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断头锁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火把的光先涌进来，晃得满屋子影子乱跳。
赵姓青年背着手走在最前面，青布劲装绷着紧实的肌肉，下颌抬得很高，眼神扫过柴房里的狼藉，最后落在站在阴影里的苟晟身上，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王二李三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缩着脖子，只敢露半张脸，眼神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还真敢在这等着。”赵青年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角色，原来就是个瘦猴。”
苟晟靠在土墙上，没动。
“刘管事自己不敢来，派你过来送死？”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他就没告诉你，胳膊是怎么折的？”
“牙尖嘴利。”赵青年脸色沉了沉，“等我打断你满嘴牙，看你还怎么说。”
话音未落，他动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右拳攥得铁紧，带着风声直奔苟晟面门。练皮巅峰的力量，拳未到，风先刮得人脸皮发紧。
苟晟没硬接。
侧身，滑步。
拳头擦着肩膀过去，砸在土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土墙被砸出一个浅坑，土块簌簌往下掉。
赵青年一拳砸空，愣了愣。他本以为这一拳必中，对方要么硬接，要么吓得瘫在地上。没想到滑得像条泥鳅。
“躲？”他咬着牙，转身又是一拳，“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柴房本就窄，堆了半屋子木柴，转身都费劲。赵青年拳势刚猛，每一拳都砸得木柴乱飞，木屑溅得到处都是。火把被拳风带得晃来晃去，王二李三往后缩了缩，举着火把的手都在抖。
苟晟贴着柴堆走位。
脚步很碎，很快，像踩着弹簧。对方拳重，他就躲；对方收拳慢，他就蹭上去踹一脚膝盖，或者戳一下腰眼，打完就退，绝不恋战。
几个回合下来，赵青年累得喘气，一拳拳全砸在空气和木柴上，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几下。火往上撞，怒吼一声，双臂张开，直接扑过来，要把苟晟按在墙上。
就是现在。
苟晟不退反进。
往前一窜，贴进对方怀里。
左手扣后颈，右手抓腰带，膝盖往上猛顶。
泰拳冲顶膝。
“嘭。”
结结实实顶在小腹上。
赵青年闷哼一声，身子弓成了虾。他反应也快，忍着疼，手肘往下猛砸，直奔苟晟后背。
苟晟松手，侧身滑开。
肘尖擦着后背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杂种！”赵青年红了眼，伸手就去抓苟晟的胳膊。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就会近身绕，只要抓住胳膊，一拳就能砸断。
苟晟没躲。
反而往前一扑，主动撞进他怀里。
赵青年大喜，伸手就去锁他喉咙。
指尖刚碰到衣领，苟晟突然往下一矮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借着前冲的力道，仰身倒下去。
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左臂圈住他的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断头台。
全身重量往下坠。
“呃——！”
赵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把人甩下来，可腰被双腿锁死，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力气像开了闸的水，飞快地往外泄。
他双手乱抓，指甲挠得苟晟胳膊出血，也没能掰开半分。
“赵哥！”王二李三慌了，举着火把就想冲上来。
苟晟胳膊又收了一分。
赵青年的眼珠开始往外凸，手脚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再往前一步。”苟晟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他当场死。”
两人脚步猛地顿住，不敢动了。
火把的光映在苟晟脸上，半边明半边暗，眼神冷得像冰。胳膊上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滴，落在稻草上，晕开一朵朵暗花。
丹田的暖流在疯狂往手臂上涌，撑着他的力气。他能感觉到，随着锁技的发力，暖流钻进肌肉纤维里，皮肉在一点点变得更紧实。
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
“说。”苟晟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内院的寒髓，谁在管？”
赵青年浑身一震。
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比被勒住脖子还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浑身猛地一僵。
嘴角渗出黑血。
头一歪，不动了。
苟晟皱眉。
松了手。
赵青年瘫软在地，面皮青黑肿胀，瞳孔散得没了边。他拨开对方后颈的碎发，一根细如牛毛的黑针稳稳扎在风府穴上，针身没入大半，只留一点针尖在外头，泛着淡淡的乌光。
指尖刚碰到针尖。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像冰碴子钻进血管里，冻得骨头疼。
和腿上的寒髓，同出一源。
“谁！”
苟晟猛地起身，扑到门口。
院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阵风，只留下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寒气，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追不上。
苟晟站在门口，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
从刘管事过来，到赵青年动手，对方都在看。赵青年快说漏嘴了，就一针灭口。
这武馆里，藏着比刘管事狠得多的角色。
“寒髓针。”
灵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冷意。
“养炉鼎用的。扎进去，寒气顺着经脉钻骨髓，养得更快。这人，是灭口才死的。”
苟晟回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火把还倒在地上，烧着了稻草，火苗窜起来半尺高，映得尸体的脸格外狰狞。
王二李三早就吓傻了，瘫在门口，屎尿齐流，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
苟晟没理他们。
他蹲下来，搜了赵青年的身。
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贴着“淬皮散”三个字，还有五两碎银子，半块刻着“内院”两个字的木牌，牌边是断裂的茬口。
他把东西揣进怀里。
又拔下那根寒髓针，用布包好，塞进袖筒。
地上的火越烧越大，已经燎到了木柴堆，浓烟滚滚。
苟晟抬脚，踹了踹瘫在地上的王二。
“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喊都不敢喊一声。
苟晟站在火光里，看着越烧越旺的柴房。
柴房不能待了。
死了个内门弟子，武馆肯定要彻查。暗处的人也已经盯上了他，再留在这里，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但他不能走。
走了，就是畏罪潜逃，全青阳城都会通缉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跑不出多远就会被抓回来，死得更惨。
而且，腿上的寒髓还没解。
这东西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不弄清楚来龙去脉，不把它拔出来，走到哪都不安生。
苟晟抬头，看向内院的方向。
夜色里，内院的高墙黑沉沉的，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里面藏着吃人的秘密，藏着原身的死因，藏着能要他命的人。
也藏着破局的机会。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身后，柴房的火越烧越大，映红了半片夜空。
火把的光先涌进来，晃得满屋子影子乱跳。
赵姓青年背着手走在最前面，青布劲装绷着紧实的肌肉，下颌抬得很高，眼神扫过柴房里的狼藉，最后落在站在阴影里的苟晟身上，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王二李三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缩着脖子，只敢露半张脸，眼神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还真敢在这等着。”赵青年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角色，原来就是个瘦猴。”
苟晟靠在土墙上，没动。
“刘管事自己不敢来，派你过来送死？”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他就没告诉你，胳膊是怎么折的？”
“牙尖嘴利。”赵青年脸色沉了沉，“等我打断你满嘴牙，看你还怎么说。”
话音未落，他动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右拳攥得铁紧，带着风声直奔苟晟面门。练皮巅峰的力量，拳未到，风先刮得人脸皮发紧。
苟晟没硬接。
侧身，滑步。
拳头擦着肩膀过去，砸在土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土墙被砸出一个浅坑，土块簌簌往下掉。
赵青年一拳砸空，愣了愣。他本以为这一拳必中，对方要么硬接，要么吓得瘫在地上。没想到滑得像条泥鳅。
“躲？”他咬着牙，转身又是一拳，“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柴房本就窄，堆了半屋子木柴，转身都费劲。赵青年拳势刚猛，每一拳都砸得木柴乱飞，木屑溅得到处都是。火把被拳风带得晃来晃去，王二李三往后缩了缩，举着火把的手都在抖。
苟晟贴着柴堆走位。
脚步很碎，很快，像踩着弹簧。对方拳重，他就躲；对方收拳慢，他就蹭上去踹一脚膝盖，或者戳一下腰眼，打完就退，绝不恋战。
几个回合下来，赵青年累得喘气，一拳拳全砸在空气和木柴上，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几下。火往上撞，怒吼一声，双臂张开，直接扑过来，要把苟晟按在墙上。
就是现在。
苟晟不退反进。
往前一窜，贴进对方怀里。
左手扣后颈，右手抓腰带，膝盖往上猛顶。
泰拳冲顶膝。
“嘭。”
结结实实顶在小腹上。
赵青年闷哼一声，身子弓成了虾。他反应也快，忍着疼，手肘往下猛砸，直奔苟晟后背。
苟晟松手，侧身滑开。
肘尖擦着后背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杂种！”赵青年红了眼，伸手就去抓苟晟的胳膊。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就会近身绕，只要抓住胳膊，一拳就能砸断。
苟晟没躲。
反而往前一扑，主动撞进他怀里。
赵青年大喜，伸手就去锁他喉咙。
指尖刚碰到衣领，苟晟突然往下一矮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借着前冲的力道，仰身倒下去。
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左臂圈住他的脖颈，右手扣住后脑。
断头台。
全身重量往下坠。
“呃——！”
赵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把人甩下来，可腰被双腿锁死，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力气像开了闸的水，飞快地往外泄。
他双手乱抓，指甲挠得苟晟胳膊出血，也没能掰开半分。
“赵哥！”王二李三慌了，举着火把就想冲上来。
苟晟胳膊又收了一分。
赵青年的眼珠开始往外凸，手脚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再往前一步。”苟晟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他当场死。”
两人脚步猛地顿住，不敢动了。
火把的光映在苟晟脸上，半边明半边暗，眼神冷得像冰。胳膊上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滴，落在稻草上，晕开一朵朵暗花。
丹田的暖流在疯狂往手臂上涌，撑着他的力气。他能感觉到，随着锁技的发力，暖流钻进肌肉纤维里，皮肉在一点点变得更紧实。
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
“说。”苟晟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内院的寒髓，谁在管？”
赵青年浑身一震。
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比被勒住脖子还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浑身猛地一僵。
嘴角渗出黑血。
头一歪，不动了。
苟晟皱眉。
松了手。
赵青年瘫软在地，面皮青黑肿胀，瞳孔散得没了边。他拨开对方后颈的碎发，一根细如牛毛的黑针稳稳扎在风府穴上，针身没入大半，只留一点针尖在外头，泛着淡淡的乌光。
指尖刚碰到针尖。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像冰碴子钻进血管里，冻得骨头疼。
和腿上的寒髓，同出一源。
“谁！”
苟晟猛地起身，扑到门口。
院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阵风，只留下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寒气，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追不上。
苟晟站在门口，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
从刘管事过来，到赵青年动手，对方都在看。赵青年快说漏嘴了，就一针灭口。
这武馆里，藏着比刘管事狠得多的角色。
“寒髓针。”
灵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冷意。
“养炉鼎用的。扎进去，寒气顺着经脉钻骨髓，养得更快。这人，是灭口才死的。”
苟晟回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火把还倒在地上，烧着了稻草，火苗窜起来半尺高，映得尸体的脸格外狰狞。
王二李三早就吓傻了，瘫在门口，屎尿齐流，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
苟晟没理他们。
他蹲下来，搜了赵青年的身。
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贴着“淬皮散”三个字，还有五两碎银子，半块刻着“内院”两个字的木牌，牌边是断裂的茬口。
他把东西揣进怀里。
又拔下那根寒髓针，用布包好，塞进袖筒。
地上的火越烧越大，已经燎到了木柴堆，浓烟滚滚。
苟晟抬脚，踹了踹瘫在地上的王二。
“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喊都不敢喊一声。
苟晟站在火光里，看着越烧越旺的柴房。
柴房不能待了。
死了个内门弟子，武馆肯定要彻查。暗处的人也已经盯上了他，再留在这里，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但他不能走。
走了，就是畏罪潜逃，全青阳城都会通缉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跑不出多远就会被抓回来，死得更惨。
而且，腿上的寒髓还没解。
这东西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不弄清楚来龙去脉，不把它拔出来，走到哪都不安生。
苟晟抬头，看向内院的方向。
夜色里，内院的高墙黑沉沉的，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里面藏着吃人的秘密，藏着原身的死因，藏着能要他命的人。
也藏着破局的机会。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身后，柴房的火越烧越大，映红了半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