等到两人归来，才吩咐下人上菜。
陈苍雷见陈默两人进来，笑着抬手招呼，起身引荐。
“知鸢丫头，快来见过两位前辈。这位是灵溪谷的叶云慈长老，这位是落云宗栖云峰的炎烈峰主。”
他侧过身，又向叶云慈与炎烈道：“二位，这便是苏家主之女苏知鸢，如今已是凌玄前辈的亲传弟子。”
苏知鸢双手抱拳，微微弯躯，声音轻柔得体：“晚辈苏知鸢，见过两位前辈。”
叶云慈露出和善笑意：“苏姑娘不必多礼。昨日在传送阵旁匆匆一别，今日又见面了。”
炎烈也在一旁点头示意。
这话一出，陈苍雷和苏振山同时愣住，对视了一眼。
苏知鸢连忙笑着解释：“陈伯父，爹，我昨日回来时，在黑石城传送阵旁就见过两位前辈了。师尊也向我引荐过了。”
陈苍雷和苏振山这才恍然大悟。苏振山又补了一句：“这丫头，见了前辈也不晓得回来跟爹说一声。”
苏知鸢没有回答他，只是白了他一眼。
一番寒暄过后，各自落座。
苏知鸢自然而然挨着陈默坐下。陈耀与陈舒涵坐在另一侧，一众小辈齐聚一桌。
陈默坐下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大哥和二姐。
陈耀正襟危坐，面色如常，但陈默注意到他看了一眼苏知鸢，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大哥想笑又忍着不笑的经典表情。
陈舒涵则毫不掩饰，朝陈默眨了眨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默轻咳一声，低头端起饭碗。耳根却悄悄热了一瞬。
陈苍雷率先举杯，说了几句客套话。众人相继举杯，杯盏相碰的声音在厅堂里清脆地响了几声。炎烈一口饮尽，抹了抹嘴；叶云慈只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微微点头示意；凌玄则是浅浅抿了一小口。
席间长辈们谈论的大多是近日黑石城局势，还有明天的测灵大典。凌玄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苏振山则是爽朗性子，说到兴起处哈哈大笑，整张桌子都跟着热闹起来。
小辈们则低声说笑闲谈，偶尔被长辈那边的笑声打断，互相递个眼神，又继续聊自己的。
酒足饭饱，席间众人皆是闲适放松。
苏知鸢侧过身子，凑近陈默，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轻快期盼，像小时候央他带她去掏鸟窝时的模样。
“陈默哥哥，我整整三年没回过黑石城了。听说如今城里夜晚格外热闹，等宴席散了，你陪我出去逛逛夜市好不好？”
陈默侧头看她。身旁的少女眉眼含笑，眼里亮晶晶的。
“自然可以。你先去同你父亲和师尊说一声，我便陪你出去走走。”
苏知鸢眸光微动，静静望着他。
一别三载，昔日那个还有几分青涩稚气的少年，如今行事这般周到妥帖。若是搁在三年前，他怕是拉着她就往外跑，哪还想得到要先禀报长辈。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
片刻后，她收敛心绪，快步走到苏振山与凌玄身前。
“父亲，师尊，你们不妨先回府歇息。我让陈默哥哥陪我去城中街巷逛一逛，晚些时候我自己回去。”
苏振山点点头，转向凌玄问道：“凌阁主，测灵大典将至，四方修士齐聚，入夜后城中景象别有一番风情。不知凌阁主可有兴致，由在下陪同去走一遭？”
凌玄轻轻摆手：“苏家主，我素来不喜市井喧闹嘈杂，这般热闹便不凑了。还是早些回去静心休养更为舒心自在。”
苏振山连忙点头，随即转向苏知鸢，语气温和叮嘱：“在外游玩切记分寸，别玩到夜深，早些回家。我便与你师尊先行回府了。”
凌玄淡淡点头，只随口嘱咐几句注意安危，便不再多言。
这边陈耀听得心痒，插了句嘴：“既然夜市这么热闹，那我和舒涵也一起去逛逛。我都好几年没回过黑石城了，正好看看城里变了多少。”
话音刚落，陈舒涵就在桌子底下狠狠拽了拽他的衣袖。
“大哥你糊涂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晚上还有要事要谈，哪有空出去逛。”
陈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当即改口：“对对对，是有这回事。那你们去吧，我们改日再逛。”
陈默和苏知鸢一一向在场长辈打过招呼，便并肩出了宴厅。
筵席散去。陈苍雷吩咐府中下人将叶云慈与炎烈送往各自院落歇息。苏振山和凌玄一同起身，朝陈家众人含笑作别，先行回府。
陈耀与陈舒涵相视一眼，结伴离去。走出厅堂，到了僻静处，陈舒涵才无奈看向身旁兄长。
“大哥，你行事怎的这般欠思量。他俩分别数年，好不容易才有独处的机会，你去凑什么热闹。”
陈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没想周全。这不是刚回来，白日里一直忙着指点族里子弟修炼，连大门都没出过。一听夜市热闹，脑子一热就说了。”
陈舒涵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们也可以去，但不能跟他们一同去——不能上前打扰他们二人独处。”
陈耀了然，淡笑道：“也罢，那咱们悄悄前去，远远逛逛便好。”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朝闹市方向走去。
夜色在他们身后合拢，将两道身影融进了长街尽头那片暖黄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