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血符开冢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78章 · 42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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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只持续了三息。

“放屁!”

赵坤身边的弟子先炸了,拔刀指着血影,“邪修妖女!你敢挑拨离间!信不信我们先踏平你们!”

骨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黑骨宗弟子齐齐上前一步,罡气凝成淡淡的黑雾,杀气腾腾。

邪修们也不甘示弱,指尖弹出血线,黑甲泛光,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两边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散修们蠢蠢欲动,互相递着眼色,脚步不自觉往黑骨宗那边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张骨冢入场券,抵得上十年苦修,杀个黑骨宗弟子算什么。

“踏平我们?”血影笑了,笑声又尖又哑,像指甲刮骨头,“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她往前跨了半步。

半步淬骨的威压散开,雾气都跟着震了震。

离得近的几个散修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坤的脸色也沉了沉。

他也是半步淬骨,但真打起来,邪修的路子阴毒诡异,他未必讨得到好。真拼个两败俱伤,反而便宜了旁边的散修和藏着的寒玉门。

“血影道友,没必要闹这么僵。”赵坤压着火气,开口,“骨冢宝贝众多,你我两家联手,各取所需,不比两败俱伤强?”

“联手?”血影嗤笑,“黑骨宗也配?”

她抬手,掌心浮起三张贴着血符的人皮帖子,帖子悬空转着,泛着诡异的红光。

“三张入冢符。”她说,“一张换一件淬骨境宝物,或者一瓶炼髓丹。没有的,就拿黑骨宗弟子的人头来换。”

“你——!”赵坤气得浑身发抖,骨珠攥得咔咔响。

散修们彻底动了心。

“真的假的?杀一个就给?”有人喊。

“人头拿来,符就给。”血影淡淡道,“童叟无欺。”

“我去试试!”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大吼一声,拎着刀就冲黑骨宗的一个弟子砍过去。他是炼骨初期,打的是出其不意的主意。

那弟子反应也快,横刀格挡。

当——

火星四溅。

俩人瞬间打在一处。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又有几个散修对视一眼,也扑了上去。场面瞬间乱了,散修围着黑骨宗弟子打,邪修在边上看热闹,时不时放个冷箭。

“一群蠢货。”阿檐低声骂了句。

苟晟抱着胳膊靠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

打。使劲打。

打死的人越多,进去抢宝贝的越少。

他目光扫过庙后,那里的气息动了动,几道人影悄悄往侧面绕,想趁乱摸去骨冢入口。

是寒玉门的人。

打得一手好算盘,等前面两败俱伤,他们直接捡现成的。

苟晟没点破。

他转身,顺着草丛往庙后绕。

刚绕到断墙后面,迎面撞上两个人。

穿白衣,腰上挂着寒玉门的玉佩,手里握着冰魄剑,剑尖泛着冷光。俩人显然也没想到这还有人,愣了一下。

“什么人?”其中一人低喝,剑尖直指苟晟。

苟晟压了压斗笠,声音故意放粗:“撒尿的。”

“撒尿跑这来?”另一人皱眉,“摘了斗笠!”

说着,伸手就来掀他的斗笠。

苟晟侧身躲开。

对方手落了空,脸色一沉:“鬼鬼祟祟的,定是邪修同党!拿下!”

俩人手握长剑,一左一右刺过来。剑招轻盈,寒气扑面,是寒玉门的正统路数。

苟晟没拔剑。

他赤手空拳迎上去。

左边的剑刺到面门,他歪头躲开,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指节发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

长剑当啷落地。

那人痛呼刚出口,苟晟右手已经托住他的肘关节,往上猛掀,同时脚下一绊。

人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右边的弟子吓了一跳,没料到这看着不起眼的散修这么狠。他咬咬牙,剑招一变,直奔苟晟心口,剑身上凝出一层薄冰。

“寒玉刺!”

苟晟不退反进。

踏雪步催到极致,身形一晃,残影留在原地。

真身已经贴到了对方身侧。

右手锁住他持剑的胳膊,左手按住肩膀,纵身一跃,双腿夹住他的腰,身体往后倒。

飞身十字固。

咔嚓——

胳膊反向弯折,惨叫刺破雾气。

苟晟松手起身,踩住对方的后心,让他脸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蹲下来,搜身。

寒玉门的弟子就是阔气,储物袋里装着两瓶炼髓丹,一叠银票,还有块寒玉门的内门令牌。最底下压着张纸,是寒玉门内部的消息,写着“门主有令,玄骨骷髅务必带回,不惜一切代价”。

玄骨骷髅?

苟晟挑眉。

之前只听说有指骨,现在又冒出来个骷髅。

这骨冢里,到底埋了多少玄骨的碎骨头?

他把纸条揣好,又摸出块入冢的玉符,是寒玉门自己弄的,刻着寒玉纹路,应该能进入口。

“谢了。”他拍了拍那人的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原路返回。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极轻的风声。

他回头,看见阿檐站在断墙后面,手里拎着个被打晕的寒玉门弟子,扔在地上。

“还有一个。”她说,“放哨的。”

苟晟笑了:“这么会打闷棍?”

“他们踩了我的药。”阿檐面无表情,拍了拍药篓,“血灵花苗,踩坏了,赔不起。”

理由找得一本正经。

苟晟也没拆穿。

俩人顺着原路回去,前面打得正热闹。

黑骨宗弟子倒了三个,散修也躺下五六个,地上淌满了血,渗进黑石头里,变成深褐色。赵坤亲自出手了,骨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已经砍死了两个散修。

血影依旧靠在树上看戏,时不时扔出两道血线,专挑黑骨宗弟子的关节打,阴得很。

“差不多了。”苟晟低声说。

再打下去,人都死光了,谁来探路。

话音刚落,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地面都晃了晃。

碎石从庙墙上簌簌往下掉,雾气剧烈翻涌,一股浓郁的骨香从庙里飘出来,混着淡淡的寒气。

所有人都停了手。

齐刷刷看向破庙。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问。

“好像……是入口自己开了?”

“不可能!不是说午时才开吗?”

血影皱起眉,往前迈了两步。

赵坤也握紧了骨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庙门。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庙门里踉踉跄跄跑出来个人。

穿散修服饰,浑身是血,脸上皮肉翻卷,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

“怪物……有怪物……”他嘶喊着,往外跑。

刚跑出庙门两步,整个人突然僵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皮肉、骨头、衣裳,化成一滩黑褐色的脓水,渗进石头缝里,连点渣都没剩下。

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掉在地上,哐当响。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散修,脸都白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瘴……瘴气?”有人声音发颤。

“不是瘴气。”血影脸色凝重,“是守冢的骨虫。比普通寒髓虫毒十倍,沾着就化。”

她手里的血符微微发烫,红光比刚才亮了几分。

“入口提前开了。”她说,“骨虫被惊动了。想拿宝贝的,现在就得进。”

“进去就是送死!”有人喊。

“怕死就滚。”血影冷笑,“富贵险中求。玄骨的传承,炼髓的丹药,都在里面。没胆子的,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她这话戳中了人心。

散修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恐惧混着贪婪,挣扎得厉害。

赵坤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我黑骨宗还怕几只虫子?”

他一挥手:“弟子们,跟我进!拿到宝贝,重重有赏!”

八个弟子齐声应和,跟着他往庙门走。虽然心里也发怵,但宗门命令不敢违。

血影也带着邪修跟了上去,血袍在雾气里飘着,像几道血影子。

散修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咬咬牙,也跟着往里冲。

死就死了,总比一辈子当个底层散修强。

人群乌泱泱往庙里涌,争先恐后,生怕晚了宝贝被抢光。

苟晟和阿檐站在最后,没动。

“不进去?”阿檐问。

“急什么。”苟晟抱着胳膊,“先进去的,正好给咱们探路。”

他算得门儿清。

骨虫、机关、陷阱,总得有人先踩一遍。等前面的人把雷排完了,他再进去捡便宜,稳赚不赔。

阿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靠在树上等。

庙里不断传来惨叫,一声接一声,短得像被掐断的脖子。

还有虫子爬行的沙沙声,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过了约莫一刻钟,惨叫声渐渐少了。

里面安静下来,只剩偶尔传来的骨头被啃的脆响。

估摸着第一批人折了大半,苟晟才直起身。

“走了。”

俩人顺着台阶往庙里走。

庙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神像塌了一半,供台碎成了渣。正中央的地面裂开个大洞,黑黢黢的,台阶蜿蜒往下,直通地底。

浓郁的本源气息混着骨香从洞里冒出来,暖融融的,吸一口都觉得骨头缝里发痒。

丹田里的灵一下子精神了,碎碎念个不停:“骨头……香……好多……还有……主人的味道……”

“主人?玄骨?”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答,光顾着激动了。

苟晟摸出怀里的七块铜令。

铜令在掌心微微发烫,纹路共鸣,淡金色的光透过布包往外渗,和洞里的气息遥遥呼应。

果然是玄骨的墓。

七库钥匙是玄骨的指骨所化,骨冢里埋着他的躯干头骨,本就是一体的。

“小心点。”阿檐抽出短刀,握在手里,“下面瘴气重,还有骨虫。”

她从药篓里摸出两个香囊,扔给苟晟一个:“避虫的,能挡普通骨虫。”

苟晟接住,闻了闻,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点极淡的金骨香。

和之前二长老的避虫香路子相似,但药效强得多。

“你这采药的,家底挺厚。”他调侃。

阿檐没理他,率先往下走。

短刀的光照亮台阶,石阶上沾着黑褐色的血渍,还有零星的碎骨和虫壳。越往下走,空间越开阔,石壁上刻满了玄奥的骨纹,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像活的一样。

走了约莫百十级台阶,到底了。

眼前是条宽阔的甬道,两侧立着石雕的骨甲卫,手持骨斧,面目狰狞。地上散落着兵器和碎布,还有几滩没干的黑血,显然是先进去的人留下的。

甬道分了三个岔口,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

“走哪边?”阿檐问。

苟晟没说话,闭上眼睛。

本源气息在丹田里转了一圈,顺着经脉往指尖走。他伸出手,感受着三个岔口的气息流动。

左边的,腥气重,骨虫多。

中间的,本源气息最浓,也最危险。

右边的,寒气重,还有点熟悉的酒味。

灰鹤在右边。

苟晟睁开眼,指了指右边:“走这边。”

“为什么?”

“熟人在前面。”苟晟扯了扯嘴角,“老狐狸命硬,没死。跟着他走,雷都让他先踩。”

阿檐没多问,点头:“行。”

俩人贴着石壁,往右边的岔道走。

甬道里很静,只有俩人极轻的脚步声。壁上的骨纹微微发光,照出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半里地,前面传来动静。

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有点耳熟。

还有酒葫芦砸在石头上的闷响。

“妈的,什么破虫子,没完了!”

正是灰鹤的声音。

苟晟脚步放轻,凑过去。

拐角处的空地上,灰鹤正被一群金色的骨虫围着。老头袍子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蓬蓬的,酒葫芦握在手里当武器,寒气凝成冰刃,砍得虫壳砰砰响。

他身上带了伤,左臂淌着血,脸色有点白,显然是耗了不少内力。

虫子却越聚越多,潮水似的,砍完一批又来一批。

“老东西,挺精神啊。”

苟晟靠在石壁上,笑着喊了一声。

灰鹤猛地回头。

看见是他,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站那看戏呢?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苟晟挑眉,“凭啥?上次渡口你跑那么快,我还以为你喂虫子了。”

“放屁!老夫那是引开追兵!”灰鹤气得跳脚,“快过来!虫子太多了!老夫撑不住了!”

苟晟没动。

他抱着胳膊,慢悠悠道:“帮忙也行。进去了,宝贝怎么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谈条件!”

“不谈就不谈。”苟晟作势转身,“那我走了啊,你慢慢陪虫子玩。”

“哎哎哎!回来!”灰鹤急了,“分!三七分!你三我七!”

“你七?”苟晟笑,“那我还是走吧。”

“五五!五五总行了吧!”灰鹤咬牙切齿,“小兔崽子,趁火打劫!”

苟晟这才转回身。

他抽出短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话音落,人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