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封院拿人

邪修苟圣 · 醉梦如墨 · 第65章 · 3593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雪粒子打在帽檐上,沙沙响。

苟晟贴着墙根走,踏雪步催到极致,雪面上连个浅印都没留。身后断魂谷的喊杀声越飘越远,虫鸣却像涨潮似的顺着风往耳朵里钻,密得让人牙根发痒。

灰鹤拎着酒葫芦跟在旁边,步子晃悠悠的,踩在雪上没半点声。“周通那老东西,今晚估计得气吐血。”他灌了口酒,酒气混着寒气飘过来,“乙库封印一破,骨潮主脉冲出来,外院首当其冲,死个千八百人都是轻的。”

苟晟没接话。

指尖摩挲着怀里的七块铜令,青铜冰凉,隔着布衫也能感觉到彼此共鸣的震颤,像七颗小小的心脏,跟着地底下的脉动一起跳。炼骨境的气裹着骨头,每走一步,骨节都发出沉实的闷响。力气涨得发胀,指尖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墙皮。

“前面分道。”苟晟停下脚步,指了指杂役院的方向,“我回去接人,你去内院晃一圈。动静闹大点,别让周通腾出手来搜山。”

灰鹤挑眉:“你小子真把老夫当使唤丫头了?”

“不然呢。”苟晟扯了扯嘴角,“总不能让我一个炼骨初期的,去引淬骨后期的周通吧?前辈德高望重,这事您合适。”

“小兔崽子。”灰鹤笑骂一句,把酒葫芦往腰上一系,“行,老夫就帮你这一回。等开了主库,好处老夫得拿大头。”

话音落,人已经掠出去几丈远,灰袍在雪夜里晃了晃,没了踪影。

苟晟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钟,才转身往杂役院摸。

柴房的窗还亮着点微光,昏黄的光从纸缝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出窄窄一道。他敲了三下窗,两短一长。

窗立马开了,刘全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紧绷的肩瞬间垮了半寸。“可算回来了!我听见后山那边喊杀声震天,还以为你……”

“以为我喂虫子了?”苟晟翻进来,拍掉身上的雪,帽檐上的冰碴子掉在地上,碎成细渣。

林豆赶紧端过温在灶边的粗陶碗,热水冒着白汽。少年眼睛红红的,盯着他胳膊上划破的口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默默递过伤药。林石靠在墙边,脸色比白天又好了些,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别收拾了。”苟晟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现在就走。执法队估计很快就封院,再晚就走不了了。”

刘全愣了愣:“这么急?”

“乙库封印破了,骨潮冲出来了。”苟晟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布包往肩上一甩,“周通和二长老打起来了,苏婉吃了亏,第一个就得搜杂役院。”

话音刚落。

院门外传来哐哐的砸门声,还有执法弟子的怒喝:“开门!例行搜查!窝藏盗匪者,同罪论处!”

刘全脸色瞬间白了:“说来就来?!”

“躲灶底暗格。”苟晟冲他抬了抬下巴,“快。”

刘全不敢耽搁,拉着林家兄弟掀开灶底的石板钻进去。苟晟把石板归位,再堆上柴火,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执法弟子,钢刀出鞘,寒气逼人。苏婉站在最前面,青布长裙沾了雪和虫血,脸色比雪还白,嘴唇却泛着青,眼神锐得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在苟晟脸上。

“苏执事。”苟晟弓着背,头埋得低,一副怕生的憨样,“大半夜的,这是……”

“少装蒜。”苏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苟晟,你藏得够深。从黑石镇到杂役院,真当我认不出你?”

苟晟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被认出来了。

他没慌,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憨笑收了,露出本来的样子。锅灰蹭掉大半,眉眼锋利,嘴角还勾着点笑,跟刚才的憨杂役判若两人。

“苏执事好眼力。”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大半夜堵我房门,就为了跟我认亲?”

“油嘴滑舌。”苏婉冷喝一声,“拿下!”

执法弟子们刚要冲。

忽然,后院传来一声惨叫。跟着是更慌乱的喊声:“虫子!有虫子!”“寒髓虫爬进来了!”

苏婉脸色一变。

骨潮的前锋,居然这么快就摸到杂役院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苟晟已经动了。脚尖点地,身形往后窜,几步就到了后墙。抬手一撑,翻上墙头,回头冲苏婉挥了挥手:“苏执事慢慢杀虫,我就不奉陪了!”

“想跑?!”苏婉反应过来,袖袍一挥,数根冰针直奔他后心。

苟晟侧身翻下墙,冰针扎在墙头上,冻出一片白霜。

他落地刚站稳,斜里忽然冲出来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李存,胳膊还吊着绷带,脸白得像纸,眼神却怨毒得很。身后跟着四个跟班,拎着短刀,堵在巷口。

“苟晟!我看你往哪跑!”李存笑得咬牙切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李存的下场!”

真是冤家路窄。

苟晟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出沉实的闷响。炼骨境初期的力道顺着胳膊往指节灌,拳头攥紧的时候,连空气都好像被攥得噼啪响。

“就你?”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上次摔得不够疼?”

“你找死!”李存脸涨得通红,一挥手,“上!弄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四个跟班挥刀扑上来,都是练筋后期的修为,刀风裹着寒气,招招往要害招呼。巷子窄,躲不开。

苟晟不退反进,迎着最前面那人的刀锋冲过去。

那人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找死的。刀锋快要劈到面门的瞬间,苟晟猛地矮身,滑步贴到对方身侧。左手精准扣住手腕,右手托住肘关节,脚下同时一绊,腰腹发力往上猛掀。

木村锁接绊摔。

咔嚓——

脆响混着痛嚎,在窄巷里撞出回音。那人整个人凌空翻了半圈,重重砸在雪地上,刀飞出去老远,插进墙里。

剩下三个愣了半秒,挥刀又上。

苟晟侧身躲开两把刀,纵身一跃,双腿夹住中间那人的腰腹,左臂圈住脖颈。

飞身裸绞。

那人手脚乱蹬的幅度越来越小,头一歪,软了下去。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有点怕了。这哪是杂役,这是杀神啊!俩人刚想跑,苟晟已经落地,转身追上。左手抓腕,右手拧臂,膝盖顶在后背,往前一送。

噗通。俩人脸朝下砸在雪地里,门牙都磕掉了,血混着雪沫子染红一片。

前后不到十秒。四个跟班,全躺了。

李存站在巷尾,脸都白了。他没想到才几天不见,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了。练筋巅峰?不对,这力道……是炼骨境?!不可能!他才进宗门多久!

“你……你别过来!”李存往后退,手往怀里摸,“我可是周长老的远房侄子!你动我一下,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苟晟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响。

“周长老。”他笑了笑,语气平淡,“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顾得上你?”

李存退到墙根,退无可退。他咬了咬牙,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匕,淬着蓝光,直奔苟晟心口刺过来。“我跟你拼了!”

苟晟侧身让过。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右一拧,短匕当啷掉在地上。跟着右手抓住他的肩膀,左腿往前一别,腰胯发力,往后一摔。

过肩摔。

嘭。李存结结实实砸在雪地上,后背差点摔裂。他刚想爬起来喊人,苟晟已经蹲下来,左臂圈住他的脖颈,右手扣住后脑,慢慢收紧。

“你……你敢杀我?”李存声音发颤,喉咙被勒得发紧,“周长老会……会扒了你的皮……”

苟晟没说话。胳膊收得更紧。

李存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脸从红变紫,最后慢慢没了动静。手一松,苟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剩风雪声。李存睁着眼睛倒在雪地里,尸体很快就会冻硬。

苟晟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在这吃人的宗门里,心软就是找死。

他刚要走。巷口传来脚步声,还有苏婉的声音:“这边!在这!”

苟晟骂了句娘。来的真快。他转身,翻墙往后山跑。

苏婉带人冲到巷口,只看见满地躺着的弟子,还有李存的尸体。

“李师兄!”弟子惊呼一声。

苏婉看着李存的尸体,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死了?就这么死了?

“追!”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小贼抓回来!”

一行人追着背影往后山去。

雪地里,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苟晟在树林里七拐八绕,很快甩开了追兵。他绕回柴房后面的墙根,学了三声夜枭叫。

墙里面,刘全带着林家兄弟钻出来,脸上还沾着炭灰。

“没事吧?”刘全压低声音问。

“没事。”苟晟摆了摆手,“走,去山神庙。”

四个人猫着腰往后山摸。

走出去老远,回头望。寒宗方向,黑气冲天,像根巨大的黑柱子捅破了云层。虫鸣声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响。外院的方向,火光点点,哭喊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

好好一个宗门,说乱就乱了。

林豆攥着苟晟的衣角,小手冰凉,却没哭。少年咬着嘴唇,眼睛望着黑气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怕了?”苟晟低头问。

林豆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以前在镇上,总说寒宗是仙门,能进去当弟子是天大的福气。没想到……”

没想到里面比镇上还乱,还吃人。

苟晟笑了笑,没说话。

仙门?这世上哪有什么仙门。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贵贱,就有压迫剥削,就有吃人的规矩。在哪都一样。只能自己变强,强到没人敢随便欺负你,强到能护住想护的人。

他抬头望了望主峰的方向。地底下的轰鸣,好像更清晰了。

灵在丹田里冒了个泡,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茫然:“他……醒了……”

“谁醒了?”苟晟在心里问。

灵没答。又卡壳了。

苟晟扯了扯嘴角,没追问。反正早晚都得见。

一行人踩着雪,继续往山神庙走。风雪越来越大,很快盖住了身后的脚印。