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野林断爪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75章 · 275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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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血袍人,袍角沾着泥和暗褐血痂,眼窝陷着,舌尖舔过唇角,眼神黏在苟晟身上,像盯着块待宰的肥羊。

“还真在这。”领头的嗤笑一声,拇指蹭过刀刃,“小子,命挺硬啊,渡口挨了邪血刺都没死。”

另两个邪修左右分开,慢慢包抄过来。草叶被踩得沙沙响,混着骨刀出鞘的轻鸣。

红光晃得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个下颌线,绷得紧。他没说话,慢慢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骨节爆出细碎的脆响。右肋下的伤口扯得发疼,像有根针在骨缝里挑,他眉峰都没动一下。

“三打一?”他开口,嗓子还有点哑,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邪修就这点出息?”

“少他妈废话。”左边的邪修忍不住了,提刀就冲。刀风裹着腥气,直奔苟晟面门,炼骨初期的力道压得草屑往两边倒。

苟晟没退。

往前垫半步,侧身。

刀锋擦着左肩过去,布帛裂开细响。瞬间贴进对方怀里,左手精准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指节掐进筋缝里,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同时绊住脚踝,腰腹猛地发力往上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裹着惨叫,在林子里撞出回音。

邪修整条胳膊反向弯折成诡异的角度,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白森森沾着血。人凌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泥。

苟晟没停。

抬脚踩住他持刀的右手,碾了碾。骨刀当啷脱手,他弯腰抄起来,反手往下一扎。

噗嗤。

刀刃精准捅进喉咙。

邪修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剩下俩人都愣了。

他们知道这小子路子野,没料到野成这样。带伤都能秒一个?

“点子硬,一起上!”领头的低喝一声,和右边的邪修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两柄骨刀夹着腥风劈过来。血雾顺着刀刃往外漫,沾到皮肤就蚀得疼。

苟晟往后撤了半步。

撤的幅度很小,刚好让过两刀的交汇点。右肋的伤扯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没擦,反而借着后撤的力道矮身,贴着地面滑出去。

扫堂腿。

右边的邪修没料到他往脚底下钻,重心一失,往前踉跄。

苟晟顺势起身,纵身一跃,膝盖顶在他后腰。对方往前扑的瞬间,他左臂圈住对方脖颈。

“呃——”

邪修喉咙里挤出半声嗬嗬,手脚乱蹬。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很轻,被风刮得散了。

人软下去的时候,苟晟落地晃了晃。

连续两下发力,肋骨的伤像裂开了,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扶着树干喘了口气,血腥味顺着喉咙往上涌。

“就剩你了。”他抬眼,看向领头的。

领头的邪修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兄弟眨眼就没了,这哪是受伤的散修,这是头藏在林子里的狼。他手往怀里摸,摸向信号烟火。

苟晟眼神一冷。

不能让他放信号。

他咬着舌尖,血腥味压下眩晕,脚尖点地就冲了过去。速度比刚才慢了半分,力道却更猛。右拳攥紧,碎骨诀催到极致,拳面浮起淡金纹路,直奔对方面门。

领头的邪修慌忙横刀格挡。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邪修往后退了三步,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他抬头,眼里满是惊悸。

苟晟没给他想明白的机会。

近身,贴靠,肩撞。

泰拳冲肩。

嘭的一声闷响,邪修胸骨凹下去一小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苟晟走过去,蹲下来。

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抓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

“你们在黑石镇有什么计划。”他声音很平。

邪修咳着血,眼神怨毒:“你做梦……血影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血影?”

苟晟指尖加了点力,捏得他下颌骨咯吱响。

“不说?”

邪修咧嘴笑,嘴里全是血,舌头底下藏着毒囊,就要咬下去。

苟晟眼疾手快,拇指掐住他腮帮子,往上一抬。

咔哒一声,下巴脱臼。

毒囊掉出来,滚在泥水里。

“想死?没那么容易。”

苟晟伸手,直接在他怀里搜。

血糊糊的布包,装着几瓶炼血丹,一小袋金叶子,还有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东西。

打开,是半张羊皮地图。

上面画着山峦沟壑,中间标着个红圈,写着“骨冢外围”。旁边夹着张字条,字迹潦草,沾着血:三日后子时,黑石岭破庙汇合,共掘骨冢,见血符为令。

落款是个暗红色的手印,纹路诡异。

苟晟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又搜了搜,摸出块青铜牌子,刻着个“血”字,入手冰凉,带着腥气。

是邪修组织的令牌。

他站起身,低头看地上的邪修。对方瞪着眼,呜呜地叫,眼里满是恨意。

苟晟没废话。

抬脚,踩在他喉咙上。

咔嚓。

世界清净了。

他弯腰,把三具尸体拖进草沟里,用枯枝烂叶盖好。动作不快,每动一下,右肋就抽一下疼。等盖完,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还不走?等着喂狼?”

林口忽然传来声音。

冷,淡,像结了冰的井水。

苟晟抬头。

阿檐站在那,手里拎着药篓,篓子里插着几株草药,叶尖还沾着露水。她像是刚采药路过,眼神扫过草沟的方向,没惊讶,也没多问,就像看见三块石头。

“你怎么来了。”苟晟问。

“采金线莲。”阿檐抬了抬药篓,目光落在他右肋渗血的白布上,“再晚半刻,伤口崩开,神仙都救不了你。”

她说得像事实,听不出半分担心。

苟晟扯了扯嘴角。

“放心,死不了。欠你十两黄金,没还清呢。”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那袋金叶子,掂了掂,扔给她。

“刚摸的,够结账了吧。”

阿檐接住,随手塞进药篓里,没数。

“不够。”她转身往回走,“疗伤药,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再加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苟晟跟在后面,步子有点慢,“黑店也没你这么开的。”

“嫌贵可以不给。”阿檐头也不回,“躺路边喂虫子,免费。”

俩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路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灯笼早灭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苟晟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灰布衣裙,腰上别着短刀,刀柄磨得发亮。走路步子很稳,重心压得低,像常年走夜路的人。

回到野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土坯房里还凉着,阿檐点了灶,烧了热水。她扔过来个药瓶:“自己换。左手不方便就喊。”

说完就出去了,顺手带上门。

苟晟坐在床边,拆开绷带。

伤口果然崩开了,血和布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扯得皮肉发疼。他咬着牙,把金疮药倒上去,药粉沾血,滋滋地响。

丹田里,灵动了动。

小小的暖流探出来,顺着经脉往伤口处绕,痒丝丝的,疼意消了不少。

“醒了?”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说话,飘过来蹭了蹭他的意识,又缩回去了。像只受了惊的小兽,还没缓过来。

苟晟没催。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渡口的画面。

刘全喷血的胸口,林豆睁着的眼睛,林石倒下去的身影。

像针,一下一下扎。

他攥紧拳。

疼。

疼才能记住。

记住这笔账。

邪修的,黑骨宗的,一笔一笔,慢慢算。

他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点沉得化不开的冷。

摸出怀里的半张地图,就着窗缝透进来的天光看。

骨冢,黑石岭,三日后。

正好。

送上门的账,没有不算的道理。

他把地图折好,贴身放着。

躺下来,闭上眼睛养神。

呼吸慢慢沉下去,和窗外的风声合在一处。

灶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又灭了。

屋里很静。

只有伤口愈合的细微痒意,和丹田处慢慢流转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