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西域佛国
虚空中没有时间。
王尘感觉自己漂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破界符的力量裹着他，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走，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往某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去。
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强行借用破军剑灵的力量对抗萧天刑，让本来就还没痊愈的经脉又裂开了好几处。逆神经在拼命修补，但修的速度赶不上裂的速度。更要命的是破军剑——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好几倍，有几处已经彻底碎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剑芯。破军剑灵透支之后就没动静了，他喊了好几回，一点回应都没有。
王尘把剑握在手里，摸了摸剑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纹。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心里堵得慌。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破军剑灵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柄剑跟着破军剑尊打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到他手里没几年，就快散架了。
他欠那老头一条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黑暗里总算出现了一个亮点。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变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破界符带着他一头扎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王尘感觉自己像被人抓着脚脖子抡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
砰。
他落在了一片沙地里。沙子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乎劲儿。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脸皮发紧。空气干得要命，吸一口进去，鼻腔里全是沙土味儿。
王尘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
全是沙子。金黄色的沙丘一个接一个，一直铺到天边。远处有几棵歪歪扭扭的树，叶子稀稀拉拉的，杵在那儿像是在给这片荒地站岗。
他从怀里摸出纪元之钥的碎片。碎片还是温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动，跟西域的某个地方隐隐呼应着。
“佛骨塔……”王尘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把碎片收好，站了起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经脉断了好几处，灵力转起来磕磕绊绊的，现在这状态，估计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破军剑灵睡着了，破军剑也快废了，最大的底牌没了。
得先找个地方歇脚，把伤养一养再说。
王尘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前走。路面上有骆驼粪和车辙印，看样子是条商道。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总算看见一座城，黄乎乎地蹲在沙漠边上。
城不大，城墙是黄土夯的，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城门上头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流沙城”三个字，笔画粗犷，漆都掉了大半。
王尘进了城。城里倒是挺热闹，街两边开着客栈、铁匠铺、药铺、杂货铺，该有的都有。街上的人大多穿着本地人的衣裳，颜色鲜亮，裹着头巾。偶尔也能看见几个穿袈裟的和尚，手里捻着念珠，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位施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挺温和。
王尘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和尚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看着他。和尚穿着一件灰僧袍，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的。修为不高，大概真灵境的样子，不过气质挺好，看着让人舒坦。
“大师眼力好。”王尘拱了拱手，“是受了点伤，想找个地方休养几天。”
“原来是这样。”和尚点点头，“要是施主不嫌弃，可以到小僧住的庙里歇歇脚。庙是破了点，但胜在清静，养伤合适。”
“那就麻烦大师了。”
和尚法号慧明，是流沙城外一座小庙的和尚。他领着王尘出了城，走了三四里路，来到一片绿洲跟前。绿洲不大，但树木茂密，跟外面的黄沙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绿洲中间有一座小庙，就一座大殿外加几间厢房，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大殿里供着一尊佛像，佛像挺和气的，手里拈着一朵莲花，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施主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煎点药来。”慧明把王尘领到一间厢房，房里就一张床一张桌，但收拾得挺利索。
“有劳大师了。”
慧明摆摆手，出去了。
王尘在床沿上坐下来，盘起腿，开始运功疗伤。逆神经慢慢地转着，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地淌，修补那些裂开的地方。速度不快，但好歹在动。
傍晚的时候，慧明端着一碗药进来了：“施主，这是用几种山里采的草药熬的，比不得灵丹妙药，治内伤还是有点用的。”
王尘接过碗，一口气喝了。药很苦，但进了肚子就化成一股热气，散到四肢百骸里去，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多谢大师。”王尘放下碗，“晚辈想跟大师打听个事。”
“施主请说。”
“晚辈听说西域有座佛骨塔，是佛门的圣地。大师知不知道这座塔在哪儿？”
慧明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施主说的佛骨塔，小僧确实知道。它在西域中心的大雷音寺里头，是佛门最重要的圣地。塔里供着一具上古佛陀的遗骨，据说有无上佛法在里面，能普度众生。”
“大雷音寺怎么走？”
“施主想去大雷音寺？”慧明有些意外，“大雷音寺虽是佛门圣地，但不是对外人都开放的。况且，最近大雷音寺出了些事，已经封山一个月了，不让外人进出。”
“封山了？”王尘皱了下眉头，“出什么事了？”
“小僧也不太清楚。”慧明摇摇头，“只听说跟佛骨塔里那具佛陀遗骨有关系。有人说那遗骨最近出了怪事，会发光，大雷音寺的高僧们都在查是怎么回事。”
王尘心里动了一下。
佛陀遗骨出异象？会不会跟纪元之钥的碎片有关？
他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多谢大师告知。”王尘拱了拱手，“晚辈想在贵寺多叨扰几日，等伤好些了，再去大雷音寺看看。”
“施主不必客气。”慧明合十道，“尽管住下，有什么需要就跟小僧说。”
慧明走后，王尘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佛骨塔封山，佛陀遗骨出异象……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趟西域之行，怕是太平不了。
但他没得选。
纪元之钥的碎片，他必须拿到手。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得闯过去。
夜色深了，沙漠里的风呜呜地吹着，卷起沙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而在遥远的西域中心，大雷音寺深处，那座古老的佛骨塔里，一具金色的佛陀遗骨，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什么都没有。
王尘感觉自己漂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破界符的力量裹着他，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走，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往某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去。
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强行借用破军剑灵的力量对抗萧天刑，让本来就还没痊愈的经脉又裂开了好几处。逆神经在拼命修补，但修的速度赶不上裂的速度。更要命的是破军剑——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好几倍，有几处已经彻底碎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剑芯。破军剑灵透支之后就没动静了，他喊了好几回，一点回应都没有。
王尘把剑握在手里，摸了摸剑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纹。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心里堵得慌。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破军剑灵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柄剑跟着破军剑尊打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到他手里没几年，就快散架了。
他欠那老头一条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黑暗里总算出现了一个亮点。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变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破界符带着他一头扎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王尘感觉自己像被人抓着脚脖子抡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
砰。
他落在了一片沙地里。沙子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乎劲儿。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脸皮发紧。空气干得要命，吸一口进去，鼻腔里全是沙土味儿。
王尘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
全是沙子。金黄色的沙丘一个接一个，一直铺到天边。远处有几棵歪歪扭扭的树，叶子稀稀拉拉的，杵在那儿像是在给这片荒地站岗。
他从怀里摸出纪元之钥的碎片。碎片还是温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动，跟西域的某个地方隐隐呼应着。
“佛骨塔……”王尘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把碎片收好，站了起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经脉断了好几处，灵力转起来磕磕绊绊的，现在这状态，估计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破军剑灵睡着了，破军剑也快废了，最大的底牌没了。
得先找个地方歇脚，把伤养一养再说。
王尘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前走。路面上有骆驼粪和车辙印，看样子是条商道。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总算看见一座城，黄乎乎地蹲在沙漠边上。
城不大，城墙是黄土夯的，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城门上头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流沙城”三个字，笔画粗犷，漆都掉了大半。
王尘进了城。城里倒是挺热闹，街两边开着客栈、铁匠铺、药铺、杂货铺，该有的都有。街上的人大多穿着本地人的衣裳，颜色鲜亮，裹着头巾。偶尔也能看见几个穿袈裟的和尚，手里捻着念珠，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位施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挺温和。
王尘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和尚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看着他。和尚穿着一件灰僧袍，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的。修为不高，大概真灵境的样子，不过气质挺好，看着让人舒坦。
“大师眼力好。”王尘拱了拱手，“是受了点伤，想找个地方休养几天。”
“原来是这样。”和尚点点头，“要是施主不嫌弃，可以到小僧住的庙里歇歇脚。庙是破了点，但胜在清静，养伤合适。”
“那就麻烦大师了。”
和尚法号慧明，是流沙城外一座小庙的和尚。他领着王尘出了城，走了三四里路，来到一片绿洲跟前。绿洲不大，但树木茂密，跟外面的黄沙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绿洲中间有一座小庙，就一座大殿外加几间厢房，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大殿里供着一尊佛像，佛像挺和气的，手里拈着一朵莲花，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施主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煎点药来。”慧明把王尘领到一间厢房，房里就一张床一张桌，但收拾得挺利索。
“有劳大师了。”
慧明摆摆手，出去了。
王尘在床沿上坐下来，盘起腿，开始运功疗伤。逆神经慢慢地转着，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地淌，修补那些裂开的地方。速度不快，但好歹在动。
傍晚的时候，慧明端着一碗药进来了：“施主，这是用几种山里采的草药熬的，比不得灵丹妙药，治内伤还是有点用的。”
王尘接过碗，一口气喝了。药很苦，但进了肚子就化成一股热气，散到四肢百骸里去，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多谢大师。”王尘放下碗，“晚辈想跟大师打听个事。”
“施主请说。”
“晚辈听说西域有座佛骨塔，是佛门的圣地。大师知不知道这座塔在哪儿？”
慧明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施主说的佛骨塔，小僧确实知道。它在西域中心的大雷音寺里头，是佛门最重要的圣地。塔里供着一具上古佛陀的遗骨，据说有无上佛法在里面，能普度众生。”
“大雷音寺怎么走？”
“施主想去大雷音寺？”慧明有些意外，“大雷音寺虽是佛门圣地，但不是对外人都开放的。况且，最近大雷音寺出了些事，已经封山一个月了，不让外人进出。”
“封山了？”王尘皱了下眉头，“出什么事了？”
“小僧也不太清楚。”慧明摇摇头，“只听说跟佛骨塔里那具佛陀遗骨有关系。有人说那遗骨最近出了怪事，会发光，大雷音寺的高僧们都在查是怎么回事。”
王尘心里动了一下。
佛陀遗骨出异象？会不会跟纪元之钥的碎片有关？
他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多谢大师告知。”王尘拱了拱手，“晚辈想在贵寺多叨扰几日，等伤好些了，再去大雷音寺看看。”
“施主不必客气。”慧明合十道，“尽管住下，有什么需要就跟小僧说。”
慧明走后，王尘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佛骨塔封山，佛陀遗骨出异象……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趟西域之行，怕是太平不了。
但他没得选。
纪元之钥的碎片，他必须拿到手。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得闯过去。
夜色深了，沙漠里的风呜呜地吹着，卷起沙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而在遥远的西域中心，大雷音寺深处，那座古老的佛骨塔里，一具金色的佛陀遗骨，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