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脊中藏魂
摩擦声停在脊椎骨后。
两团绿火浮起来，拳头大，浸着黑油似的，在黑暗里慢慢飘近。
是具丈高的骨甲。周身嵌着暗金骨片，甲缝里缠着黑筋，手里攥柄双刃骨斧，斧刃豁口处沾着半透明的晶髓。它站在本源池另一侧，骨节缓缓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磨动声，像扇久未上油的磨盘。
炼骨巅峰的骨躯，裹着炼髓境的残魂威压。
苟晟往后退了半步。
“灵，这玩意儿你认识？”
灵没应声。
丹田里静得反常，暖流缩成一团，贴着丹田壁微微发颤，像见了什么刻在骨头里的旧人。
偏殿方向传来轰隆一声，石门被撞碎。
周通的怒喝先飘进来：“灰鹤！你敢毁主库阵眼！老夫扒了你的皮！”
跟着是灰鹤的笑，喘着气，依旧吊儿郎当：“扒皮？先顾好你自己的老命！骨潮都涌进来了，我看你这长老还能当几天！”
脚步声杂沓，裹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往核心殿来。
苏婉的声音夹在中间，冷丝丝的：“两位别急啊。本源池就在前面，先把东西分了，再打也不迟。”
苟晟心里骂了句娘。
前后都是麻烦。前面有个不知深浅的骨甲巨人，后面三只老狐狸带着人往里冲，他夹在中间，跟块夹心饼干似的。
他贴着石壁往侧边挪，想躲进阴影里，等他们先狗咬狗。
脚刚抬起来，骨甲巨人动了。
骨斧拖地，划出一串火星，速度快得离谱。一丈高的身子半点不笨重，一步跨出数丈，斧刃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奔苟晟面门。
快。
太快了。
风刮得脸皮发疼，斧刃还没到，骨头缝里先冻得发僵。
苟晟矮身，贴着地面滑出去。斧刃擦着后背过去，布帛裂开细响，寒气刮得背心生疼，瞬间结了层薄霜。
“操。”
他低骂一声，翻身滚到石柱后。
骨斧砸在地面，青石直接裂成蛛网纹，碎石溅起老高。
殿门这时被撞开。
周通第一个冲进来，脸上沾着骨粉，看见场中的骨甲巨人，脚步猛地顿住。灰鹤跟在后面，也愣了。苏婉最后进来，看见本源池的瞬间眼睛亮得吓人，随即又盯住那具骨甲，脸色沉了下去。
“主库守陵卫……”周通声音发紧，山羊胡都抖了抖，“三十年前封库的时候，不是已经毁了吗？”
“毁了？”灰鹤嗤笑一声，酒葫芦往手里一攥，“你当大师兄的手段是摆样子的？就凭你当年那两下子，也想毁守陵卫？”
俩人说话的功夫，守陵卫转过身子。
绿火扫过众人，不分敌我，骨斧一横，直奔最前面的周通砍过去。
“孽畜！”周通怒喝一声，抬手迎上去。
淬骨后期的寒力炸开，和骨斧撞在一处。
当——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周通往后退了三步，脚底下踩碎两块青石，脸色白了白。
守陵卫也晃了晃，绿火暗了一瞬，很快又亮起来。本源池的金光顺着地面的纹路流过去，裹在它骨甲上，瞬间补回了损耗。
“靠本源池供能，打不死。”灰鹤皱起眉，“这么耗下去，咱们先累死。”
“用你说？”周通阴着脸，回头扫了一眼苏婉，“苏执事，你我联手先除了这东西，本源池的东西，事后再分。”
苏婉点头：“好。”
三人瞬间达成协议。
周通正面硬扛，灰鹤游走袭扰关节，苏婉在侧面放冰针打眼窝。三方配合居然有模有样，把守陵卫逼得步步后退。
苟晟躲在石柱后，看得津津有味。
打。使劲打。
最好都耗得油尽灯枯，他正好捡便宜。
他目光落回本源池上。
暗金色的池水晃荡着，暖意隔着数丈都能感觉到，裹着浓浓的本源气，吸一口都觉得骨头缝里发痒。
灵在丹田里动了动，声音发颤，带着点急：“下去……快下去……骨头……能长好……”
“下去？”苟晟在心里回，“我下去泡着，他们打完了，正好把我捞出来抽筋扒皮？”
“不会……”灵的声音碎碎的，“七钥……能引阵……挡住他们……”
苟晟摸了摸怀里的七块铜令。
青铜冰凉，贴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他抬眼扫了眼场中。守陵卫被三人缠住，暂时脱不开身。周通掌风越来越沉，灰鹤喘气越来越急，苏婉鬓角见了汗，都耗了不少内力。
机不可失。
他咬咬牙。
赌一把。
苟晟贴着石壁溜到池子边，没犹豫，翻身跳了进去。
池水没顶的瞬间，冷热同时炸开。
冷是骨髓里的寒，像是无数冰针扎进骨缝，顺着血脉往心脏钻。热是本源的烫，裹着暖意往骨头里渗，把冰针一点点融开，反复碾磨。
疼。
钻心的疼。
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顺着骨头缝一下下敲，敲碎了旧的骨膜，再用本源液重新铸上新的，一层叠一层，密不透风。
苟晟咬着牙，后槽牙咯吱作响。
他沉到池底，盘坐下来，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顺着经脉铺开，和池子里的本源气撞在一处，瞬间融为一体。炼骨初期的壁垒应声而碎，力量顺着骨头往四肢百骸涌。
骨膜加厚。
骨密度暴涨。
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在变硬，在本源里反复淬炼。
池面泛起金光。
七块铜令从他怀里浮起来，悬在头顶，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淡金色的光罩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池水顺着光罩流转，源源不断往里灌。
“那是什么？！”
周通眼角余光瞥见金光，转头一看，眼睛都红了。
苟晟那小崽子，居然趁他们打架，偷偷泡进本源池里了！
“小杂种！敢抢老夫的机缘！”他怒喝一声，撇下守陵卫就往池子冲。
“想得美！”灰鹤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袖袍一挥，冰刃直奔周通后心。
周通只能回身格挡，俩人又打在一处。
苏婉眼神闪烁，也想往池子那边靠。
刚迈出两步，守陵卫的骨斧就扫了过来。她只能挥掌迎上，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气血翻涌。
场面彻底乱了。
守陵卫追着人砍，周通和灰鹤互殴，时不时还要防着守陵卫一斧子，苏婉游走在边上，想捡漏又不敢太靠前。
没人能靠近本源池半步。
七钥引动的光罩像道铜墙铁壁，斧劈上去留不下痕迹，掌风撞上去直接弹开。
池底，苟晟闭着眼。
无数碎片往脑子里钻。
金色的巨人站在云层上，脊背挺直，像撑着天的柱子。他手里攥着刀，对面站着黑压压的人影，个个气息恐怖。
“抢本源，得长生。”
有人喊了一声，铺天盖地的法术砸过来。
巨人的刀断了，骨头碎了，血洒下来，落在地上化成山川河流。他的脊椎插进地底，本源顺着骨头流出来，聚成池子。七节指骨飞出去，落在周围，化成七座库，守着他的脊梁。
最后一个画面，是巨人低下头，眼窝里浮着两团金火，看向池底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苟晟猛地睁眼。
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池水里的金光淡了下去。七块铜令落回怀里，凉丝丝的。
他握了握拳。
骨节爆出沉实的闷响，比之前厚重数倍。炼骨中期的境界稳稳落定，力气比初期涨了一倍还多。
骨头硬得像精铁，不用运功，寻常寒毒都钻不进来。
他脚下一蹬，从池子里窜出来。
落在池边，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掉，砸在青石上，瞬间冻成冰粒。
正好看见灰鹤被周通一掌拍飞，往这边摔过来。
苟晟伸手，接住他的后领，往旁边一带。
灰鹤踉跄两步站稳，看见是他，眼睛一亮：“突破了？”
“嗯。”苟晟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响成一串，“炼骨中期。”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周通。
嘴角扯出点笑，痞气十足。
“周长老，打了半天，累不累啊？”
“要不，歇歇，换我来？”
周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小杂种！你敢偷老夫的机缘！”
“你的机缘？”苟晟嗤笑一声，抬脚往前走了两步，“池子刻你名字了？谁摸着算谁的。怎么，只许你抢别人的？”
守陵卫这时也转了过来，骨斧一横，绿火锁定了苟晟。
一人一骨，面对面站着。
周通在后面冷笑。
刚突破就想对付守陵卫？不知死活。正好让这俩两败俱伤，他最后收渔翁之利。
苟晟盯着守陵卫的骨斧，没动。
他在看关节。
肩甲缝，肘弯，膝盖骨的衔接处。
再硬的骨头，关节处都是软的。就像再强的人，也有破绽。
守陵卫先动了。
骨斧带着风声劈下来，力道比之前更猛。
苟晟没躲。
往前垫步，侧身，贴着斧刃滑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残影都拉了出来。
瞬间贴到守陵卫身前。
左手扣住它持斧的腕骨，指节发力，掐进骨缝里。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同时绊住它的脚踝，腰腹猛地发力，往上猛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震得大殿都发颤。
整条胳膊被生生卸了下来，骨茬子白森森的，黑筋扯出半尺长。
丈高的骨甲巨人重心失衡，往侧面重重栽倒。
嘭——
地动山摇。
碎石溅起老高。
全场瞬间静了。
周通愣了。灰鹤愣了。苏婉也愣了。
炼骨中期，硬生生把炼骨巅峰的守陵卫摔了？
这是什么邪门路子？
苟晟甩了甩手，指节有点发麻。
炼骨中期的力道，配上柔术卸力，果然好使。
他踩着骨甲巨人的胸口，弯腰盯着它眼窝的绿火。
“就这？”
“守陵卫？”
绿火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了。
守陵卫另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苟晟没给它机会。
纵身一跃，双腿夹住它的脖颈，左臂圈住头骨，右手扣住下颌骨的缝隙。
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道都灌在胳膊上。炼骨中期的肉身，筋肉绷得像精铁索。
“给我——开！”
咔嚓！
巨响炸开。
整个头骨被生生拧断，从颈椎上脱离开来。
绿火晃了晃，噗地灭了。
守陵卫的身子软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大殿里死一般的静。
只剩本源池水波晃动的轻响。
周通的脸，彻底白了。
两团绿火浮起来，拳头大，浸着黑油似的，在黑暗里慢慢飘近。
是具丈高的骨甲。周身嵌着暗金骨片，甲缝里缠着黑筋，手里攥柄双刃骨斧，斧刃豁口处沾着半透明的晶髓。它站在本源池另一侧，骨节缓缓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磨动声，像扇久未上油的磨盘。
炼骨巅峰的骨躯，裹着炼髓境的残魂威压。
苟晟往后退了半步。
“灵，这玩意儿你认识？”
灵没应声。
丹田里静得反常，暖流缩成一团，贴着丹田壁微微发颤，像见了什么刻在骨头里的旧人。
偏殿方向传来轰隆一声，石门被撞碎。
周通的怒喝先飘进来：“灰鹤！你敢毁主库阵眼！老夫扒了你的皮！”
跟着是灰鹤的笑，喘着气，依旧吊儿郎当：“扒皮？先顾好你自己的老命！骨潮都涌进来了，我看你这长老还能当几天！”
脚步声杂沓，裹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往核心殿来。
苏婉的声音夹在中间，冷丝丝的：“两位别急啊。本源池就在前面，先把东西分了，再打也不迟。”
苟晟心里骂了句娘。
前后都是麻烦。前面有个不知深浅的骨甲巨人，后面三只老狐狸带着人往里冲，他夹在中间，跟块夹心饼干似的。
他贴着石壁往侧边挪，想躲进阴影里，等他们先狗咬狗。
脚刚抬起来，骨甲巨人动了。
骨斧拖地，划出一串火星，速度快得离谱。一丈高的身子半点不笨重，一步跨出数丈，斧刃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奔苟晟面门。
快。
太快了。
风刮得脸皮发疼，斧刃还没到，骨头缝里先冻得发僵。
苟晟矮身，贴着地面滑出去。斧刃擦着后背过去，布帛裂开细响，寒气刮得背心生疼，瞬间结了层薄霜。
“操。”
他低骂一声，翻身滚到石柱后。
骨斧砸在地面，青石直接裂成蛛网纹，碎石溅起老高。
殿门这时被撞开。
周通第一个冲进来，脸上沾着骨粉，看见场中的骨甲巨人，脚步猛地顿住。灰鹤跟在后面，也愣了。苏婉最后进来，看见本源池的瞬间眼睛亮得吓人，随即又盯住那具骨甲，脸色沉了下去。
“主库守陵卫……”周通声音发紧，山羊胡都抖了抖，“三十年前封库的时候，不是已经毁了吗？”
“毁了？”灰鹤嗤笑一声，酒葫芦往手里一攥，“你当大师兄的手段是摆样子的？就凭你当年那两下子，也想毁守陵卫？”
俩人说话的功夫，守陵卫转过身子。
绿火扫过众人，不分敌我，骨斧一横，直奔最前面的周通砍过去。
“孽畜！”周通怒喝一声，抬手迎上去。
淬骨后期的寒力炸开，和骨斧撞在一处。
当——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周通往后退了三步，脚底下踩碎两块青石，脸色白了白。
守陵卫也晃了晃，绿火暗了一瞬，很快又亮起来。本源池的金光顺着地面的纹路流过去，裹在它骨甲上，瞬间补回了损耗。
“靠本源池供能，打不死。”灰鹤皱起眉，“这么耗下去，咱们先累死。”
“用你说？”周通阴着脸，回头扫了一眼苏婉，“苏执事，你我联手先除了这东西，本源池的东西，事后再分。”
苏婉点头：“好。”
三人瞬间达成协议。
周通正面硬扛，灰鹤游走袭扰关节，苏婉在侧面放冰针打眼窝。三方配合居然有模有样，把守陵卫逼得步步后退。
苟晟躲在石柱后，看得津津有味。
打。使劲打。
最好都耗得油尽灯枯，他正好捡便宜。
他目光落回本源池上。
暗金色的池水晃荡着，暖意隔着数丈都能感觉到，裹着浓浓的本源气，吸一口都觉得骨头缝里发痒。
灵在丹田里动了动，声音发颤，带着点急：“下去……快下去……骨头……能长好……”
“下去？”苟晟在心里回，“我下去泡着，他们打完了，正好把我捞出来抽筋扒皮？”
“不会……”灵的声音碎碎的，“七钥……能引阵……挡住他们……”
苟晟摸了摸怀里的七块铜令。
青铜冰凉，贴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他抬眼扫了眼场中。守陵卫被三人缠住，暂时脱不开身。周通掌风越来越沉，灰鹤喘气越来越急，苏婉鬓角见了汗，都耗了不少内力。
机不可失。
他咬咬牙。
赌一把。
苟晟贴着石壁溜到池子边，没犹豫，翻身跳了进去。
池水没顶的瞬间，冷热同时炸开。
冷是骨髓里的寒，像是无数冰针扎进骨缝，顺着血脉往心脏钻。热是本源的烫，裹着暖意往骨头里渗，把冰针一点点融开，反复碾磨。
疼。
钻心的疼。
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顺着骨头缝一下下敲，敲碎了旧的骨膜，再用本源液重新铸上新的，一层叠一层，密不透风。
苟晟咬着牙，后槽牙咯吱作响。
他沉到池底，盘坐下来，运转本源铸体诀。
暖流顺着经脉铺开，和池子里的本源气撞在一处，瞬间融为一体。炼骨初期的壁垒应声而碎，力量顺着骨头往四肢百骸涌。
骨膜加厚。
骨密度暴涨。
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在变硬，在本源里反复淬炼。
池面泛起金光。
七块铜令从他怀里浮起来，悬在头顶，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淡金色的光罩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池水顺着光罩流转，源源不断往里灌。
“那是什么？！”
周通眼角余光瞥见金光，转头一看，眼睛都红了。
苟晟那小崽子，居然趁他们打架，偷偷泡进本源池里了！
“小杂种！敢抢老夫的机缘！”他怒喝一声，撇下守陵卫就往池子冲。
“想得美！”灰鹤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袖袍一挥，冰刃直奔周通后心。
周通只能回身格挡，俩人又打在一处。
苏婉眼神闪烁，也想往池子那边靠。
刚迈出两步，守陵卫的骨斧就扫了过来。她只能挥掌迎上，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气血翻涌。
场面彻底乱了。
守陵卫追着人砍，周通和灰鹤互殴，时不时还要防着守陵卫一斧子，苏婉游走在边上，想捡漏又不敢太靠前。
没人能靠近本源池半步。
七钥引动的光罩像道铜墙铁壁，斧劈上去留不下痕迹，掌风撞上去直接弹开。
池底，苟晟闭着眼。
无数碎片往脑子里钻。
金色的巨人站在云层上，脊背挺直，像撑着天的柱子。他手里攥着刀，对面站着黑压压的人影，个个气息恐怖。
“抢本源，得长生。”
有人喊了一声，铺天盖地的法术砸过来。
巨人的刀断了，骨头碎了，血洒下来，落在地上化成山川河流。他的脊椎插进地底，本源顺着骨头流出来，聚成池子。七节指骨飞出去，落在周围，化成七座库，守着他的脊梁。
最后一个画面，是巨人低下头，眼窝里浮着两团金火，看向池底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苟晟猛地睁眼。
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池水里的金光淡了下去。七块铜令落回怀里，凉丝丝的。
他握了握拳。
骨节爆出沉实的闷响，比之前厚重数倍。炼骨中期的境界稳稳落定，力气比初期涨了一倍还多。
骨头硬得像精铁，不用运功，寻常寒毒都钻不进来。
他脚下一蹬，从池子里窜出来。
落在池边，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掉，砸在青石上，瞬间冻成冰粒。
正好看见灰鹤被周通一掌拍飞，往这边摔过来。
苟晟伸手，接住他的后领，往旁边一带。
灰鹤踉跄两步站稳，看见是他，眼睛一亮：“突破了？”
“嗯。”苟晟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响成一串，“炼骨中期。”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周通。
嘴角扯出点笑，痞气十足。
“周长老，打了半天，累不累啊？”
“要不，歇歇，换我来？”
周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小杂种！你敢偷老夫的机缘！”
“你的机缘？”苟晟嗤笑一声，抬脚往前走了两步，“池子刻你名字了？谁摸着算谁的。怎么，只许你抢别人的？”
守陵卫这时也转了过来，骨斧一横，绿火锁定了苟晟。
一人一骨，面对面站着。
周通在后面冷笑。
刚突破就想对付守陵卫？不知死活。正好让这俩两败俱伤，他最后收渔翁之利。
苟晟盯着守陵卫的骨斧，没动。
他在看关节。
肩甲缝，肘弯，膝盖骨的衔接处。
再硬的骨头，关节处都是软的。就像再强的人，也有破绽。
守陵卫先动了。
骨斧带着风声劈下来，力道比之前更猛。
苟晟没躲。
往前垫步，侧身，贴着斧刃滑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残影都拉了出来。
瞬间贴到守陵卫身前。
左手扣住它持斧的腕骨，指节发力，掐进骨缝里。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同时绊住它的脚踝，腰腹猛地发力，往上猛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震得大殿都发颤。
整条胳膊被生生卸了下来，骨茬子白森森的，黑筋扯出半尺长。
丈高的骨甲巨人重心失衡，往侧面重重栽倒。
嘭——
地动山摇。
碎石溅起老高。
全场瞬间静了。
周通愣了。灰鹤愣了。苏婉也愣了。
炼骨中期，硬生生把炼骨巅峰的守陵卫摔了？
这是什么邪门路子？
苟晟甩了甩手，指节有点发麻。
炼骨中期的力道，配上柔术卸力，果然好使。
他踩着骨甲巨人的胸口，弯腰盯着它眼窝的绿火。
“就这？”
“守陵卫？”
绿火猛地暴涨。
像是被激怒了。
守陵卫另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苟晟没给它机会。
纵身一跃，双腿夹住它的脖颈，左臂圈住头骨，右手扣住下颌骨的缝隙。
腰腹发力，全身的力道都灌在胳膊上。炼骨中期的肉身，筋肉绷得像精铁索。
“给我——开！”
咔嚓！
巨响炸开。
整个头骨被生生拧断，从颈椎上脱离开来。
绿火晃了晃，噗地灭了。
守陵卫的身子软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大殿里死一般的静。
只剩本源池水波晃动的轻响。
周通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