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雷音寺
王尘在慧明的小庙里住了七天。
白天运功疗伤，晚上翻秦岳留下的那本笔记，把关于佛骨塔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偶尔慧明会端壶茶过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几句。慧明这人话不多，但说起佛法来头头是道，不是那种掉书袋的讲法，是用大白话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你听。王尘听着听着，有时候还真觉得心里头清净了不少。
七天下来，伤势好了六七成。经脉接上了，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起码不影响动手了。他不想再拖，跟慧明辞行。
慧明送他到庙门口，双手合十：“施主此去大雷音寺，万事小心。小僧不知施主去佛骨塔所为何事，但近日寺中异象频生，恐非吉兆。施主切记，无论如何，保全自身要紧。”
“多谢大师这几日照拂。”王尘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阿弥陀佛。”慧明诵了声佛号，“施主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不必挂怀。”
王尘点点头，转身走了。
大雷音寺在西域中心的天佛山上，离流沙城大概一千里地。王尘一路往西走，过了几片沙漠，穿了几段戈壁，偶尔路过一些小绿洲，进去买点水和干粮。越靠近天佛山，路上遇到的和尚就越多。有的步行，有的骑骆驼，有的坐着板车，都是去大雷音寺朝圣的。
走了五天，总算到了天佛山脚下。
山不算高，但气势挺足，云雾绕着山头，看着确实有那么点庄严的意思。山脚下有个镇子，叫佛山镇，是上山的必经之路。镇子不小，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袈裟的和尚和裹着头巾的信徒，路边摆着卖香烛、经幡、素斋的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王尘留意到，这些人的表情不太对劲。
不管是和尚还是信徒，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虑。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往山顶瞟一眼，好像山顶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害怕。
王尘拦住一个过路的老和尚，拱了拱手：“大师，我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大雷音寺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大伙儿都心事重重的。”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施主有所不知，大雷音寺封山已经一个月了。听说佛骨塔里的佛陀遗骨出了变故，每到夜里就冒金光，还伴着念经的声音。寺里的高僧们想尽了法子，也压不住。有人说，这是佛祖在示警，怕是要出大事了。”
“原来是这样。”王尘点点头，“多谢大师。”
老和尚摆摆手，走了。
王尘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等天黑了再上山。白天上山太扎眼，容易被发现。晚上虽然也有风险，但起码有夜色打掩护。
天黑之后，他换上深色的衣服，溜出客栈，沿着山路往山顶摸去。
山路弯弯曲曲的，沿途设了好几处哨卡，都有和尚守着。王尘开了破虚瞳，把那些哨卡的位置和守卫换班的规律摸了个清楚，再配合游龙步的身法，一个一个绕了过去。花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山顶。
大雷音寺比他想的大得多。
整座寺庙依着山势建的，一层叠一层，殿宇楼阁连成一片，气势确实不小。寺门有三丈高，整块汉白玉雕出来的，门楣上刻着“大雷音寺”四个字，鎏金的，月光底下泛着光。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一丝丝金色的光，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念经的声音，听着不像正常的诵经，调子有点怪，让人后脊梁发凉。
王尘没走正门。他绕到寺院侧面，找了一处相对矮的墙头，翻身翻了进去。
寺里的格局比他想的复杂。殿啊阁啊的挨挨挤挤，回廊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他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佛骨塔的位置——在寺院最深处，一座九层的白石宝塔，月光底下泛着莹莹的光。
但这会儿，那座塔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塔身上流转着一层诡异的金色光芒，一明一暗的，像什么东西在喘气。塔顶的天空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影子，那佛陀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瞧见嘴角好像挂着一丝笑——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自在。
王尘握紧破军剑，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佛骨塔。
塔门关着，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又加了把力，还是推不动。
“有禁制。”王尘皱了下眉头，运起破虚瞳，仔细看那些符文。
符文在他眼中变得清清楚楚，像一张复杂的网。他能看见符文中流转的力量，也能看出几处薄弱的地方。但那些薄弱处外面都罩着一层更强的力量，要是硬来，八成会触发警报。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塔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道金色的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道人影。
是个穿金色袈裟的老和尚，面相慈悲，目光深邃，双手合十，静静地打量着他。
“施主，你来了。”老和尚开口，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一静。
王尘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你是谁？”
“老衲法号渡厄，曾是大雷音寺的住持。”老和尚缓缓说道，“也是这座佛骨塔的守护者。”
“渡厄大师？”王尘皱了皱眉，“我听说大雷音寺现在的住持是渡难大师，没听过还有一位渡厄大师。”
“因为老衲已经死了三百年了。”渡厄淡淡地说，“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老衲留在这座塔里的一缕执念。”
王尘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拱了拱手：“晚辈王尘，见过渡厄大师。晚辈这次来，是想取走佛骨塔里的纪元之钥碎片。大师若是肯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渡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施主可知，那枚纪元之钥碎片，为何会被封印在佛骨塔中？”
“晚辈不知，请大师指教。”
“因为那枚碎片里，封印着一尊魔神的残魂。”渡厄的声音沉了下来，“第八纪元末年，逆神天王兵败前夕，斩杀了一尊元初神主麾下的魔神。那尊魔神虽死，但残魂不灭，逆神天王便将残魂封在纪元之钥的碎片里，交给我佛门保管，以佛法日夜净化。三百年过去了，那残魂不但没有被净化，反倒借着佛法的滋养越长越壮，开始侵蚀佛骨塔里的佛陀遗骨。”
王尘心头一震：“它想借佛陀遗骨重生？”
“正是。”渡厄点头，“若是让那尊魔神成功复活，西域将遭大劫，整个上界也逃不过一场灾祸。老衲之所以留这一缕执念在此，就是在等一个有缘人，能彻底灭掉那尊魔神的残魂，取走纪元之钥的碎片。”
“大师觉得，晚辈就是这个有缘人？”
渡厄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体内流着逆神者的血，肩上担着打破纪元轮回的使命。你若不算有缘人，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有缘人了。”
他侧过身，让开塔门：“进去吧。佛骨塔第九层，那尊魔神在等你。”
王尘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塔门，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渡厄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塔身之中。
塔里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上方，隐隐约约透下来一丝金色的光，像是指路的灯。
王尘握紧破军剑，一步一步，沿着螺旋形的楼梯，往上走去。
他知道，上面等着他的，是一场硬仗。
不过也无所谓了。
神教总坛他都闯过来了，还怕一尊被封了三百年的残魂么？
来吧。
白天运功疗伤，晚上翻秦岳留下的那本笔记，把关于佛骨塔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偶尔慧明会端壶茶过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几句。慧明这人话不多，但说起佛法来头头是道，不是那种掉书袋的讲法，是用大白话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你听。王尘听着听着，有时候还真觉得心里头清净了不少。
七天下来，伤势好了六七成。经脉接上了，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起码不影响动手了。他不想再拖，跟慧明辞行。
慧明送他到庙门口，双手合十：“施主此去大雷音寺，万事小心。小僧不知施主去佛骨塔所为何事，但近日寺中异象频生，恐非吉兆。施主切记，无论如何，保全自身要紧。”
“多谢大师这几日照拂。”王尘拱手，“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阿弥陀佛。”慧明诵了声佛号，“施主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不必挂怀。”
王尘点点头，转身走了。
大雷音寺在西域中心的天佛山上，离流沙城大概一千里地。王尘一路往西走，过了几片沙漠，穿了几段戈壁，偶尔路过一些小绿洲，进去买点水和干粮。越靠近天佛山，路上遇到的和尚就越多。有的步行，有的骑骆驼，有的坐着板车，都是去大雷音寺朝圣的。
走了五天，总算到了天佛山脚下。
山不算高，但气势挺足，云雾绕着山头，看着确实有那么点庄严的意思。山脚下有个镇子，叫佛山镇，是上山的必经之路。镇子不小，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袈裟的和尚和裹着头巾的信徒，路边摆着卖香烛、经幡、素斋的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王尘留意到，这些人的表情不太对劲。
不管是和尚还是信徒，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虑。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往山顶瞟一眼，好像山顶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害怕。
王尘拦住一个过路的老和尚，拱了拱手：“大师，我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大雷音寺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大伙儿都心事重重的。”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施主有所不知，大雷音寺封山已经一个月了。听说佛骨塔里的佛陀遗骨出了变故，每到夜里就冒金光，还伴着念经的声音。寺里的高僧们想尽了法子，也压不住。有人说，这是佛祖在示警，怕是要出大事了。”
“原来是这样。”王尘点点头，“多谢大师。”
老和尚摆摆手，走了。
王尘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等天黑了再上山。白天上山太扎眼，容易被发现。晚上虽然也有风险，但起码有夜色打掩护。
天黑之后，他换上深色的衣服，溜出客栈，沿着山路往山顶摸去。
山路弯弯曲曲的，沿途设了好几处哨卡，都有和尚守着。王尘开了破虚瞳，把那些哨卡的位置和守卫换班的规律摸了个清楚，再配合游龙步的身法，一个一个绕了过去。花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山顶。
大雷音寺比他想的大得多。
整座寺庙依着山势建的，一层叠一层，殿宇楼阁连成一片，气势确实不小。寺门有三丈高，整块汉白玉雕出来的，门楣上刻着“大雷音寺”四个字，鎏金的，月光底下泛着光。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出一丝丝金色的光，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念经的声音，听着不像正常的诵经，调子有点怪，让人后脊梁发凉。
王尘没走正门。他绕到寺院侧面，找了一处相对矮的墙头，翻身翻了进去。
寺里的格局比他想的复杂。殿啊阁啊的挨挨挤挤，回廊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他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佛骨塔的位置——在寺院最深处，一座九层的白石宝塔，月光底下泛着莹莹的光。
但这会儿，那座塔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塔身上流转着一层诡异的金色光芒，一明一暗的，像什么东西在喘气。塔顶的天空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影子，那佛陀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瞧见嘴角好像挂着一丝笑——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自在。
王尘握紧破军剑，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佛骨塔。
塔门关着，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又加了把力，还是推不动。
“有禁制。”王尘皱了下眉头，运起破虚瞳，仔细看那些符文。
符文在他眼中变得清清楚楚，像一张复杂的网。他能看见符文中流转的力量，也能看出几处薄弱的地方。但那些薄弱处外面都罩着一层更强的力量，要是硬来，八成会触发警报。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塔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道金色的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道人影。
是个穿金色袈裟的老和尚，面相慈悲，目光深邃，双手合十，静静地打量着他。
“施主，你来了。”老和尚开口，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一静。
王尘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你是谁？”
“老衲法号渡厄，曾是大雷音寺的住持。”老和尚缓缓说道，“也是这座佛骨塔的守护者。”
“渡厄大师？”王尘皱了皱眉，“我听说大雷音寺现在的住持是渡难大师，没听过还有一位渡厄大师。”
“因为老衲已经死了三百年了。”渡厄淡淡地说，“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老衲留在这座塔里的一缕执念。”
王尘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拱了拱手：“晚辈王尘，见过渡厄大师。晚辈这次来，是想取走佛骨塔里的纪元之钥碎片。大师若是肯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渡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施主可知，那枚纪元之钥碎片，为何会被封印在佛骨塔中？”
“晚辈不知，请大师指教。”
“因为那枚碎片里，封印着一尊魔神的残魂。”渡厄的声音沉了下来，“第八纪元末年，逆神天王兵败前夕，斩杀了一尊元初神主麾下的魔神。那尊魔神虽死，但残魂不灭，逆神天王便将残魂封在纪元之钥的碎片里，交给我佛门保管，以佛法日夜净化。三百年过去了，那残魂不但没有被净化，反倒借着佛法的滋养越长越壮，开始侵蚀佛骨塔里的佛陀遗骨。”
王尘心头一震：“它想借佛陀遗骨重生？”
“正是。”渡厄点头，“若是让那尊魔神成功复活，西域将遭大劫，整个上界也逃不过一场灾祸。老衲之所以留这一缕执念在此，就是在等一个有缘人，能彻底灭掉那尊魔神的残魂，取走纪元之钥的碎片。”
“大师觉得，晚辈就是这个有缘人？”
渡厄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体内流着逆神者的血，肩上担着打破纪元轮回的使命。你若不算有缘人，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有缘人了。”
他侧过身，让开塔门：“进去吧。佛骨塔第九层，那尊魔神在等你。”
王尘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塔门，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渡厄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塔身之中。
塔里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上方，隐隐约约透下来一丝金色的光，像是指路的灯。
王尘握紧破军剑，一步一步，沿着螺旋形的楼梯，往上走去。
他知道，上面等着他的，是一场硬仗。
不过也无所谓了。
神教总坛他都闯过来了，还怕一尊被封了三百年的残魂么？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