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雪途截杀
雪没脚踝，踩下去咯吱响。
林豆挎着布包跑前跑后，捡冻硬的野枣，指尖冻得通红也不嫌冷。刘全扛着两个布包，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寒山方向，半山腰的黑雾像块烂膏药，黏在山尖上，看着就渗人。灰鹤拎着酒葫芦晃悠，走三步打个酒嗝，花白的头发沾着雪粒，跟落了层霜似的。
苟晟走在最外侧，指尖转着块指甲盖大的金骨碎。暖意顺着指腹往经脉里钻，炼骨后期的骨节微微发烫，稍微攥拳就爆一串脆响。
“苟大哥，枣。”林豆跑回来，递过来颗冻得硬邦邦的野枣，皮都冻裂了。
苟晟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刚要吐核，指尖忽然一顿。
雪雾里飘来寒腥气。
淡，细，像沾了冰碴的铁锈味。
“藏一路了，不累？”他把枣核吐在雪地里，声音不高，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林豆愣了愣，往苟晟身后缩了缩。刘全瞬间攥紧了扁担，灰鹤也停下晃悠的脚步，酒葫芦往手里一攥，眼神醒了大半。
树影晃了晃。
苏婉从雪雾里走出来。半边脸缠着黑布，露出来的眼角爬着淡金色的虫纹，顺着下颌往脖子里钻。青布裙子破了好几个洞，沾着血和虫汁，狼狈得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后跟着周琴，还有四个带伤的执法弟子，刀上的血冻成了暗褐色的痂。
“苟晟。”苏婉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石头，“把本源核心和玄骨传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苏执事。”苟晟嚼着野枣，说话含糊，“脸都烂成这样了，还惦记别人的东西？出息。”
“丧家之犬，也敢拦路？”灰鹤打了个酒嗝，冰碴子顺着酒气往外飘，“上次主库没摔够？”
苏婉眼角的虫纹动了动，像是活的。
她没废话，袖袍一抖。
密密麻麻的冰针暴雨似的撒过来，淬了寒髓毒，针尖泛着乌光。
苟晟不退反进。
踏雪步催到极致，脚底下只留浅浅一道印子，人已经窜出数丈。冰针全扎进身后的树干，洞眼密密麻麻，跟筛子似的。
眨眼就到了苏婉跟前。
苏婉掌心里寒气暴涨，淬骨初期的寒力压得周围的雪都结了薄壳，直奔苟晟心口拍。她不信对方才进一次主库，就能翻了天。
苟晟右拳攥紧。
碎骨诀运转，骨节咔咔爆响，拳面浮起淡金色的纹路。
硬接。
嘭——
雪炸开半丈高。
两人脚下的冰面瞬间裂出蛛网纹，往四周蔓延。
苏婉往后退了两步，掌心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她瞳孔猛地缩成针鼻大：“炼骨后期？不可能！你进主库才多久！”
“少见多怪。”
苟晟甩了甩手，指节的金纹慢慢淡下去。话音未落，人又冲了上去。
肘尖绷紧，像块烧红又淬冰的精铁，直奔苏婉肩甲。泰拳顶肘，力道全灌在一点上。苏婉慌忙抬臂格挡，胳膊撞在一起，脆响炸开。她闷哼一声，肩骨错了位，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苟晟得势不饶人。
低扫腿，膝撞，摆肘，招招往关节上招呼。动作短，快，狠，没半点修士斗法的飘逸，全是贴肉搏杀的野路子，带着股碎骨断筋的悍劲儿。
苏婉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道明明是炼骨后期，可卸力的手法邪门得离谱。她十成寒力打过去，对方腰胯一拧就滑开大半，剩下的力道全砸在空处，憋得气血翻涌。反而对方近身一下，她骨头就疼一下。
另一边，周琴刚想拔剑上来帮忙。
灰鹤弹了弹手指，几道冰碴子飞过去，每一下都擦着她的鼻尖过去，逼得她手忙脚乱。
“小丫头片子，腿刚好就忘了疼？”灰鹤晃着酒葫芦，笑得欠揍，“拧断的那条腿，这么快就长好了？”
周琴脸一阵红一阵白，招式都乱了。她本来就不是灰鹤的对手，被几句话搅得心神不宁，没过三招就被冰碴子划中手腕，剑当啷掉在雪地里。
场中局势一边倒。
苏婉被苟晟逼得步步后退，破绽越来越大。苟晟抓住个空当，矮身滑步贴到她身侧，左手扣住她握刀的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纵身一跃，双腿夹住她的腰腹，身体往后倒。
飞身十字固。
“给我断——”
苟晟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炸得雪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苏婉的胳膊反向弯折成诡异的角度，寒毒顺着伤口反窜回经脉，冻得她浑身抽搐。苟晟松手起身，她重重砸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四个执法弟子见状，刚想一拥而上。
灰鹤袖袍一挥，四道冰锥飞过去，精准扎进四人膝盖。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雪地里瞬间染红一片。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拦路？”灰鹤嗤笑一声，灌了口酒。
苟晟踩着雪走到苏婉跟前，低头看她。
苏婉半边脸的布掉了，爬着虫纹的皮肤鼓囊囊的，像是底下有东西在动。她盯着苟晟，忽然狂笑起来，笑得咳血，黑红色的血沫子溅在雪地上，冻成小冰粒。
“你得意什么……”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玄骨遗迹的消息……早就传去南陵了……三大宗门四大世家……全在找本源碎片……你手里的核心……就是钥匙……”
苟晟挑眉：“玄骨遗迹？”
“你以为……就你知道玄骨？”苏婉笑得更疯，眼角的虫纹越爬越快，“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你……你就算杀了我……也走不出南陵……”
她忽然浑身抽搐，皮肤底下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顺着脖子往脸上爬。
灰鹤脸色一变：“不好！她被骨虫寄生了！要爆体！”
苟晟反应极快，转身拎起林豆的后领，往后急退。
“走！”
话音刚落。
嘭——
闷响炸开。
苏婉的身体直接炸成一团血雾，密密麻麻的金色小虫涌出来，针尖大小，飞得极快，带着刺骨的腥气。
灰鹤反手把酒葫芦砸出去。
葫芦在空中炸开，酒液混着寒气凝成冰墙，正好挡在虫群前面。小金虫撞在冰墙上，瞬间冻成冰粒，哗啦啦往下掉。可后面的虫子还在往前涌，叠着层往冰墙上爬，眼看着就要啃穿。
“跑！”
苟晟喊了一声，拎着林豆往南狂奔。刘全扛着包裹紧随其后，灰鹤断后，时不时挥出几道冰墙拖慢虫群。
一行人在雪地里狂奔，风刮得脸疼。身后虫鸣沙沙作响，像催命的符。跑出去足足半个时辰，天色都擦黑了，虫声才渐渐远了。
刘全扶着膝盖喘气，喘得直咳嗽：“我的娘哎……这女人疯了？同归于尽啊？”
“她本来就活不成了。”灰鹤撇撇嘴，拍了拍身上的雪，“骨虫钻了心，撑不了几个时辰。临死拉我们垫背，老套路了。”
苟晟放下林豆，从怀里摸出个锦袋。
是刚才摁住苏婉的时候，顺手从她腰上摸的。
打开，里面半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标着南陵城的轮廓，三个红圈分别写着“黑骨宗”“寒玉门”“玄铁堡”，最中间的红圈标着两个字——骨冢。
底下压着张字条，字迹娟秀，只有八个字：欲寻全骨，必入骨冢。
林豆凑过来，小眉头皱着：“苟大哥，这地方危险吗？”
“肯定危险。”刘全凑过来看了一眼，咂舌，“三大宗门，听着就比寒宗厉害。要不……咱换个地方？”
“换哪去？”苟晟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兜，“消息都散出去了，躲去哪都一样。”
他抬头望向南边。
灰鹤说得对，南陵水更深。
可水深，才好摸鱼。
“走。”苟晟抬脚继续往前，“趁天黑前找个地方歇脚。明天进南陵地界。”
林豆赶紧跟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刘全扛着包裹跟在后面，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灰鹤拎着空酒葫芦叹气，摇着头也跟了上去。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细雪盖住。
没人看见，几只针尖大的金虫从雪层里钻出来，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一段，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夜色慢慢沉下来，把整片山野裹进黑暗里。
林豆挎着布包跑前跑后，捡冻硬的野枣，指尖冻得通红也不嫌冷。刘全扛着两个布包，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寒山方向，半山腰的黑雾像块烂膏药，黏在山尖上，看着就渗人。灰鹤拎着酒葫芦晃悠，走三步打个酒嗝，花白的头发沾着雪粒，跟落了层霜似的。
苟晟走在最外侧，指尖转着块指甲盖大的金骨碎。暖意顺着指腹往经脉里钻，炼骨后期的骨节微微发烫，稍微攥拳就爆一串脆响。
“苟大哥，枣。”林豆跑回来，递过来颗冻得硬邦邦的野枣，皮都冻裂了。
苟晟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刚要吐核，指尖忽然一顿。
雪雾里飘来寒腥气。
淡，细，像沾了冰碴的铁锈味。
“藏一路了，不累？”他把枣核吐在雪地里，声音不高，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林豆愣了愣，往苟晟身后缩了缩。刘全瞬间攥紧了扁担，灰鹤也停下晃悠的脚步，酒葫芦往手里一攥，眼神醒了大半。
树影晃了晃。
苏婉从雪雾里走出来。半边脸缠着黑布，露出来的眼角爬着淡金色的虫纹，顺着下颌往脖子里钻。青布裙子破了好几个洞，沾着血和虫汁，狼狈得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后跟着周琴，还有四个带伤的执法弟子，刀上的血冻成了暗褐色的痂。
“苟晟。”苏婉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石头，“把本源核心和玄骨传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苏执事。”苟晟嚼着野枣，说话含糊，“脸都烂成这样了，还惦记别人的东西？出息。”
“丧家之犬，也敢拦路？”灰鹤打了个酒嗝，冰碴子顺着酒气往外飘，“上次主库没摔够？”
苏婉眼角的虫纹动了动，像是活的。
她没废话，袖袍一抖。
密密麻麻的冰针暴雨似的撒过来，淬了寒髓毒，针尖泛着乌光。
苟晟不退反进。
踏雪步催到极致，脚底下只留浅浅一道印子，人已经窜出数丈。冰针全扎进身后的树干，洞眼密密麻麻，跟筛子似的。
眨眼就到了苏婉跟前。
苏婉掌心里寒气暴涨，淬骨初期的寒力压得周围的雪都结了薄壳，直奔苟晟心口拍。她不信对方才进一次主库，就能翻了天。
苟晟右拳攥紧。
碎骨诀运转，骨节咔咔爆响，拳面浮起淡金色的纹路。
硬接。
嘭——
雪炸开半丈高。
两人脚下的冰面瞬间裂出蛛网纹，往四周蔓延。
苏婉往后退了两步，掌心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她瞳孔猛地缩成针鼻大：“炼骨后期？不可能！你进主库才多久！”
“少见多怪。”
苟晟甩了甩手，指节的金纹慢慢淡下去。话音未落，人又冲了上去。
肘尖绷紧，像块烧红又淬冰的精铁，直奔苏婉肩甲。泰拳顶肘，力道全灌在一点上。苏婉慌忙抬臂格挡，胳膊撞在一起，脆响炸开。她闷哼一声，肩骨错了位，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苟晟得势不饶人。
低扫腿，膝撞，摆肘，招招往关节上招呼。动作短，快，狠，没半点修士斗法的飘逸，全是贴肉搏杀的野路子，带着股碎骨断筋的悍劲儿。
苏婉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道明明是炼骨后期，可卸力的手法邪门得离谱。她十成寒力打过去，对方腰胯一拧就滑开大半，剩下的力道全砸在空处，憋得气血翻涌。反而对方近身一下，她骨头就疼一下。
另一边，周琴刚想拔剑上来帮忙。
灰鹤弹了弹手指，几道冰碴子飞过去，每一下都擦着她的鼻尖过去，逼得她手忙脚乱。
“小丫头片子，腿刚好就忘了疼？”灰鹤晃着酒葫芦，笑得欠揍，“拧断的那条腿，这么快就长好了？”
周琴脸一阵红一阵白，招式都乱了。她本来就不是灰鹤的对手，被几句话搅得心神不宁，没过三招就被冰碴子划中手腕，剑当啷掉在雪地里。
场中局势一边倒。
苏婉被苟晟逼得步步后退，破绽越来越大。苟晟抓住个空当，矮身滑步贴到她身侧，左手扣住她握刀的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纵身一跃，双腿夹住她的腰腹，身体往后倒。
飞身十字固。
“给我断——”
苟晟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炸得雪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苏婉的胳膊反向弯折成诡异的角度，寒毒顺着伤口反窜回经脉，冻得她浑身抽搐。苟晟松手起身，她重重砸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四个执法弟子见状，刚想一拥而上。
灰鹤袖袍一挥，四道冰锥飞过去，精准扎进四人膝盖。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雪地里瞬间染红一片。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拦路？”灰鹤嗤笑一声，灌了口酒。
苟晟踩着雪走到苏婉跟前，低头看她。
苏婉半边脸的布掉了，爬着虫纹的皮肤鼓囊囊的，像是底下有东西在动。她盯着苟晟，忽然狂笑起来，笑得咳血，黑红色的血沫子溅在雪地上，冻成小冰粒。
“你得意什么……”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玄骨遗迹的消息……早就传去南陵了……三大宗门四大世家……全在找本源碎片……你手里的核心……就是钥匙……”
苟晟挑眉：“玄骨遗迹？”
“你以为……就你知道玄骨？”苏婉笑得更疯，眼角的虫纹越爬越快，“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你……你就算杀了我……也走不出南陵……”
她忽然浑身抽搐，皮肤底下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顺着脖子往脸上爬。
灰鹤脸色一变：“不好！她被骨虫寄生了！要爆体！”
苟晟反应极快，转身拎起林豆的后领，往后急退。
“走！”
话音刚落。
嘭——
闷响炸开。
苏婉的身体直接炸成一团血雾，密密麻麻的金色小虫涌出来，针尖大小，飞得极快，带着刺骨的腥气。
灰鹤反手把酒葫芦砸出去。
葫芦在空中炸开，酒液混着寒气凝成冰墙，正好挡在虫群前面。小金虫撞在冰墙上，瞬间冻成冰粒，哗啦啦往下掉。可后面的虫子还在往前涌，叠着层往冰墙上爬，眼看着就要啃穿。
“跑！”
苟晟喊了一声，拎着林豆往南狂奔。刘全扛着包裹紧随其后，灰鹤断后，时不时挥出几道冰墙拖慢虫群。
一行人在雪地里狂奔，风刮得脸疼。身后虫鸣沙沙作响，像催命的符。跑出去足足半个时辰，天色都擦黑了，虫声才渐渐远了。
刘全扶着膝盖喘气，喘得直咳嗽：“我的娘哎……这女人疯了？同归于尽啊？”
“她本来就活不成了。”灰鹤撇撇嘴，拍了拍身上的雪，“骨虫钻了心，撑不了几个时辰。临死拉我们垫背，老套路了。”
苟晟放下林豆，从怀里摸出个锦袋。
是刚才摁住苏婉的时候，顺手从她腰上摸的。
打开，里面半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标着南陵城的轮廓，三个红圈分别写着“黑骨宗”“寒玉门”“玄铁堡”，最中间的红圈标着两个字——骨冢。
底下压着张字条，字迹娟秀，只有八个字：欲寻全骨，必入骨冢。
林豆凑过来，小眉头皱着：“苟大哥，这地方危险吗？”
“肯定危险。”刘全凑过来看了一眼，咂舌，“三大宗门，听着就比寒宗厉害。要不……咱换个地方？”
“换哪去？”苟晟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兜，“消息都散出去了，躲去哪都一样。”
他抬头望向南边。
灰鹤说得对，南陵水更深。
可水深，才好摸鱼。
“走。”苟晟抬脚继续往前，“趁天黑前找个地方歇脚。明天进南陵地界。”
林豆赶紧跟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刘全扛着包裹跟在后面，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灰鹤拎着空酒葫芦叹气，摇着头也跟了上去。
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细雪盖住。
没人看见，几只针尖大的金虫从雪层里钻出来，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一段，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夜色慢慢沉下来，把整片山野裹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