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外走水
盛夏暑气蒸腾，纵然只是清晨，行人稍作走动，便已是满身涔涔热汗，衣衫发黏潮湿。
姚昊与洛青瑶在小巷中并行，此处鲜有人来。
洛青瑶今天身着暗青鳞纹重甲，长剑悬在腰侧，耳畔两缕柔发随风轻扬，气度非凡，宛若人间女武神。
她侧头看向身旁擦拭唇角的姚昊，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此前吐血、气息颓靡果然都是装的，那吴强只怕没有在你手中占到什么便宜。”
姚昊不置可否，也没有想在她面前隐藏的想法，擦干净脸上污渍、捋平衣服褶皱后，停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开玩笑，这个时候谁提谁尬死。
“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县衙查找有关‘黄花小伙案’的卷宗了，相信你能够在其中有不一样的发现。”
随着他的话语声，洛青瑶脸色忽地变得难看起来，红春微微开阖，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看着远处那被风卷起的落叶，道：“出事了。”
姚昊面色严肃，目光扫向四周后确认没人。随即，他虚空刻字，以手代笔，笔走龙蛇间一个“禁”字出现又消失。
“说说看。”
“你这不行。”洛青瑶噗嗤一笑，倒是被他这举动逗乐了，俏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紧接着，她也以手为笔在空中书写，看起来比姚昊高级很多，指尖有着一抹似墨水般的青痕划过。
刹那间，道道青光如同渔网般交织在一起，于地面形成一个圆将二人笼罩在内。
洛青瑶手搭在佩剑上，满意地看着面前“隔音”禁制，道：
“这样才差不多。”
隔音禁制，单方面阻隔声音且隐蔽身形，外面的人听不到、看不到里面，而里面的人对外面发生的情况清晰可知。
有着明显的修为限制，且不能离开禁制笼罩范围。
此际，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负着重物路过，没感觉不对。
而被风卷来的落叶，也能正常穿过禁制。
洛青瑶郑重开口：
“此前我与县令交谈，计划待会便去研究案卷，却不料，县衙架阁库昨夜意外走水，一切与‘黄花小伙案’有关的记载都被烧毁了。”
“看来有人心中有鬼。”姚昊眉头一皱，道：“查卷宗这件事你都和谁提过？”
洛青瑶道：“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此事最先提出的是县令，当初县尉、一众杂役都在，不太可能。”
她如实相告，没有隐瞒。
她其实心中衍生出了大胆的推测，只是碍于太过荒唐，且没有证据，便暂且作罢。
姚昊不是官场中人，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很显然，县衙中有人与‘黄花小伙案’的凶手有关系，即使没有关系，拔出萝卜带出泥，‘黄花小伙案’的勘破会对其不利。”
洛青瑶颔首，凝神细听。若要战斗，她可以拔剑一往无前，可要查案，着实有些困难了。
毕竟是新人，书本上的知识与实际情况有所偏差。
书本的知识终究是现实研究过后填写上去的，而非凭空设想。
现实情况总是千变万化，学会知识到运用知识是两码事。
“这般说来，县衙中很可能有人与凶手合作。”洛青瑶感到棘手。
姚昊“呵呵”一笑，道：
“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只需明白目前那人只是烧了卷宗，说明此案他只能插手部分事宜，否则就不是销毁某项证据，而是结案了。”
“你当务之急不是胡思乱想，而是保持平常心，昨天怎么过今天也怎么过，一切如常即可。”
“在吃饱喝足查案之余，顺带看看谁小动作最多，有道是，做贼心虚者，破绽百出。”
洛青瑶躬身行礼道：“受教了。”
姚昊颔首，迈出一步正打算离开禁制，身后的洛青瑶忽地开口：
“姚公子且慢。”
“嗯？”姚昊不解，收回悬于半空的长腿，等待着对方的后话。
洛青瑶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我能相信你么？”
一语出口，耳根与面颊双双发烫，她立刻心生悔意，暗自懊恼方才的举动太过莽撞，想将说出的话收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才认识这个男人一天，还是以那般奇葩方式“偶遇”到的，更是发生些羞涩的事，反而觉得他与衙役中的那些人不一样。
非要找个借口，或许就是因为她善良吧。
“你不能完全相信。”洛青瑶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不是滋味，但很快对方又再次开口道：“这个世界能完全相信的只有自己，哪怕这个过程乃至结果是错的，都只能相信自己。”
洛青瑶看着眼前这个儒生模样的男人，清隽面容之上一双眸子澄澈明净。
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男人。
“你知道妖诡精怪从何而来么？”
她语气中带的是疑问，不是那种考你问题的疑问，而是想要知晓这个问题答案的疑问。
姚昊讶然，目光凝视着洛青瑶腰间上那个刻有“斩”字玉牌的信物，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洛青瑶摇了摇头，道：
“有很多他们既不说，书中也不记载。”
姚昊叹气：
“你知道了又如何，有很多事情是不能深究的。你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就越会发现，很多东西都是虚幻的。”
洛青瑶唰地出剑，明亮的剑身折射阳光在青石上形成一抹剑光，她二指并为剑划过剑身，道：
“我有不得不知晓的理由，还望姚公子告知。”
“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年前，大坤起，天下乱，史称妖祸之乱。”
大坤王朝立国于660年。
众人皆以为战乱落幕之后，世间终将迎来太平盛景，未曾想妖诡精怪趁乱四起，战场上遗留的修士血肉，反倒成了它们精进修为最好的养料。
一时间，妖族势力飞速壮大。
大坤王朝建国之初，国力疲弱，修士软弱，根本无力抗衡妖族来犯，一度只能被动受欺。
就在所有人认为人族危矣时，妖族却骤然罢手。
坊间流言四起，有人认为是妖族内部夺权，自顾不暇；有人猜测是陛下亲自出面斡旋，换来了此番停战；而最隐秘的一种说法，则是王朝高层已和妖族暗中缔结了秘约。
姚昊说得很隐晦，洛青瑶费了番脑细胞才明白，脱口而出道：
“难不成陛下是妖……”
姚昊摆手打断：“甚言。”
洛青瑶闭嘴，握住剑柄的手指攥得发白，后背已沁出一层香汗。
她后知后觉，那个人不得随意妄论，会遭遇不测。
“姚公子，你知道的好多。”她觉得身旁这个人有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姚公子，我想雇佣你同我查案。”
洛青瑶殷切开口，知道的多，又是本地人，能够解决迷路的问题。
“啊？”姚昊讶然，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当外置大脑么。
“不行么。”洛青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姚昊挑眉微笑：
“我们现在不就在讨论案情？”
姚昊与洛青瑶在小巷中并行，此处鲜有人来。
洛青瑶今天身着暗青鳞纹重甲，长剑悬在腰侧，耳畔两缕柔发随风轻扬，气度非凡，宛若人间女武神。
她侧头看向身旁擦拭唇角的姚昊，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此前吐血、气息颓靡果然都是装的，那吴强只怕没有在你手中占到什么便宜。”
姚昊不置可否，也没有想在她面前隐藏的想法，擦干净脸上污渍、捋平衣服褶皱后，停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开玩笑，这个时候谁提谁尬死。
“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县衙查找有关‘黄花小伙案’的卷宗了，相信你能够在其中有不一样的发现。”
随着他的话语声，洛青瑶脸色忽地变得难看起来，红春微微开阖，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看着远处那被风卷起的落叶，道：“出事了。”
姚昊面色严肃，目光扫向四周后确认没人。随即，他虚空刻字，以手代笔，笔走龙蛇间一个“禁”字出现又消失。
“说说看。”
“你这不行。”洛青瑶噗嗤一笑，倒是被他这举动逗乐了，俏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紧接着，她也以手为笔在空中书写，看起来比姚昊高级很多，指尖有着一抹似墨水般的青痕划过。
刹那间，道道青光如同渔网般交织在一起，于地面形成一个圆将二人笼罩在内。
洛青瑶手搭在佩剑上，满意地看着面前“隔音”禁制，道：
“这样才差不多。”
隔音禁制，单方面阻隔声音且隐蔽身形，外面的人听不到、看不到里面，而里面的人对外面发生的情况清晰可知。
有着明显的修为限制，且不能离开禁制笼罩范围。
此际，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负着重物路过，没感觉不对。
而被风卷来的落叶，也能正常穿过禁制。
洛青瑶郑重开口：
“此前我与县令交谈，计划待会便去研究案卷，却不料，县衙架阁库昨夜意外走水，一切与‘黄花小伙案’有关的记载都被烧毁了。”
“看来有人心中有鬼。”姚昊眉头一皱，道：“查卷宗这件事你都和谁提过？”
洛青瑶道：“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此事最先提出的是县令，当初县尉、一众杂役都在，不太可能。”
她如实相告，没有隐瞒。
她其实心中衍生出了大胆的推测，只是碍于太过荒唐，且没有证据，便暂且作罢。
姚昊不是官场中人，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很显然，县衙中有人与‘黄花小伙案’的凶手有关系，即使没有关系，拔出萝卜带出泥，‘黄花小伙案’的勘破会对其不利。”
洛青瑶颔首，凝神细听。若要战斗，她可以拔剑一往无前，可要查案，着实有些困难了。
毕竟是新人，书本上的知识与实际情况有所偏差。
书本的知识终究是现实研究过后填写上去的，而非凭空设想。
现实情况总是千变万化，学会知识到运用知识是两码事。
“这般说来，县衙中很可能有人与凶手合作。”洛青瑶感到棘手。
姚昊“呵呵”一笑，道：
“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只需明白目前那人只是烧了卷宗，说明此案他只能插手部分事宜，否则就不是销毁某项证据，而是结案了。”
“你当务之急不是胡思乱想，而是保持平常心，昨天怎么过今天也怎么过，一切如常即可。”
“在吃饱喝足查案之余，顺带看看谁小动作最多，有道是，做贼心虚者，破绽百出。”
洛青瑶躬身行礼道：“受教了。”
姚昊颔首，迈出一步正打算离开禁制，身后的洛青瑶忽地开口：
“姚公子且慢。”
“嗯？”姚昊不解，收回悬于半空的长腿，等待着对方的后话。
洛青瑶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我能相信你么？”
一语出口，耳根与面颊双双发烫，她立刻心生悔意，暗自懊恼方才的举动太过莽撞，想将说出的话收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才认识这个男人一天，还是以那般奇葩方式“偶遇”到的，更是发生些羞涩的事，反而觉得他与衙役中的那些人不一样。
非要找个借口，或许就是因为她善良吧。
“你不能完全相信。”洛青瑶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不是滋味，但很快对方又再次开口道：“这个世界能完全相信的只有自己，哪怕这个过程乃至结果是错的，都只能相信自己。”
洛青瑶看着眼前这个儒生模样的男人，清隽面容之上一双眸子澄澈明净。
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男人。
“你知道妖诡精怪从何而来么？”
她语气中带的是疑问，不是那种考你问题的疑问，而是想要知晓这个问题答案的疑问。
姚昊讶然，目光凝视着洛青瑶腰间上那个刻有“斩”字玉牌的信物，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洛青瑶摇了摇头，道：
“有很多他们既不说，书中也不记载。”
姚昊叹气：
“你知道了又如何，有很多事情是不能深究的。你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就越会发现，很多东西都是虚幻的。”
洛青瑶唰地出剑，明亮的剑身折射阳光在青石上形成一抹剑光，她二指并为剑划过剑身，道：
“我有不得不知晓的理由，还望姚公子告知。”
“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年前，大坤起，天下乱，史称妖祸之乱。”
大坤王朝立国于660年。
众人皆以为战乱落幕之后，世间终将迎来太平盛景，未曾想妖诡精怪趁乱四起，战场上遗留的修士血肉，反倒成了它们精进修为最好的养料。
一时间，妖族势力飞速壮大。
大坤王朝建国之初，国力疲弱，修士软弱，根本无力抗衡妖族来犯，一度只能被动受欺。
就在所有人认为人族危矣时，妖族却骤然罢手。
坊间流言四起，有人认为是妖族内部夺权，自顾不暇；有人猜测是陛下亲自出面斡旋，换来了此番停战；而最隐秘的一种说法，则是王朝高层已和妖族暗中缔结了秘约。
姚昊说得很隐晦，洛青瑶费了番脑细胞才明白，脱口而出道：
“难不成陛下是妖……”
姚昊摆手打断：“甚言。”
洛青瑶闭嘴，握住剑柄的手指攥得发白，后背已沁出一层香汗。
她后知后觉，那个人不得随意妄论，会遭遇不测。
“姚公子，你知道的好多。”她觉得身旁这个人有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姚公子，我想雇佣你同我查案。”
洛青瑶殷切开口，知道的多，又是本地人，能够解决迷路的问题。
“啊？”姚昊讶然，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当外置大脑么。
“不行么。”洛青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姚昊挑眉微笑：
“我们现在不就在讨论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