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泥沼亮剑
夜色浓稠如墨，封死了后山枯林所有的光亮。
两道灰衣杂役弟子的身影，借着树影遮蔽，步步逼近。
脚步声刻意放轻，心底的恶意却肆无忌惮的蔓延。
在青墟谷的层级规矩里，空魂者，便是最低贱的蝼蚁。
可以随意呵斥。
可以肆意折辱。
哪怕拳脚相加，也无人追责，无人过问。
两名杂役常年欺压底层，早已习惯了恃强凌弱。
他们今日被长老指派看管临辰，心底本就积满不耐。
又见临辰白日面对羞辱沉默隐忍，只当他是天性懦弱、逆来顺受。
夜色无人，正是拿捏废体、泄欲立威的最好时机。
两人走到近处，看清临辰静静伫立的身影，当即冷笑出声。
“怪不得迟迟不回，原来是躲在这里偷懒摸鱼。”
“废人就是废人，连劳作都做不踏实。”
左侧高个杂役踏步而出，眉眼阴鸷，满脸蛮横。
他修行数年，虽只是最粗浅的一品灵根，灵气微薄。
却也算得上正统修士，足以碾压毫无灵能的凡人躯体。
在他眼中，临辰依旧是那个任打任挨、毫无反抗之力的空魂废物。
高个弟子抬手，直接朝着临辰的肩头狠狠推去。
力道凶悍，带着刻意刁难的恶意。
他本想将临辰推倒在满地枯枝烂泥之中，狠狠践踏一番。
可下一瞬，他的手腕，被稳稳攥住。
五指收紧，力道沉稳、坚硬、不容挣脱。
高个弟子神色一怔，眼底的戏谑瞬间僵住。
预想中踉跄跌倒、狼狈躲闪的画面，并未出现。
眼前的清瘦少年，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那双原本总是低垂、隐忍怯懦的眼眸，此刻平静望着他。
眼底无怒无躁，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敢挡我？”
高个弟子又惊又怒，语气陡然凶狠。
“一个空魂废体，也配在我面前摆姿态？”
他下意识催动体内微薄的正统灵气，手腕灵光微闪，试图挣脱束缚。
正统灵气触碰临辰皮肉的刹那，骤然如同冰水泼入烈油。
细碎的灵能瞬间溃散、湮灭，半点无法侵入临辰经脉分毫。
四年沉淀的浊渊道基，早已悄然改写了他的体魄法则。
正统浅薄灵能，于他而言，毫无威胁。
反倒那股反向的厚重滞涩之力，顺着掌心反向反噬。
高个弟子只觉手腕骨节一阵剧痛，力道尽数被卸，整条手臂发麻酸软。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惊惧。
眼前的临辰，不对劲。
完全不像往日那个任由揉搓的孱弱少年。
一旁的矮个杂役见状，立刻上前半步，面色凶狠。
“还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区区空魂废人，也敢对修行弟子动手？”
二人常年结伴欺人，默契十足。
矮个弟子身形一侧，抬手便朝着临辰面门拍来。
动作刁钻，带着宗门粗浅的基础掌法，意图伤人颜面。
往日里，只要他们动手，临辰只会躲闪退让，默默承受。
可今夜，一切已然不同。
临辰眸光微沉，不闪不避。
紧握的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节脆响，刺破林间夜色。
高个弟子惨叫一声，手腕被生生攥至脱力错位，剧痛钻心。
临辰顺势抬手，侧身、抬掌、轻推。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异象升腾。
仅仅是肉身纯粹的筋骨之力。
却裹挟着浊灵淬炼体魄后的厚重劲气。
砰！
矮个弟子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胸口气血翻涌。
整个人如同被重石砸中，身形倒飞而出。
重重撞在身后干枯的粗大树干上。
树干震颤，细碎枯木屑簌簌掉落。
两声沉闷的痛哼，接连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修行数年的杂役弟子，尽数落败。
二人瘫坐在满地枯枝之中，满脸震骇，死死盯着身前的少年。
眼底的轻蔑、蛮横、戏谑，彻底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四次觉醒失败、被宗门盖章定论的空魂废体。
一个常年劳作、孱弱卑微的废物。
为何肉身力道，远超修行数年的正统修士？
为何能如此轻易，击溃两名持证修行的弟子？
“你……你怎么可能有力气反抗！”
高个弟子捂着错位的手腕，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你明明没有灵根！没有灵气！”
临辰缓缓收回手掌，指尖沾染些许林间尘土。
他静静俯视着狼狈倒地的二人，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无灵根。”
“不代表，无力量。”
短短一语，击碎了二人根深蒂固的修行认知。
世人笃信，唯有正统灵能，才是力量的根本。
却不知天地之间，道途万千。
灵光为正，浊渊为逆。
正统为尊，废土为王。
矮个弟子又惊又怒，强撑着起身，色厉内荏的呵斥。
“你敢殴打同门！触犯门规！”
“你一个空魂废人，以下犯上，必死无疑！”
在青墟谷，弟子斗殴，等级森严。
低阶冒犯高阶，废体冲撞修士，乃是重罪。
他们笃定，仅凭这一条，便能让临辰万劫不复。
临辰闻言，唇角微扬，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是你们深夜寻衅，动手在先。”
“我只是自保。”
“再者。”
他目光扫过二人惊惧狼狈的面容，字字清晰。
“从今往后。”
“谁再以废体辱我。”
“我便以拳脚立我。”
隐忍四年，不是怯懦无能。
只是未立根基，暂藏锋芒。
如今浊渊初成，道基稳固。
他无需再任由他人踩压尊严、肆意折辱。
泥沼蝼蚁，亦可亮剑。
可破虚妄，可抗强权。
两名杂役弟子看着少年眼底从未有过的冷冽锋芒。
心底的嚣张气焰，彻底被碾碎殆尽。
他们忽然明白。
眼前的临辰，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任人欺凌、沉默卑微的废人，好像在无人知晓的黑夜，悄然蜕变。
二人不敢再逞强，忍着身上剧痛，狼狈撑着地面起身。
忌惮地盯着临辰，步步后退。
“你等着！此事没完！”
“我们定会上报执事，治你冒犯之罪！”
放下两句空洞的狠话，二人再无半分停留。
转身踉跄奔逃，消失在漆黑的林道尽头。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散在晚风之中。
枯林深处，重归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枯枝，和伫立原地的少年。
晚风拂过他的衣衫，吹散周遭残留的戾气。
临辰抬眸，望向内门方向灯火通明的楼宇。
那里灯火璀璨，灵气鼎盛，是所有人追逐的光明道途。
那里有天赋天骄，有宗门长老，有既定的规则与天命。
他们定义废体。
他们划分高低。
他们锁死凡人前路。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被他们弃如敝履的浊壤死地。
滋生出了最可怕的逆命之刃。
临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干净，无灵光，无威势。
却已然握有打破宿命的力量。
今日一战，只是开端。
宗门的偏见，世人的嘲讽，既定的枷锁。
他会一步一步，尽数撕碎。
他弯腰，重新拾起散落的枯枝。
动作依旧平静从容。
褪去四年卑微怯懦，多了几分沉凝笃定。
夜色漫长，枯林寂寂。
泥沼深处，一柄藏了四年的剑。
终于，悄然出鞘。
两道灰衣杂役弟子的身影，借着树影遮蔽，步步逼近。
脚步声刻意放轻，心底的恶意却肆无忌惮的蔓延。
在青墟谷的层级规矩里，空魂者，便是最低贱的蝼蚁。
可以随意呵斥。
可以肆意折辱。
哪怕拳脚相加，也无人追责，无人过问。
两名杂役常年欺压底层，早已习惯了恃强凌弱。
他们今日被长老指派看管临辰，心底本就积满不耐。
又见临辰白日面对羞辱沉默隐忍，只当他是天性懦弱、逆来顺受。
夜色无人，正是拿捏废体、泄欲立威的最好时机。
两人走到近处，看清临辰静静伫立的身影，当即冷笑出声。
“怪不得迟迟不回，原来是躲在这里偷懒摸鱼。”
“废人就是废人，连劳作都做不踏实。”
左侧高个杂役踏步而出，眉眼阴鸷，满脸蛮横。
他修行数年，虽只是最粗浅的一品灵根，灵气微薄。
却也算得上正统修士，足以碾压毫无灵能的凡人躯体。
在他眼中，临辰依旧是那个任打任挨、毫无反抗之力的空魂废物。
高个弟子抬手，直接朝着临辰的肩头狠狠推去。
力道凶悍，带着刻意刁难的恶意。
他本想将临辰推倒在满地枯枝烂泥之中，狠狠践踏一番。
可下一瞬，他的手腕，被稳稳攥住。
五指收紧，力道沉稳、坚硬、不容挣脱。
高个弟子神色一怔，眼底的戏谑瞬间僵住。
预想中踉跄跌倒、狼狈躲闪的画面，并未出现。
眼前的清瘦少年，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那双原本总是低垂、隐忍怯懦的眼眸，此刻平静望着他。
眼底无怒无躁，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敢挡我？”
高个弟子又惊又怒，语气陡然凶狠。
“一个空魂废体，也配在我面前摆姿态？”
他下意识催动体内微薄的正统灵气，手腕灵光微闪，试图挣脱束缚。
正统灵气触碰临辰皮肉的刹那，骤然如同冰水泼入烈油。
细碎的灵能瞬间溃散、湮灭，半点无法侵入临辰经脉分毫。
四年沉淀的浊渊道基，早已悄然改写了他的体魄法则。
正统浅薄灵能，于他而言，毫无威胁。
反倒那股反向的厚重滞涩之力，顺着掌心反向反噬。
高个弟子只觉手腕骨节一阵剧痛，力道尽数被卸，整条手臂发麻酸软。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惊惧。
眼前的临辰，不对劲。
完全不像往日那个任由揉搓的孱弱少年。
一旁的矮个杂役见状，立刻上前半步，面色凶狠。
“还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区区空魂废人，也敢对修行弟子动手？”
二人常年结伴欺人，默契十足。
矮个弟子身形一侧，抬手便朝着临辰面门拍来。
动作刁钻，带着宗门粗浅的基础掌法，意图伤人颜面。
往日里，只要他们动手，临辰只会躲闪退让，默默承受。
可今夜，一切已然不同。
临辰眸光微沉，不闪不避。
紧握的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节脆响，刺破林间夜色。
高个弟子惨叫一声，手腕被生生攥至脱力错位，剧痛钻心。
临辰顺势抬手，侧身、抬掌、轻推。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异象升腾。
仅仅是肉身纯粹的筋骨之力。
却裹挟着浊灵淬炼体魄后的厚重劲气。
砰！
矮个弟子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胸口气血翻涌。
整个人如同被重石砸中，身形倒飞而出。
重重撞在身后干枯的粗大树干上。
树干震颤，细碎枯木屑簌簌掉落。
两声沉闷的痛哼，接连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修行数年的杂役弟子，尽数落败。
二人瘫坐在满地枯枝之中，满脸震骇，死死盯着身前的少年。
眼底的轻蔑、蛮横、戏谑，彻底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四次觉醒失败、被宗门盖章定论的空魂废体。
一个常年劳作、孱弱卑微的废物。
为何肉身力道，远超修行数年的正统修士？
为何能如此轻易，击溃两名持证修行的弟子？
“你……你怎么可能有力气反抗！”
高个弟子捂着错位的手腕，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你明明没有灵根！没有灵气！”
临辰缓缓收回手掌，指尖沾染些许林间尘土。
他静静俯视着狼狈倒地的二人，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无灵根。”
“不代表，无力量。”
短短一语，击碎了二人根深蒂固的修行认知。
世人笃信，唯有正统灵能，才是力量的根本。
却不知天地之间，道途万千。
灵光为正，浊渊为逆。
正统为尊，废土为王。
矮个弟子又惊又怒，强撑着起身，色厉内荏的呵斥。
“你敢殴打同门！触犯门规！”
“你一个空魂废人，以下犯上，必死无疑！”
在青墟谷，弟子斗殴，等级森严。
低阶冒犯高阶，废体冲撞修士，乃是重罪。
他们笃定，仅凭这一条，便能让临辰万劫不复。
临辰闻言，唇角微扬，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是你们深夜寻衅，动手在先。”
“我只是自保。”
“再者。”
他目光扫过二人惊惧狼狈的面容，字字清晰。
“从今往后。”
“谁再以废体辱我。”
“我便以拳脚立我。”
隐忍四年，不是怯懦无能。
只是未立根基，暂藏锋芒。
如今浊渊初成，道基稳固。
他无需再任由他人踩压尊严、肆意折辱。
泥沼蝼蚁，亦可亮剑。
可破虚妄，可抗强权。
两名杂役弟子看着少年眼底从未有过的冷冽锋芒。
心底的嚣张气焰，彻底被碾碎殆尽。
他们忽然明白。
眼前的临辰，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任人欺凌、沉默卑微的废人，好像在无人知晓的黑夜，悄然蜕变。
二人不敢再逞强，忍着身上剧痛，狼狈撑着地面起身。
忌惮地盯着临辰，步步后退。
“你等着！此事没完！”
“我们定会上报执事，治你冒犯之罪！”
放下两句空洞的狠话，二人再无半分停留。
转身踉跄奔逃，消失在漆黑的林道尽头。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散在晚风之中。
枯林深处，重归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枯枝，和伫立原地的少年。
晚风拂过他的衣衫，吹散周遭残留的戾气。
临辰抬眸，望向内门方向灯火通明的楼宇。
那里灯火璀璨，灵气鼎盛，是所有人追逐的光明道途。
那里有天赋天骄，有宗门长老，有既定的规则与天命。
他们定义废体。
他们划分高低。
他们锁死凡人前路。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被他们弃如敝履的浊壤死地。
滋生出了最可怕的逆命之刃。
临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干净，无灵光，无威势。
却已然握有打破宿命的力量。
今日一战，只是开端。
宗门的偏见，世人的嘲讽，既定的枷锁。
他会一步一步，尽数撕碎。
他弯腰，重新拾起散落的枯枝。
动作依旧平静从容。
褪去四年卑微怯懦，多了几分沉凝笃定。
夜色漫长，枯林寂寂。
泥沼深处，一柄藏了四年的剑。
终于，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