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残巷淬皮
拐进第三条死巷。
碎砖硌着鞋底，踉跄半步。后背掌印扯得皮肉发紧，血腥味顺着领口往鼻腔里钻。
巷底堆半人高烂竹筐，扒开钻进去，后背抵上潮冷砖墙，终于敢喘一口粗气。
远处火光舔着夜空，火星飘到巷口，映得墙根枯草忽明忽暗。
柴房烧透了。连带着赵姓弟子的尸身，满地稻草木柴，一起烧成飞灰。
苟晟摸出怀里的物件。
五两碎银子，小瓷瓶淬皮散，半块刻着“内院”的木牌，还有布包着的寒髓针。
指尖捏着木牌断茬，参差木刺扎着指腹。牌身浸着一丝极淡的寒气，摸久了，指尖骨缝里泛凉。
原身记忆里，内院是铁脊武馆禁地。杂役踏近一步，打断腿扔出去。普通内门弟子，无传唤不得入内。三丈高墙，墙头嵌满铁蒺藜，守院的全是淬骨境好手。
“寒髓针，内院造的。”
灵的声音在脑海里飘，像浸在冰水里，断断续续。
“…我见过…很多…堆成山…”
“见过什么？”苟晟指尖摩挲木牌纹路。
沉默。
半晌飘来半句。
“…骨头…亮的。”
苟晟没再追问。
这灵的记忆摔得比柴房的木柴还碎，捡起来全是渣，问多了全是没头没尾的碎片。
他扯开衣领。
后背五道红印肿得老高，皮下淤血泛成紫黑色。倒出一点淬皮散，黄褐色药粉裹着辛辣硫磺味，蹭上伤口的瞬间，刺疼像烧红的细针往肉里钻。
苟晟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蹦起来，没出一声。
盘腿坐定，闭眼。
丹田暖流漫出来，裹着药力往皮肉里钻。麻痒混着刺痛，无数小虫啃噬皮肤表层，每一寸肌肉都在发烫，都在收缩。药力顺着毛孔往里渗，暖流推着药力撞开淤堵经脉，后背淤血一点点化开，疼意顺着汗毛孔往外散。
一个时辰。
苟晟睁眼，攥拳。
指节爆出细碎脆响，拳力比白日沉了不止一分。
淬皮散配本源铸体诀，抵得上普通人闷头练半个月。
饿。
胃里空得发慌，像有只枯手在里面挠。怀里只剩小半块腊猪腿，省着吃能撑两天。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队灰布短打杂役拎着木棍，挨家挨户踹门。
“管事有令！苟晟杀了内门赵师兄，放火烧柴房！见人直接拿下，反抗打断腿！”
“搜仔细点！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指不定钻哪个狗洞！”
脚步越来越近。
苟晟屏住呼吸，往竹筐深处缩了缩。指尖扣住尖木柴，另一只手攥紧斧柄。
脚步在巷口停住。
“这破巷子能藏人？走了走了，去东边搜！”
脚步远去。
苟晟松开指尖，掌心浸满冷汗。
【搜吧。你们做梦也想不到，老子不往城外跑，往你们心窝子里钻。】
他把碎银子塞进内层衣襟，淬皮散打了结塞进腰带。
跑是死。青阳四门全是武馆的人，凭他练皮初期的实力，出了城就是活靶子。
留在这里，等搜完一圈回头排查，早晚被翻出来。
只剩一条路。
进内院。
刘管事和暗处那家伙，都认定他吓破了胆，只会往城外逃。内院防守再严，也不会防一个“畏罪潜逃”的杂役。
最险的地方，最稳。
小腿上的青色瘀伤此刻微微发烫，皮下寒气像条小蛇，隔着皮肉往内院的方向扯。
那里有答案。
有原身的死因，有寒髓的底细。
天交三更。
巷口打更人敲着梆子过去，锣声闷沉沉的，压着夜色。
苟晟从竹筐里钻出来，拍掉身上的草屑灰。
身影贴着墙根掠出去，像道淡影，融进沉沉夜色里。
碎砖硌着鞋底，踉跄半步。后背掌印扯得皮肉发紧，血腥味顺着领口往鼻腔里钻。
巷底堆半人高烂竹筐，扒开钻进去，后背抵上潮冷砖墙，终于敢喘一口粗气。
远处火光舔着夜空，火星飘到巷口，映得墙根枯草忽明忽暗。
柴房烧透了。连带着赵姓弟子的尸身，满地稻草木柴，一起烧成飞灰。
苟晟摸出怀里的物件。
五两碎银子，小瓷瓶淬皮散，半块刻着“内院”的木牌，还有布包着的寒髓针。
指尖捏着木牌断茬，参差木刺扎着指腹。牌身浸着一丝极淡的寒气，摸久了，指尖骨缝里泛凉。
原身记忆里，内院是铁脊武馆禁地。杂役踏近一步，打断腿扔出去。普通内门弟子，无传唤不得入内。三丈高墙，墙头嵌满铁蒺藜，守院的全是淬骨境好手。
“寒髓针，内院造的。”
灵的声音在脑海里飘，像浸在冰水里，断断续续。
“…我见过…很多…堆成山…”
“见过什么？”苟晟指尖摩挲木牌纹路。
沉默。
半晌飘来半句。
“…骨头…亮的。”
苟晟没再追问。
这灵的记忆摔得比柴房的木柴还碎，捡起来全是渣，问多了全是没头没尾的碎片。
他扯开衣领。
后背五道红印肿得老高，皮下淤血泛成紫黑色。倒出一点淬皮散，黄褐色药粉裹着辛辣硫磺味，蹭上伤口的瞬间，刺疼像烧红的细针往肉里钻。
苟晟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蹦起来，没出一声。
盘腿坐定，闭眼。
丹田暖流漫出来，裹着药力往皮肉里钻。麻痒混着刺痛，无数小虫啃噬皮肤表层，每一寸肌肉都在发烫，都在收缩。药力顺着毛孔往里渗，暖流推着药力撞开淤堵经脉，后背淤血一点点化开，疼意顺着汗毛孔往外散。
一个时辰。
苟晟睁眼，攥拳。
指节爆出细碎脆响，拳力比白日沉了不止一分。
淬皮散配本源铸体诀，抵得上普通人闷头练半个月。
饿。
胃里空得发慌，像有只枯手在里面挠。怀里只剩小半块腊猪腿，省着吃能撑两天。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队灰布短打杂役拎着木棍，挨家挨户踹门。
“管事有令！苟晟杀了内门赵师兄，放火烧柴房！见人直接拿下，反抗打断腿！”
“搜仔细点！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指不定钻哪个狗洞！”
脚步越来越近。
苟晟屏住呼吸，往竹筐深处缩了缩。指尖扣住尖木柴，另一只手攥紧斧柄。
脚步在巷口停住。
“这破巷子能藏人？走了走了，去东边搜！”
脚步远去。
苟晟松开指尖，掌心浸满冷汗。
【搜吧。你们做梦也想不到，老子不往城外跑，往你们心窝子里钻。】
他把碎银子塞进内层衣襟，淬皮散打了结塞进腰带。
跑是死。青阳四门全是武馆的人，凭他练皮初期的实力，出了城就是活靶子。
留在这里，等搜完一圈回头排查，早晚被翻出来。
只剩一条路。
进内院。
刘管事和暗处那家伙，都认定他吓破了胆，只会往城外逃。内院防守再严，也不会防一个“畏罪潜逃”的杂役。
最险的地方，最稳。
小腿上的青色瘀伤此刻微微发烫，皮下寒气像条小蛇，隔着皮肉往内院的方向扯。
那里有答案。
有原身的死因，有寒髓的底细。
天交三更。
巷口打更人敲着梆子过去，锣声闷沉沉的，压着夜色。
苟晟从竹筐里钻出来，拍掉身上的草屑灰。
身影贴着墙根掠出去，像道淡影，融进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