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密室锁魂
虫壳碎在掌下，黑汁溅了半袖。
苟晟甩了甩手，金纹从拳面慢慢淡下去。最后一只金骨虫蜷在石缝里，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灰鹤拄着酒葫芦喘气，袍子下摆撕了个大口子，左臂的血已经凝了痂，花白头发上沾着虫壳碎渣，狼狈得像刚从泥里滚出来。看见苟晟站边上看热闹，气不打一处来：“小兔崽子，站那杵着？过来搭把手！”
“搭把手可以。”苟晟踢开脚边的虫尸，弯腰捡了块泛光的虫壳，在手里掂了掂，“刚才说的五五分，可得算数。”
“算数算数！”灰鹤吹胡子瞪眼，“老夫还能骗你个小辈？”
阿檐从阴影里走出来，短刀回鞘，刀身擦得干净，连点血痕都没留。她扫了眼满地虫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别耗着，前面还有更深的岔路。”
她话音刚落。
甬道突然震了一下。
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肩背上，硌得疼。
“机关？”灰鹤脸色一变，酒葫芦攥紧了，“不对，是地脉动了！”
甬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和怒骂。两道人影连滚带爬冲过来，后面跟着道血红色的影子，袍角翻飞，指甲上的乌光在昏暗里划出几道残影。
是血影。
她追着两个散修，正好冲到这截甬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血影的声音又哑又锐，像指甲刮着骨片，“偷了老子的血符，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
两个散修脸都白了，慌不择路往苟晟这边跑。
就在这时。
轰隆——
脚下的石板突然往下沉。
毫无征兆，整块地面塌了下去。风声呼啸着往耳朵里灌，碎石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苟晟只觉得脚下一空，本能地伸手抓了一把，指尖攥住片冰凉的布料，是阿檐的衣袖。
另一边，血影也没站稳，跟着一块往下掉。
三个人，连同两个吓傻了的散修，全摔进了下陷的石室里。
灰鹤慢了半步，扑到边缘的时候，石板已经重新合上了。他拍着石面喊了两声，只有沉闷的回音，半点动静都没有。
“妈的！”灰鹤踹了石壁一脚，震得脚发麻，“什么破机关！”
石室里。
两个散修摔在地上，刚哼唧了两声，就被涌上来的黑雾裹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成了两滩黑水，渗进石缝里，连点渣都没剩下。
苟晟落地时打了个滚卸力，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他抬眼扫了一圈。
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连条缝都没有，像口倒扣的石缸。正中央摆着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托着半块玉色的骨头，约莫巴掌宽，泛着暖金色的光，像整块温玉磨出来的。
甜香的气息从骨头上飘出来，混着本源气，吸一口，骨头缝里都发酥。
“玄骨胸骨。”血影也站稳了，盯着石台上的骨头，眼睛发亮，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藏在这。”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
阿檐短刀出鞘，冷光横在她面前：“站住。”
“小丫头片子，也敢拦我？”血影嗤笑一声，指甲上的乌光又亮了几分，“不想死就滚开。”
俩人剑拔弩张，气息撞在一处，激起细碎的风。
苟晟没动。
他靠在石壁上，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清醒。那股甜香太邪门，吸了没几口，气血就开始翻涌，像烧开的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炼骨后期的骨膜发烫，骨头缝里又痒又麻，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不对劲。
这骨头不是普通的本源碎片。
是专门引动炼体修士气血的。
“别打了。”苟晟开口，声音有点哑，“再打，都得栽在这。”
血影和阿檐同时一顿。
她们也感觉到了。
气血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太阳穴突突跳，视线开始发飘。石台上的玉骨泛着暖光，像块烧红的炭，烤得人浑身发烫，理智一点点往下沉。
“是迷神骨香。”阿檐攥着刀的手发白，指节泛青，“炼体者气血越旺，中招越快。”
她常年采药，认得这种邪性的骨料。玄骨的胸骨碎片，自带迷神之效，专门用来守墓，让闯墓的人自相残杀，或者气血爆体而亡。
“那还等什么。”血影咬了咬牙，猛地转身，一掌拍向石门，“先出去再说！”
淬骨境的掌力拍在石壁上，只留下个浅浅的掌印，连道裂纹都没有。石壁像海绵似的，把力道全吸了进去，连点回响都没剩。
“没用。”苟晟蹲下来，指尖沾了点地上的黑水，捻了捻，“刚才那俩散修，就是想碰石门，化成水了。”
血影脸色一沉。
进得来，出不去。
还有这要命的骨香。
石室就这么大，三个人各占一角，互相提防着。骨香越来越浓，暖金色的光漫开，把整个石室都裹了进去。空气越来越烫，吸进肺里，像吞了团火。
苟晟运起本源铸体诀，暖流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可没用，那股甜香像有生命似的，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和本源气缠在一处，越缠越紧。
丹田里的灵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像是也被熏晕了，连碎碎念都没了。
“喂。”血影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带着点不自知的颤，“你小子……本源是不是纯的？”
她是邪修，炼的血骨功本来就驳杂，被骨香一冲，邪力都开始乱窜。可她能感觉到，苟晟身上的本源气很纯，像块凉玉，能压下那股燥热。
苟晟抬眼扫她。
血影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张很艳的脸，眼角挑着，唇色偏深，此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角渗着细汗，平时的狠戾淡了大半，多了点破碎的艳。
“纯不纯，关你屁事。”苟晟声音也哑，喉结滚了滚。
他也不好受。
炼骨后期的肉身，气血旺得像烧红的炉子，骨香一引，整个人都快炸了。本源气在丹田里转得飞快，可越转，燥热越盛，像火上浇油。
阿檐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头微微垂着，短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攥着刀的手，指节越收越紧，刀柄都快被捏碎了。她肩膀微微发颤，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个人，三个角落。
像三只困兽，互相警惕，又被同一张网缠着。
时间一点点耗着。
骨香越来越浓，暖光越来越盛。
理智像绷在弦上的箭，随时要断。
血影先撑不住了。
她邪修功法本来就压不住邪火，被骨香引动，浑身血液都像在烧。她踉跄了一下，往石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转头看向苟晟。
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狠厉，只剩混沌的热。
“小子……”她声音发飘，“借你本源用用……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脚步虚浮，往苟晟那边走。
阿檐猛地抬头。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红得艳，眼神清明了一瞬，又很快沉下去。她看见血影往苟晟那边走，下意识地也往前迈了一步。
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可没人在乎了。
苟晟靠在石壁上，呼吸越来越沉。他看见血影走过来，看见阿檐也动了，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推开，一个说凑过去。
骨香钻进鼻腔，甜得发腻。
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血影先扑过来的。
带着一身甜腥的血气，撞在他怀里。滚烫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力道大得像要把布料撕碎。
紧接着，阿檐也凑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碰在他手腕上，像块冰，贴在发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人喟叹。
三个人撞在一处。
暖金色的光从石台上飘起来，像流水似的，裹住三个人。玉骨上的纹路亮了，一道接一道，顺着空气缠上三人的手腕、脖颈、脚踝。
阴阳二气拧成一股，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
苟晟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骨头被反复淬炼的痛感，和混着痛感的酥麻。还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道热，一道凉，和他的本源气缠在一处，拧成绳，打成结。
石室里静了。
只剩三道越来越沉的呼吸，和身体互相纠缠流转的微光。
外面，灰鹤还在砸石门，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石壁传进来，模糊不清。
没人听得见了。
苟晟甩了甩手，金纹从拳面慢慢淡下去。最后一只金骨虫蜷在石缝里，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灰鹤拄着酒葫芦喘气，袍子下摆撕了个大口子，左臂的血已经凝了痂，花白头发上沾着虫壳碎渣，狼狈得像刚从泥里滚出来。看见苟晟站边上看热闹，气不打一处来：“小兔崽子，站那杵着？过来搭把手！”
“搭把手可以。”苟晟踢开脚边的虫尸，弯腰捡了块泛光的虫壳，在手里掂了掂，“刚才说的五五分，可得算数。”
“算数算数！”灰鹤吹胡子瞪眼，“老夫还能骗你个小辈？”
阿檐从阴影里走出来，短刀回鞘，刀身擦得干净，连点血痕都没留。她扫了眼满地虫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别耗着，前面还有更深的岔路。”
她话音刚落。
甬道突然震了一下。
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肩背上，硌得疼。
“机关？”灰鹤脸色一变，酒葫芦攥紧了，“不对，是地脉动了！”
甬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和怒骂。两道人影连滚带爬冲过来，后面跟着道血红色的影子，袍角翻飞，指甲上的乌光在昏暗里划出几道残影。
是血影。
她追着两个散修，正好冲到这截甬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血影的声音又哑又锐，像指甲刮着骨片，“偷了老子的血符，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
两个散修脸都白了，慌不择路往苟晟这边跑。
就在这时。
轰隆——
脚下的石板突然往下沉。
毫无征兆，整块地面塌了下去。风声呼啸着往耳朵里灌，碎石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苟晟只觉得脚下一空，本能地伸手抓了一把，指尖攥住片冰凉的布料，是阿檐的衣袖。
另一边，血影也没站稳，跟着一块往下掉。
三个人，连同两个吓傻了的散修，全摔进了下陷的石室里。
灰鹤慢了半步，扑到边缘的时候，石板已经重新合上了。他拍着石面喊了两声，只有沉闷的回音，半点动静都没有。
“妈的！”灰鹤踹了石壁一脚，震得脚发麻，“什么破机关！”
石室里。
两个散修摔在地上，刚哼唧了两声，就被涌上来的黑雾裹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成了两滩黑水，渗进石缝里，连点渣都没剩下。
苟晟落地时打了个滚卸力，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他抬眼扫了一圈。
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连条缝都没有，像口倒扣的石缸。正中央摆着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托着半块玉色的骨头，约莫巴掌宽，泛着暖金色的光，像整块温玉磨出来的。
甜香的气息从骨头上飘出来，混着本源气，吸一口，骨头缝里都发酥。
“玄骨胸骨。”血影也站稳了，盯着石台上的骨头，眼睛发亮，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藏在这。”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
阿檐短刀出鞘，冷光横在她面前：“站住。”
“小丫头片子，也敢拦我？”血影嗤笑一声，指甲上的乌光又亮了几分，“不想死就滚开。”
俩人剑拔弩张，气息撞在一处，激起细碎的风。
苟晟没动。
他靠在石壁上，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清醒。那股甜香太邪门，吸了没几口，气血就开始翻涌，像烧开的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炼骨后期的骨膜发烫，骨头缝里又痒又麻，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不对劲。
这骨头不是普通的本源碎片。
是专门引动炼体修士气血的。
“别打了。”苟晟开口，声音有点哑，“再打，都得栽在这。”
血影和阿檐同时一顿。
她们也感觉到了。
气血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太阳穴突突跳，视线开始发飘。石台上的玉骨泛着暖光，像块烧红的炭，烤得人浑身发烫，理智一点点往下沉。
“是迷神骨香。”阿檐攥着刀的手发白，指节泛青，“炼体者气血越旺，中招越快。”
她常年采药，认得这种邪性的骨料。玄骨的胸骨碎片，自带迷神之效，专门用来守墓，让闯墓的人自相残杀，或者气血爆体而亡。
“那还等什么。”血影咬了咬牙，猛地转身，一掌拍向石门，“先出去再说！”
淬骨境的掌力拍在石壁上，只留下个浅浅的掌印，连道裂纹都没有。石壁像海绵似的，把力道全吸了进去，连点回响都没剩。
“没用。”苟晟蹲下来，指尖沾了点地上的黑水，捻了捻，“刚才那俩散修，就是想碰石门，化成水了。”
血影脸色一沉。
进得来，出不去。
还有这要命的骨香。
石室就这么大，三个人各占一角，互相提防着。骨香越来越浓，暖金色的光漫开，把整个石室都裹了进去。空气越来越烫，吸进肺里，像吞了团火。
苟晟运起本源铸体诀，暖流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可没用，那股甜香像有生命似的，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和本源气缠在一处，越缠越紧。
丹田里的灵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像是也被熏晕了，连碎碎念都没了。
“喂。”血影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不少，带着点不自知的颤，“你小子……本源是不是纯的？”
她是邪修，炼的血骨功本来就驳杂，被骨香一冲，邪力都开始乱窜。可她能感觉到，苟晟身上的本源气很纯，像块凉玉，能压下那股燥热。
苟晟抬眼扫她。
血影脸上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张很艳的脸，眼角挑着，唇色偏深，此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角渗着细汗，平时的狠戾淡了大半，多了点破碎的艳。
“纯不纯，关你屁事。”苟晟声音也哑，喉结滚了滚。
他也不好受。
炼骨后期的肉身，气血旺得像烧红的炉子，骨香一引，整个人都快炸了。本源气在丹田里转得飞快，可越转，燥热越盛，像火上浇油。
阿檐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上，头微微垂着，短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攥着刀的手，指节越收越紧，刀柄都快被捏碎了。她肩膀微微发颤，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个人，三个角落。
像三只困兽，互相警惕，又被同一张网缠着。
时间一点点耗着。
骨香越来越浓，暖光越来越盛。
理智像绷在弦上的箭，随时要断。
血影先撑不住了。
她邪修功法本来就压不住邪火，被骨香引动，浑身血液都像在烧。她踉跄了一下，往石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转头看向苟晟。
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狠厉，只剩混沌的热。
“小子……”她声音发飘，“借你本源用用……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脚步虚浮，往苟晟那边走。
阿檐猛地抬头。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红得艳，眼神清明了一瞬，又很快沉下去。她看见血影往苟晟那边走，下意识地也往前迈了一步。
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可没人在乎了。
苟晟靠在石壁上，呼吸越来越沉。他看见血影走过来，看见阿檐也动了，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推开，一个说凑过去。
骨香钻进鼻腔，甜得发腻。
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血影先扑过来的。
带着一身甜腥的血气，撞在他怀里。滚烫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力道大得像要把布料撕碎。
紧接着，阿檐也凑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碰在他手腕上，像块冰，贴在发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让人喟叹。
三个人撞在一处。
暖金色的光从石台上飘起来，像流水似的，裹住三个人。玉骨上的纹路亮了，一道接一道，顺着空气缠上三人的手腕、脖颈、脚踝。
阴阳二气拧成一股，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
苟晟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骨头被反复淬炼的痛感，和混着痛感的酥麻。还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道热，一道凉，和他的本源气缠在一处，拧成绳，打成结。
石室里静了。
只剩三道越来越沉的呼吸，和身体互相纠缠流转的微光。
外面，灰鹤还在砸石门，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石壁传进来，模糊不清。
没人听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